第29章 地下交易(求收藏)
實際上,李彧那張451分的成績單往布告欄一貼,全班都瘋了。
已不是「考得好」能形容的了,這成績對很多人來說不亞於神話,屬於只能在夢中幻想一下的高度。
俞敏宏捧著歷史筆記回到座位時,手都是抖的。
翻開筆記,裡面密密麻麻的硬筆小楷。
「我的乖乖熊,這哪是筆記,這分明是打通任督二脈的武功秘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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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同學探頭看了一眼,羨慕得口水都流了下來。
很快,消息在班裡炸開:李彧這人仗義,有筆記他是真的肯借啊!
緊接著,焦慮開始在班級蔓延。
大家看著發下來的試卷,盯著上面的分數,他們橫豎冷靜不下來,仔細看了半晌,才從分數裡面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三個字是「分太低」!
不滿意。
非常不滿意。
誰會嫌棄自己考試分數高呢?
再想想李彧提高成績的過程。
這個男人太快了。
這個男人提高分數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李彧的筆記裡面一定有他提高成績的奧秘,一定有考點,借了這本秘籍,自己一定能夠打通「任督二脈」,成為學校里,乃至高考場上的一流高手。
每每想到自己成為一流高手,縱橫於考場這廣闊天地間,他們的心已經不是癢那麼簡單了。
那是為了筆記敢於拼命的勁頭。
下午,就有人厚著臉皮,求取筆記了。
「李彧,咱們關係怎麼樣?」張強搓著手湊過來,露出諂媚的笑。
李彧想了想,認真道:「不怎麼樣。」
張強:「……」
你就不能客氣客氣?
哪怕敷衍幾句呢?
好歹也是同學,敷衍幾句就那麼難嗎?
「有什麼屁,快放!我沒有時間跟你猜啞謎!」
「政治筆記,能不能借我瞅瞅?不白借,我給你飯票!」張強見李彧神色不太對勁,立馬補了一句,他擔心不補這一句,會被李彧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看我像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你不缺嗎?上次咱們還打賭來著!」
李彧白了張強一眼,「小賭怡情,懂不懂?你以為我打賭是為了自己?」
「難道不是?」
「我是為了活躍班級氣氛,說了,你也不懂。」
「我可以賭的,不是,我可以再活躍班級氣氛的!」
「賭什麼?」
「就賭,你把政治筆記借給我,我超過……」張強想說超過李彧,想了想,還是算了,某些妄想在沒有借到筆記之前,不宜直抒胸臆,「我能超過俞敏宏!」
「滾蛋!」李彧還以為張強要賭什麼呢。
結果就賭這個,你但凡提出在操場裸奔,他就賭了,結果就這?
「求求你了!」
「求我也沒用!馬上要一模了,我隨時會翻看。」李彧當然不用隨時翻著看,上面的東西都記在他腦子裡,他不借張強,單純是關係沒那麼好。
其實,筆記和學習方法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成績這東西,屬於綜合能力的PK,天賦+努力+資源=成績。
筆記作用,因人而異。
同一套教材,成績就是有好有壞,後世,各種學習資料還少嗎?成績還不是有好有壞。
張強灰溜溜地回去了。
張強的失敗而歸,同學們窺探真經的興致非但沒有因此打消,反而增加了。
為什麼?
張強給飯票都借不到。
真經那麼容易取到,還是真經嗎?
不得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啊!
所以,李彧的拒絕,恰恰證明這是真經,
旁人不會想到真經有多難取,只會想到:「你看,筆記里肯定有核心考點,李彧怕我們偷學了去,才不肯借的!」
流言像野火一樣燒了起來:李彧的筆記里有「高考考點」,有「提分秘訣」,很快成了全班同學的共識。
欲望一旦被勾起,就再也壓不住。
有人趁李彧晚上回去睡覺的功夫,把整本地理筆記偷拿出來,連夜傳抄。
第一份「手抄本」筆記誕生了。
因為時間緊張,字跡歪歪扭扭,像鬼畫符。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這份手抄本被十幾個人輪流復刻,經過四五輪轉手,內容逐漸失真,並有大聰明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因為鬼畫符的手抄本,實在看不懂寫的啥,只能根據前後文,半蒙半猜,做閱讀理解。
眾所周知,閱讀理解,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這些讀者加上自己的理解,導致手抄本筆記徹底失真,不少知識點甚至是錯誤的。
儘管如此,這些劣質手抄本,很快成了班裡私下流通的「硬通貨」。
臭烘烘的廁所。
一場見不得光的「黑色」交易正在進行。
一人先進入隔間。
不一會兒,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復入廁所隔間。
「嘭嘭嘭……」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九輕一重。
隔間門「嘎吱」開了。
兩人神色嚴肅地看向對方。
「來了?」
「嗯。」
「你來晚了,東西帶了?
「票帶了?」
「先驗貨。」
「先給票。」
其中一人從衣服內襯裡掏出帶有體溫的手抄筆記。
另一人蹲下腰,從布鞋的鞋底裡面拿出了一張糧票。
「老弟,這是我省下來的半斤糧票。」
「你想黑吃黑?」
「什麼黑吃黑,這半斤糧票不是假貨,是真的!」
「不黑吃黑?你就用半斤糧票打發我?昨天韓胖子拿了一本嶄新的《一九七九年全國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複習大綱》想換都沒換到,你認為半斤糧票就能換到李彧的筆記,天真!你知道李彧這兩個字的含金量嗎?那可是考神!」
持有者把手抄本捂在懷裡,像護著稀世珍寶。
(1980年,《一九七九年全國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複習大綱》新華書店有貨,但進貨量有限,上架很快被搶光。學校一般會統一訂購一部分,卻不能保證每個學生人手一本。)
「黑市」在校園暗處悄然形成。
有人砸了一個月的伙食費,有人把過年的壓歲錢都掏了出來,只為換回一本錯漏百出的手抄本。
結果可想而知,買回去一看,特麼的不對啊!
這筆貨裡面摻東西了,不夠正。
李彧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的筆記居然外流了,外流之後,還快速形成了一個地下盜版市場。
即便知道了盜版市場,他也無能為力。
去年,他就因為投機倒把,參與黑市交易被處罰了。
組織黑市可比參與交易,情節嚴重一百倍,一千倍。
「自由市場」的水太涼,他現在根本不敢以身犯險。
……
傳達室門口那塊磨得發白的小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幾行字:
高一(2)班馮建國掛號信壹封
高三補習班李彧印刷品壹件
高二(5)班張海普通信件壹封
吳老頭見是李彧,取出用牛皮紙包裹的印刷品:「李彧,你的東西!」
李彧先在登記簿上劃了道(√),才接過東西。
他把東西塞進帆布書包,回到宿舍,解開印刷品的捆繩,撕開外層的牛皮紙,裡面是3本嶄新的《青春》雜誌。
三本都是1980年第4期,也就是4月發行。
《南京文藝》1978年2月創刊於南京,雙月刊。
去年10月改名為《青春》,同時由雙月刊改為月刊。
封面和之前李彧收到的一樣,「青春」二字,蒼勁有力,底色是樸素的白,正中是一幅女青年側臉的木刻版畫,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