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求收藏）

  外婆意識到自己話密了，連忙住嘴，「呃……那你是來？」

  「是這樣的，你外孫寫了一篇小說，發表在《青春》雜誌上，發表後，社會反響不錯，我這邊想要出一篇報導。」

  外婆聞言，下巴差點兒掉地上，她都懷疑自己幻聽了，「誰發表了小說？」

  「你外孫！」

  「外孫，誰的？」

  「你外孫李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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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聽了，完全不信。

  完了，幻聽真的越來越嚴重了。

  李彧居然都能寫小說了。

  還發表，獲得了不錯的社會反響！

  記得他上次作文獲獎，還是小學三年級。

  自從進入了初中，語文就沒有及格過。

  「真的是李彧？」

  「對啊！」

  就在這時，外公從裡屋出來，聽了韓立明的來意。

  外公的眼睛疑惑地眨了又眨，半晌沒說話，臉上則充滿了質疑。

  寫小說？

  發表？

  還上了《青春》？

  這比說李彧考上了北大還讓人難以置信。

  韓立明無奈搖了搖頭，然後把那本嶄新的《青春》攤在桌上，翻到目錄指給他們看。

  兩位老人，像幼兒園小朋友開會一樣，腦袋湊在一起，狐疑地翻開正文，迫不及待地一目十行，忐忑查看。

  良久，他們才抬起頭，面面相覷。

  筆名「木子」！

  合起來不就是一個「李」字嗎？

  小說主角方樂，好像跟李彧的經歷也有些相像。

  外婆咽了咽唾沫，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這……這好像還真是彧兒寫的？」

  正巧季遐買菜回來，聽見屋裡吵嚷，進門看見陌生人，聽了外公外婆的解釋。

  手一松，菜籃子「哐當」砸在地上，青菜蘿蔔滾了一地。

  等聽明白原委，她先是愣住，接著捂著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李學林辦事回來，剛踏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哭聲。

  他心頭一緊，以為出了什麼事，衝進去才知是「喜事」。

  當他看到印著作者「木子」二字的小說時，眼眶一下子紅了。

  ……

  不久後，李學林出現在校門口。

  李彧接到傳達員的通知，在校門口見到了等候已久的李學林。

  李學林劈頭蓋臉就問：「你是不是寫小說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是！又不是什麼大事，這不是等著放假回家再說嗎？對了，爸，你是怎麼知道我寫小說的？」

  「還不是大事？」李學林都給滿不在乎的李彧氣笑了，「《蘇州報》的記者都來了！說要找你！」

  「啊？這……不就是一篇小說麼，何須驚動記者？」李彧也吃驚了。

  隨即，他便覺得一陣麻煩。

  他這學習剛步入正軌，可不想被人打擾。

  很明顯，他想多了。

  這個時候，很少會有那種一部小說成名，就採訪接到手軟的情況。

  除非，他寫的小說受到了更高層級官方的認可。

  李學林猜道：「估計你小子這篇小說不簡單！」

  回到家，韓立明記者已經被請到了上座，外婆端上新買的糖、花生、瓜子，外公陪著說話。

  李彧先是禮貌和韓立明打了招呼。

  接著，外公催促李彧：「彧兒，韓同志此來，就是想讓你寫一篇300字左右的寫作體會。」

  李彧茫然，隨即腦海中浮現了自己曾經看過的報紙，多虧了他的記憶，這類報導他還真看過，有些印象。

  韓立明插嘴道：「就是談談怎麼想的，怎麼寫的。」

  「哦，我明白了！」

  「那你快去寫，人記者同志還等著呢。」

  「不急不急，慢慢寫！」

  李彧進了小屋，鋪開紙。

  開寫！

  寫完遞出去，韓立明看完，連聲說「樸實，真切」，又客氣幾句，便起身告辭。

  外婆留飯，他擺擺手說稿急，蹬車便走了。

  記者一走，外公就忍不住好奇問：「什麼時候寫的？」

  「暑假，看大門的時候。」李彧老實回答。

  外公疑惑了：「看大門？你不是在看大門嗎？」

  「是啊，看大門的時候寫的！」

  「嗯？你的意思是你一邊看大門，一邊寫作？等等，那段時間，你早出晚歸是為了寫作？」外公和外婆對視了一眼，突然有點哭笑不得。

  父親李學林和母親季遐也面面相覷，隨後不禁覺得好笑。

  虧他們還以為李彧轉了性子，開始老老實實上班了。

  感情上班是假，認真摸魚寫作才是真啊！

  接著，李學林問道：「我剛才看了，那小說字數不少，稿費呢？」

  「一百六十四塊，取出來了。除了買書，剩下的我收著。」

  母親季遐尖聲問：「多少？」

  「一百六十四塊，怎麼了？」

  母親季遐順口就來了句，「這些錢，媽幫你保管，替你存著，長大了再還給你。」

  李彧目瞪口呆！

  最後，李彧還是逃過了一劫。

  因為父親和外公看出來了，李彧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這些錢是李彧自己掙的，理應讓他自己保管。

  「以後還寫嗎？」季遐問。

  「當然！」

  看在稿酬的份兒上，他都還會寫！

  當晚，紅燒肉、紅燒鯿魚、蘿蔔排骨湯又上了桌。

  看得出一家人很高興。

  父親和外公喝了酒，兩人都喝得紅撲撲的，眼中臉上全是笑。

  外公破例許李彧喝了半杯黃酒，挨了外婆好一頓數落。

  母親則好像卸下了什麼重擔，整個人都輕鬆年輕了不少。

  李彧的小說發表，是經歷倒賣電扇風波之後，全家遇到最大的喜事，沒有之一。

  一周後，《蘇州報》第三版「文化短波」欄，豆腐大一塊地方，登了那則消息。

  「我縣青年李彧，筆名木子，所作小說《有一種果實叫青梅》發表於《青春》，引起廣泛反響，展現了我縣青年積極向上的精神風貌，為我縣爭得了榮譽……」

  （1979年，江陰縣的上級主管單位是設在SZ市的蘇州地區行署，1983年，撤銷蘇州地區，江陰縣劃歸WX市管轄。）

  他寫的300多字寫作體會，壓根兒沒有用上，報紙上面只有一則簡訊。

  ……

  江陰中學，

  李彧正詢問同桌語文課代表宋婷婷：「宋同學，為什麼我的作文分這麼低？你的作文分數那麼高？你平時寫作有什麼技巧嗎？」

  宋婷婷是學校里有名的才女，人長得清秀，是班裡不少男生暗戀對象。

  這會兒她正埋頭刷一套數學題，被李彧一連串的問題攪得心煩，頭也沒抬，「我哪有什麼技巧，都是瞎寫。」

  宋婷婷態度不好，李彧不怪她，他繼續追問：「那……怎麼才能讓老師主動給高分呢？」

  「主動給高分？」宋婷婷柳眉蹙著，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辦法倒是有！」

  「什麼辦法？」

  「你先把基礎打牢吧。每種類型的作文，記敘、議論、說明、書信應用文，你各給我背十篇範文！記敘文多背十篇，因為常考！肚子裡有貨，自然能考高分。行了，別耽誤我做題。」

  她說完，故意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劃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李彧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挪半寸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