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七名，你就沾沾自喜（求收藏）

  方樂在傳達室當傳達員，柳青青分手那天的淺藍色連衣裙……一一重合。

  甚至連她去傳達室窗口說「以後別來找我了」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她死死盯著那個陌生的筆名——「木子」。

  木與子，合起來，不就是一個討厭的「李」字？

  這篇在中文系「春筍社」引發轟動，備受中文系老師推崇的小說《有一種果實叫青梅》莫非是李彧寫的？

  那個連作文都寫不通順、整天遊手好閒的李彧？

  

  那個因為倒賣電扇，被全廠指著脊梁骨罵敗家子的李彧？

  他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東西？

  可除了他，誰會知道這些細枝末節？

  誰又會用這種近乎「冷血」的筆觸，在腦子裡為她辦一場「葬禮」？

  好消息，她的形象出現在小說里，這意味著她會以另一種形式活在文學作品裡，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活著，轟轟烈烈，風風光光地活著。當李彧不能給予她風光的時候，她果斷選擇離開。

  壞消息，她的形象不夠正面，是一個基於現實基礎向命運妥協，拋棄男主的美少女。

  《關於被寫入小說，成為男主青梅的這件事》是一個秘密，千萬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這不是玩笑！

  蘇倩不敢想像，若是舍友陳薇知道「柳青青」是以自己為原型後，會發生什麼？

  女版陳世美不至於，「貴而忘賤」這頂帽子，她必定戴得很穩當。

  她縮在冰冷的被窩裡，早已涼透的鹽水瓶，捂不熱她凍僵的手心。

  小說里，柳青青在方樂的記憶里死了。

  準確說，方樂塑造了一個完美的柳青青，這個柳青青得骨癌死了，卻永久地活在了方樂的記憶里。現實中的柳青青還活著，卻在方樂的記憶里死了。他用相當「絕情」的方式扼殺了柳青青，這不亞於一次社會死亡。

  那她蘇倩呢？

  在李彧心裡，是不是也早已經死了？留在李彧心中的蘇倩，是不是他幻想出來的完美蘇倩？

  《有一種果實叫青梅》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入她的心中，讓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本該遺忘在那個暑假的一幕幕情節，從未如此熟悉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恰似早該散場的電影，本該劇終的劇情，突然有了後續，讓人好奇又恐懼。

  如果所有的戲劇，終結在主角想要他結束的時候，該是多麼的恰到好處和善解人意。

  不必狗尾續貂，不會過度煽情。

  是喜劇就是喜劇，是悲劇就是悲劇。

  它甚至不必動人，甚至可以是爛片。

  有時候，主角只是卑微的期望一個結局而已，只有到此為止這一點奢望。

  沒有轉折，沒有後續劇情，沒有大大的問號像幽靈一樣，一遍又一遍叩問著當事者。

  ……

  江陰中學。

  加強班的窗戶關得死死的，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

  李彧面前攤著的是《史記選讀》，翻開《留侯世家》那幾頁，無聲地念：「漢六年正月，封功臣。良未嘗有戰鬥功，高帝曰：『運籌策帷帳中，決勝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擇齊三萬戶。』……」

  自從他進入加強班後，英語、政治和語文成了他攻堅的目標。

  其中語文，他針對文言文閱讀進行了大量訓練，尤其這幾年常考的《史記》、《戰國策》、《孟子》、《阿房宮賦》等等。

  就是對數學這門最大的偏科和短板不管不顧，除非有必要，晚自習絕對不複習數學，顯而易見的「愚蠢」，不出所料，引起了老師們的格外關注。

  班主任何老師和數學老師廖老師都私底下找他談過，他都解釋說有自己的複習計劃，他目前正在按部就班地落實，並不想貿然打亂複習計劃。

  目前他在地理和歷史這兩科成績屬於優秀（80-90分），這兩科繼續保持就行了，一時半會兒很難衝到優異（90-100分）。

  英語、政治、語文這三科，他目前的成績距離優秀還有明顯差距。

  他便想要先把這三門提升到優秀，再專門突擊複習數學，提高數學成績。

  他解釋了自己的想法，然而無論是何老師，還是廖老師都不看好，因為要想把一個科目提升到優秀極為困難。

  50分提升到60分，相對輕鬆，60分提升到70分，或許不難，可是從70分提升到80分，80分提升到90分，難度就開始呈幾何暴增了。

  大家基本上都認可一條規律，那就是成績越低，提升成績越簡單，成績越高，提升越難。

  所以在何老師和廖老師的眼中，李彧這純粹是歪門邪道，把數學從不及格提升到及格的難度，可比把英語、政治、語文這三科提升到優秀要容易得多。

  然而，李彧仍舊堅持自己的複習計劃。

  這晚，晚自習結束了。

  教室里的人都快走空了。

  李彧還在背《孟子・梁惠王上》。

  他背到「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突然聽見腳步聲。

  林方旭看著李彧，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不去補齊短板，死磕外語、語文、政治，何其愚蠢！」

  「我願意怎麼學，就怎麼學，和你有關係嗎？多管閒事！」

  林方旭搖了搖頭，隨即，嘆了口氣轉身就走，那身影居然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落寞。

  李彧被林方旭搞得不上不下，「有什麼話就直說！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不覺得自己戲太多了嗎？」

  林方旭剛好走到教室門口，他停步，轉頭，滿臉失望之色，「看來，年級第十七名就讓你沾沾自喜了，果然，你的極限就是這種程度嗎？當初，還覺得你可能會成為我的對手，現在回頭看，當初的我還是太天真了。」

  李彧：「？？？」

  他目瞪口呆。

  半晌，正要吐出一句「你神經病吧！」

  可是，林方旭已經失望地離開了。

  李彧很生氣。

  很煩躁！

  特麼，何老師和廖老師，都沒有你這麼能裝。

  不對，兩位老師只是不解而已。

  這傢伙居然對我失望。

  你誰啊？

  就對我失望！

  等著，馬上就要月考了，這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1月的月考，很快來了。

  這是上學期最後一次月考。

  因為2月要過年放假，所以2月是期末考。

  語文，李彧認真答題。

  歷史，李彧奮力答題。

  數學，李彧專注答題。

  ……

  一月的江陰，冷空氣像匕首，一下下扎在人臉上。

  第三次月考的成績榜，貼在布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黑壓壓的人群就把那兒圍了個水泄不通。

  「讓一讓，讓一讓！」

  俞敏宏好不容易擠到前排觀戰。

  第一名果然還是老樣子，宋婷婷？

  嗯？

  第一名：李彧——總分：407.6

  俞敏宏看到第一行，那熟悉的名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是李彧，是407.6分！

  一個月前還只有368分的李彧，居然把總分提升到了407.6分，這像話嗎？

  他急忙往下看分數明細：

  語文：82

  歷史：86

  地理：88

  政治：84

  外語：92

  數學：40

  俞敏宏倒吸一口涼氣。

  史地依舊穩健，像兩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語文、政治的成績提升幅度極大，全都穩穩站在了80+的優秀線上。

  最恐怖的是外語——92分！

  這已經不是「補上來」了，這是直接把英語變成了拉分項。

  唯獨數學，依舊是那個刺眼的40分。

  「這……這怎麼可能？」俞敏宏喃喃自語，心裡翻江倒海。

  他知道李彧這一個月在死磕語文、英語和政治，可這提升速度，簡直是在搶分！

  這時，他連忙掃了眼第二名的宋婷婷。

  401分！

  宋婷婷啊，你讓我很失望啊！

  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能爭氣點？

  哪怕多考幾分，也不能讓李彧這貨壓你一頭啊！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們那麼支持你！

  一直在心裡默默為你加油打氣，你就這麼回報我們？

  俞敏宏瞥了眼同樣不願接受現實的張強，他相信這一刻支持宋婷婷的人，絕不止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