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春，我們都回不去了（求收藏）

  所有人都看向李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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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7分，只是一個開始。

  在家人們看來，偏科的數學補上去，李彧的未來將是一片坦途。

  當然，數學是一門很難提高的科目，這個科目不是說你努力了就一定有效果，家人們都知道這一點，可誰都選擇性地忽略掉了，連提都沒有人提及。

  李彧可沒有那麼樂觀，去年的全國文科高考狀元是顧重之（顧准幼子），折算之後總分 441分。

  今年，外語權重從10%提高到了30%，那全國文科高考狀元的總分，大概率會竄到470分，甚至更高。

  他努努力，全國文科高考狀元有難度，省文科狀元或許有機會。

  晚自習。

  加強班。

  又到了每月一度的調整座位時間。

  考入年級前50名的新人進來，而之前在前50名、這次沒能進入年級前50名的人，自動離開。

  進步的人，座位往前調整。

  落後的人，座位向後調整。

  李彧感覺吧，這真的有點兒殘酷了，還有就是唯分數論，成績沒考好的同學，壓力會比較大。

  這不好！

  很不好！

  好在……這一次，他是進步的同學，這讓他鬆了口氣，否則，他一定會生出一股挫敗感。

  從年級17名竄到了年級第2名。

  第一名，林方旭沒有動。

  第三名，宋婷婷沒有動。

  原來的第二名被李彧擠到了第四名。

  李彧坐在林方旭後面，體感也就一般，主要是前面有一個讓他無比討厭之人。

  後面的宋婷婷也是一副嫌棄的臭臉，好像兩人重新會師於年級之巔，她虧本了一樣。

  實際上，宋婷婷只是當著李彧的面露出一副臭臉，當李彧轉過頭，對著李彧的背影，她的臭臉更臭。

  她悄然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響。

  完全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母老虎形象。

  她在心裡暗下決心，下次……下次一定要超過李彧，以便徹底扭轉男強女弱的非正常狀態。

  李彧沒有著急複習，他坐在林方旭後面，用手捅了捅林方旭的後背，林方旭疑惑轉頭。

  李彧懶洋洋道：「怎麼樣？林方旭，如今我坐在你身後，有什麼感想？talk，talk！」

  林方旭淡淡道：「407，你成功讓我感受到了一絲威脅，但也就僅此而已！」

  說完，就轉頭不再搭理李彧了。

  李彧先怒後喜。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暗自下定決心，這是你最後一次不尊重我了，下次，就輪到我不尊重你了。

  「等著吧！431，等我超過你，有你好看！」

  是的，林方旭這次考了431分。

  有時候，第一名和第二名差距就是這麼大。

  李彧感覺自己屁股被人捅了捅。

  他不耐煩地轉頭，「你叫我，能不能用手，別用腳？」

  李彧見宋婷婷滿臉羞紅，有些莫名其妙。

  低頭一瞧。

  好嘛，宋婷婷的黑色布棉鞋似乎有點大，不大合腳，剛才踢他屁股的時候，鞋掉了。

  so，因吹斯汀，剛才她用玉足踢了我？

  墨綠色的毛線襪套在秀氣的小腳上，李彧來不及仔細嗅聞，他一腳把宋婷婷的鞋子踢到了自己的桌子下面，宋婷婷臉憋通紅，努力伸直了大長腿，愣是沒有夠到自己的鞋子。

  她氣呼呼的，漲紅了布滿膠原蛋白的小臉：「給我！」

  「你想要，我就給啊？」

  「鞋子還我，否則，後果自負！」

  「切！」

  李彧沒再搭理她，轉頭，拿出自己的數學複習資料，以及20套習題中的一套，準備刷題了。

  然後，他的屁股遭老罪了。

  遭到了某人一次又一次的臨幸！

  李彧轉頭，怒目而視。

  宋婷婷，得意洋洋。

  李彧為了保護屁股免遭侵襲，無可奈何把鞋子踢還給了宋婷婷。

  宋婷婷「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經過這麼一打岔，她原本準備問的問題都給忘了。

  她原本準備問，李彧和林方旭是不是有什麼過節，怎麼見面就互掐？

  二月初，江陰中學請來了「名人」。

  蘇倩。

  去年夏天剛從這所中學畢業，一腳邁進了復旦大學的校門。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薄呢外套，圍著淺駝色的圍巾，頭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個髻，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

  蘇倩本身底子就好，人長得漂亮，換了打扮，整個人完全褪去了土氣，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都市麗人。

  何老師的語氣里滿是自豪：「……蘇倩同學，是我校七九屆的驕傲，以優異成績考入復旦大學新聞系。今天，她特意抽出時間，來給大家傳經送寶……」

  蘇倩落落大方地走上講台，聲音清脆。

  她講如何分配複習時間，講如何整理錯題集，講填報志願時「沖、穩、保」的策略。條條是道，聽得底下那些埋頭苦讀的復讀生們眼睛發亮。

  李彧坐在下面，面無表情。

  他不得不承認，蘇倩去了復旦大學讀書後，確實變了，變得更加知性、更加耀眼。

  但也僅此而已。

  他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下課後，人群圍上去提問。

  蘇倩耐心地解答著，目光卻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李彧身上。

  待人群散去，她走向李彧，聲音輕柔：「李彧，能陪我走一走嗎？」

  李彧略作猶豫，站起身：「可以！」

  宋婷婷在旁邊「哼」了一聲，被李彧無視了。

  二月的風帶著寒意，操場上的雜草早已枯黃，沒什麼人，只有遠處單槓上掛著幾件晾曬的藍布棉襖，在風裡晃蕩。

  兩人並肩走著，踩在煤渣鋪成的跑道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看了《青春》上的小說，」蘇倩率先打破沉默，側臉在夕陽下，美得有些不真實，「《有一種果實叫青梅》。我準備寫一篇關於這部小說的文學評論，想請你幫幫我。」

  李彧雙手插在衣兜里，點了點頭：「可以。」

  「那……這篇小說，真的是你寫的嗎？」

  「是。」

  「那……方樂和柳青青的故事，」她頓了頓，指甲不自覺掐進了掌心，「靈感，是來源於我們嗎？」

  「小說來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

  「我明白了。那……小說最後……」

  ……

  兩人走到操場邊緣。

  蘇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問道：「李彧，你……今年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她期待著……

  李彧看向蘇倩，她眼眸中有一絲絲真切的期待。

  隨即，視線偏移。

  李彧看到了湛藍的天空，時間仿佛倒流到了半年前的那個夏天。

  同樣的天空下，正在發生截然不同的劇情。

  這可能就是人生的弔詭之處吧，只要活的足夠久，什麼都可能發生，什麼都可能經歷。

  李彧知道蘇倩期待什麼？想要什麼？

  去復旦大學，再當蘇倩的備胎？

  抑或，在復旦大學展露才華，蘇倩傾心於自己，最終抱得美人歸？

  何其爛俗的劇情！

  作為一名作家，李彧天然排斥爛俗的橋段，爛俗橋段沒有絲毫吸引力，正如，此時的蘇倩對他也沒有絲毫吸引力，所以，你有你的未來，我有我的天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何必糾結於過去呢？

  或許，人只有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會珍惜吧。

  既然已經失去了，何不就此遺忘呢？

  李彧知道這很難，人總是在失去和得到中徘徊，在滿足與欲望之間渴求，人就是如此貪得無厭的生物。

  他想到了西西弗斯的石頭，於人而言，石頭不重要，山頂很重要，人們日復一日，像西西弗斯推石頭一般，做著循環往復的徒勞。

  轉過頭，看著她，沒有給予蘇倩任何希望，「我的理想是北大。」

  蘇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緩步走著，離開操場，走向校門。

  「祝你成功！」在傳達室門口，蘇倩駐足，認真地對李彧道。

  李彧點頭道：「謝謝！」

  蘇倩揮了揮手，告別離開。

  她知道，這一別，她將永遠離開他的人生。

  他也清楚知道，但……沒有挽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