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我要看到實物
第二天清晨。
做好準備的彼得·詹金斯和約翰·D·洛克菲勒租了輛馬車，穿過大橋，來到了布魯克林的一處工業區。
馬車在棟兩層高的廢棄紡織品倉庫前停下。
走下馬車，洛克菲勒看著這棟外表破敗、連窗戶玻璃都碎了幾塊的建築面色有些奇特。
「這就是你這個總經理選好的地方？」
「沒錯，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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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對身後的約翰說道。
「我昨天下午派人找中介租下來的，租期五年。用的是空殼木材公司的名字。「
「從今天起，這裡暫時就是標準石油的獨立產品研發室。」
彼得走上前推開那扇木門。
倉庫內部非常空曠，空氣里瀰漫著發霉的棉花味和老鼠糞便的味道。
地上積著層厚厚的灰塵。
「看，地方足夠大吧。」
彼得打量著四周。
「到時候這裡可以擺放車床和金屬加工設備，二樓可以改造成化學分析室。我等會兒就派人儘快把這裡打掃乾淨，將取暖的煤爐裝上。」
洛克菲勒點頭贊同，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份名單。
「設備的問題好解決。」
「只要有現金，在紐約兩天內就能把最新式的德國車床買回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項目組需要真正懂行的人。」
洛克菲勒看著彼得。
「彼得，按照昨晚的分工來吧。你去萊克斯鋼鐵廠的駐紐約辦事處，讓他們幫著找幾個技術最好的精密機械加工師。」
「但得跟他們說清楚，不要找那些只會打鐵軌和裝甲板的粗人，要那種能製作鐘錶齒輪的人。」
「就說標準石油的輸油管道需要研發一種複雜的微型壓力閥門，需要借調他們。把薪水開到他們在鋼鐵廠的兩倍。」
彼得拉緊了大衣的領口，咧嘴笑了。
「嘿，夥計，我才是總經理。」
「這些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
「從科爾曼總裁手裡挖人，這活兒我喜歡。我會去找他們談的。兩倍的薪水，足夠讓那些每天對著高溫高爐的機械師動心了。」
「你呢？」彼得反問。
「我想先去趟費城。」
洛克菲勒把名單收起來。
「普通的大學教授不行，他們太教條了。公司需要真正在化工廠里待過，懂得石油分餾，並且腦子足夠靈活的人。」
分工後兩人立刻行動。
兩天後。
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附近的酒館裡，洛克菲勒坐在木桌旁。
對面坐著位頭髮亂蓬蓬的三十多歲男人。
他穿著件沾著不明斑點的灰色外套，手指縫裡全是黃色的污垢。
他是哈里森·科爾博士。
一位在歐洲拿過化學學位，但因為脾氣古怪、總是做些危險實驗而被幾家大型化工廠開除的工業化學家。
「洛克菲勒先生。你請我來這喝啤酒，到底想幹什麼？」
科爾博士喝了口啤酒，毫不客氣地問道。
洛克菲勒沒有在意對方的無禮。
他拿出個玻璃小瓶放在桌子上，裡面裝著半瓶透明的液體。
「科爾博士，我知道你在研究碳氫化合物方面很有天賦。」
洛克菲勒指著那個小瓶子。
「這是我們煉油廠的輕質廢液，非常容易揮發和燃燒。我們每天把它倒進河裡，可公司現在需要人研究它。找出它在不同溫度下的揮發曲線，以及它在密閉空間內的燃燒特性。」
科爾博士有些意外的拿起那個小瓶子，拔開軟木塞聞了下。
他立刻皺起了眉頭，趕緊把塞子塞回去。
「你瘋了嗎？」
「帶著這種東西坐火車？」
「只要有一點火星，你連骨頭都剩不下。這東西的閃點太低了，非常危險的。」
「這就是找你的原因。」
洛克菲勒拿出裝滿現金的牛皮信封，推到科爾博士面前。
「我要你控制這種危險。」
「這是一千美元，加入標準石油吧。」
「你在布魯克林會有獨立的實驗室，所有的化學材料隨你寫。並且根據家族規定，你研製出的每款有商業價值的配方，公司都會給你利潤的百分之一作為獎金。」
科爾博士已經失業三個月了，房東正準備把他趕到街上去。
眼熱的看著信封。
瞧～工作來得這麼快！
拿過信封，塞進那件髒兮兮的外套口袋裡。
「什麼時候去紐約？」
「當然是現在。」
一周後。
布魯克林的舊倉庫煥然一新。
一樓被清理乾淨，安裝了三台昂貴的精密車床和幾台衝壓機。幾盞明亮的煤氣燈掛在屋頂上。
彼得從萊克斯鋼鐵廠挖來的機械師，大衛·斯特林，正站在車床前。
大衛是蘇格蘭人，三十多歲。
他的手指由於常年接觸金屬而顯得粗糙，但對機械齒輪的敏銳度在這個時代是最頂的那批。
為了挖他，彼得可是欠了科爾曼好幾頓酒。
二樓被改造成了化學實驗室。
科爾博士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正在擺弄著一排排的玻璃燒杯和蒸餾管。空氣中開始瀰漫起那種危險的石油揮發氣味。
彼得和洛克菲勒站在一樓的車間中央。
看著大衛拿出粗糙的草圖有些無語。
「大衛，這幾天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需要金屬盒子。大概只有半個手掌那麼大，而且必須是完全密封的。」
說著彼得就用手比劃著名。
「盒子的上面需要一個可以轉動的小齒輪。齒輪的下面要卡著塊堅硬的火石。盒子裡面裝滿棉花，棉花吸收那種輕質廢液。有根棉芯伸出來。當我用大拇指撥動齒輪的時候，齒輪摩擦火石產生火花，火花必須準確地點燃棉芯。」
大衛眉頭緊鎖 拿起一塊邊角料鋼材。
「詹金斯先生，金屬盒子和密封都不難。」
「萊克斯鋼鐵廠的衝壓技術做這個很容易，棉芯吸收液體也是簡單的物理常識。」
「最難的部分在這個打火機制。在目前的工業技術下，我們沒有那種只要輕輕一擦就能產生大量火花的特殊合金。」
大衛非常專業的解釋道。
「我們只能使用高碳鋼製作齒輪，然後摩擦天然的燧石。這種傳統的燧石摩擦，產生的火花溫度不夠高，而且火花的數量非常少、非常散。如果棉芯上的揮發氣體濃度不夠，這種火花根本點不著火。」
「那是二樓該考慮的事情！」彼得毫不退讓。
「他會把燃料的濃度調到只要有一點火星就能爆炸的程度，你只管把那個齒輪和彈簧給弄出來！」
「我要看到實物，ok？」
大衛嘆出一口氣。
「那好吧，我去調整車床的精度。」
「製造這種微型的齒輪和高強度的壓緊彈簧，需要很長時間的打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