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光想想那畫面就刺激(求推薦票)
就在這時,罩著鐵絲網的校園廣播喇叭,「滋啦」一聲,傳出了教導主任那抑揚頓挫的男中音:
「同學們請注意,下面播報一則喜訊。我校補習班學員李彧同學(筆名木子),在省級文學刊物《青春》發表小說《有一種果實叫青梅》,取得了較大的社會反響,展現了我校學生積極向上的精神風貌,為我校爭得了榮譽……」
廣播聲在校園裡迴蕩,飄進了教室,敲在每個同學的耳膜上。
「……希望全體同學以其為榜樣,刻苦學習,奮發向上……」
廣播還在繼續,教室里已經炸了鍋。
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李彧身上。
原本趴著睡覺的張強,迷迷糊糊揉了揉眼。
隨著信息激素的攝入,他變得越來越精神。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在半夢半醒之間聽見此等噩耗。
角落裡的俞敏宏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透著震驚,然後看向李彧,一臉的費解!
貌似我同床共枕的兄弟就叫李彧。
莫非,此李彧就是彼李彧?
隨即,他渾身一激靈。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李彧不可能這麼優秀!
可惡啊,一個人偷偷優秀,居然不帶我?!
宋婷婷握著鋼筆的手指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這個剛剛還被自己隨便搪塞敷衍的男生。
那張英俊得平平無奇的臉,此刻在廣播的襯托下,顯得如此的陌生。
半晌,她像是才找回自己的意識。
「李……李彧同學,抱歉,我剛才說話大聲了點。你剛才……是想請教什麼來著?」
李彧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心裡嘆了口氣。
宋婷婷,你這……還有沒有一點語文課代表,優秀學生幹部該有的樣子?
「就是作文,怎麼才能像你一樣取得高分。」
這一次,宋婷婷像是換了個人。
她接過李彧的語文試卷,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試卷上的作文,然後從如何運用通感,到怎樣選取意象,再到遣詞造句的節奏感,足足講了五分鐘,講得口乾舌燥。
李彧聽得認真,末了,卻皺著眉想了想,抬起頭,一臉誠懇道:「宋同學,恕我直言,我還是覺得你之前說的那個方法更好。」
「啊?」宋婷婷一愣。
「就是每種類型的作文,背至少二十篇範文。」李彧掰著手指頭算,「這個最實在,只要背得多,總能套上。」
宋婷婷只覺胸口一陣氣血上涌,差點沒背過氣去。
她剛才口沫橫飛講的那一堆「乾貨」,感情在李彧聽來,不如一句「背範文」?
李彧想到了《紅樓夢》中,香菱找黛玉學詩,黛玉吩咐她先讀王維五言律詩一百首、杜甫七律一二百首、李白絕句一二百首,再翻看陶淵明、應瑒、謝靈運等人古詩。
作詩和作文一樣,都需要積累,肚子裡沒貨可不行,所以,宋婷婷的建議看似不靠譜,實則很中肯。
以前是記憶不好,更多用巧勁提升作文成績。
如今他腦子好用了,自然沒有必要那麼麻煩了。
背!
死命的背誦就行了!
宋婷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把試卷拍李彧臉上的衝動:「你……你真的是廣播裡那個『木子』?那個寫《青梅》的作家?」
見李彧點頭承認,宋婷婷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雙手撐著下巴,一副迷妹樣:「哎呀,我從小就有一個文學夢呢!可就是不知道怎麼實現,你作為大作家,能不能給我點建議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期待著這位「大作家」能傳授一兩招獨門秘籍。
李彧看著她那副故意裝俏皮可愛的模樣,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吐出四字真言:「多看,多寫!」
空氣凝固了。
宋婷婷臉上的敬仰瞬間褪去,緊接著漲成了豬肝色。
多看,多寫?
這四個字簡直比「背二十篇範文」還要爛大街!
誰不知道要寫好作品就要多看優秀作家的好作品?
誰不知道要寫好就得下筆去練?
這种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廢話,幼兒園小朋友都懂,還需要你這個「大作家」一本正經地告訴我?
這不逗人玩嗎?
你的回答能不能再敷衍一點?!
宋婷婷氣得渾身發抖。
她站起身,搬動她的課桌朝外挪,桌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兩張課桌中間留出一道明顯空隙,然後,眼神警告李彧不要越線。
李彧無語地看著這一幕。
切,小孩子過家家。
這日,深夜。
晚自習臨近下課,何老師喊李彧出去。
走廊燈光昏黃,何老師面露讚賞之色:「李彧,你的小說我看了,寫的非常好!最近表現,也是不驕不躁,地理和歷史有進步,數學和英語也在追。」
李彧等待著何老師的下文。
根據他的經驗,老師單獨喊某人出來,一定不是為了特地表揚。
即便表揚,也是先揚後抑。
表揚為輔,敲打為主。
「現在勢頭很好,但是……你要切記,眼下頭等大事是高考,別的都是虛的。別飄,穩住,在高考場上一鳴驚人,才是你現在最重要的目標……」
……
回到宿舍。
剛進門,宿舍里的哥們兒就湊了上來。
「李彧,真登了?快,拿出來給哥幾個開開眼!」
李彧被一堆散發著臭汗的男人簇擁著,頗有點難上加難的意思。
被纏得沒辦法。
無奈,只好把三本《青春》掏出來。
室友們瞬間圍了上來,迫不及待地翻閱。
「乖乖,木子,加起來不就是李姓嗎?」
「木子同志,苟富貴勿相忘啊,咱們可以是一起奮鬥過的革命友誼!」
「我倒要瞧瞧上面寫了些啥東西,連校園吼筒子都出動了。」
宿舍里氣氛火熱,好奇聲,奉承聲,稱讚聲不絕於耳。
仿佛李彧已經不是那個倒數第一,而是即將飛黃騰達的大作家。
片刻,俞敏宏手捧著《青春》雜誌,終於如願以償,獲得了瞻仰李彧大作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雙手,翻開書頁。
終於在裡面找到了《有一種果實叫青梅》,當看到作者「木子」後,那顆名叫「僥倖」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我同床共枕的舍友原來是大作家》,這理應是一齣喜劇,可為什麼他笑得如此牽強苦澀?
滿堂皆歡愉,唯我獨苦澀。
他轉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李彧,必須要努力學習了。
李彧在寫作方面已經超過自己了,成績可萬萬不能超過!
他有了危機感。
兄弟的成功,固然可喜。
可兄弟遠比自己成功,則更加讓人揪心。
好在,李彧的成績一塌糊塗,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超過自己。
但也不能大意,李彧最近太努力了。
是真該死啊!
你都會寫作了,學習還這麼努力,這是要督促誰呢?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滿屋熱情。
張強撇了撇嘴:「嘁,不知道的還以為登的是《收穫》呢。別忘了咱們的賭約,下周就月考。到時候成績單貼出來,希望你別爽約。」
空氣瞬間凝固。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眾人收斂了笑容,默默地看向李彧,眼神逐漸恢復興奮,並徹底走向變態。
單就打賭這件事而言,李彧輸掉的可能性很大。
到了那時,李彧這個新晉作家裸奔,這個大家羨慕嫉妒恨的傢伙裸奔。
有畫面了。
那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光想想那畫面就刺激。
果然,相比身無長物的張強,還是看大作家裸奔更讓人興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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