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老錢的掙扎

  曼哈頓，威廉士大廈第三層。

  愛國者投資公司的交易大廳里，幾十台股票印表機正在瘋狂地吐出紙帶。

  但在總裁辦公室里，氣氛卻壓抑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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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倫坐在湯姆·海耶斯的辦公桌後面，大衣扔在沙發上。

  海耶斯站在辦公桌前臉色鐵青。

  他引以為傲的金融擠兌計劃，在最後收網的階段居然被人硬生生地砸斷了。

  「倫敦的資金？」

  艾倫翻看著桌上的資金流向報告。

  「是的，老闆。」海耶斯咬著牙回答。

  「是卡柳梅特礦業公司背後的那些波士頓老頭子，他們知道國內的銀行已經不敢借錢給他們了。所以派人坐最快的郵輪去了歐洲。」

  海耶斯指著報告上的機構名稱。

  「查爾斯·斯特林，巴林銀行。」

  聽到這個名字，艾倫的動作停下。抬起頭，深黑色的眼眸中閃過嘲弄。

  「看來在南美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這個老東西自己都快破產了，還要聯合歐洲的辛迪加來卡我的脖子。」

  「呃……他們沒有直接用巴林銀行的名義。而是通過一家荷蘭的殼公司，以購買未來三年產銅份額的預付款形式向卡柳梅特礦業注入了三百萬美元的現鈔。」

  海耶斯有些挫敗地握緊了拳頭，真噁心人啊。

  「這筆錢雖然不多，但剛好足夠他們償還我們在波士頓那幾家破產銀行里的債務。法院今天早上已經解除了對他們銅礦股權的凍結。我們想用成本價拿走高純度銅礦的計劃，失敗了。」

  艾倫沒發火。

  畢竟在商業戰爭中，對手的反撲是正常的。如果波士頓的那些百年家族連這點底蘊都沒有，那他們也不配被稱為老錢。

  「所以。他們不僅解凍了股權，還查封了公司的皮革倉庫是嗎？」艾倫靠在椅背上。

  「是的。您知道的，他們控制了波士頓的市議會。以消防安全檢查不合格的理由，封鎖了大都會貿易公司在那邊的三個倉庫。」海耶斯回答。

  艾倫輕笑一聲。

  「哈……居然玩這種低級的行政手段？看來真是沒應對辦法了。愛德華。」

  艾倫看向弗羅斯特。

  「接通六樓的電話，找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的查爾斯·里夫斯。」

  一分鐘後，桌子上的內部電話被接通。

  「老闆。」

  里夫斯的聲音從聽證筒里傳來。

  「查爾斯，波士頓的冬天冷嗎？」艾倫對著漏斗狀的送話器問道。

  電話那頭的里夫斯一愣，隨即回答：「非常冷，老闆。新英格蘭地區最近一直在下雪。」

  「是嗎，那就行。既然冷，那就讓他們更冷一點。」

  艾倫撓著下巴下達命令。

  「從今天下午開始。聯合太平洋、賓夕法尼亞鐵路和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停止向波士頓以及整個麻薩諸塞州方向運輸任何無煙煤和焦炭。所有的運煤專列，全部改道，優先保證我們新澤西鋼鐵廠和康乃狄克兵工廠的儲備。」

  「如果波士頓的煤炭商問起來。就說阿巴拉契亞山脈的礦區發生了嚴重的塌方，產量不足。」

  「明白老闆，一噸煤都不會進入波士頓的車站。」里夫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艾倫掛斷電話看向海耶斯。

  「卡柳梅特礦業公司在密西根挖出來的銅礦石，是需要運回波士頓附近的冶煉廠進行高溫提純的。沒有煤炭，他們的煉銅高爐怎麼點火？」

  艾倫的眼中透著冷漠。

  「金融上搞不死他們，那就從物理上凍死他們。讓他們的冶煉廠全部停工。我看他們拿著那些帶石頭的生礦，怎麼交給倫敦的巴林銀行去抵債。」

  「如果巴林銀行不計較更好，那就再重拳出擊一次，打斷它們的脊樑。」

  就在艾倫布置完對波士頓的煤炭絞殺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通用電氣公司總經理海因里希·懷特，帶著穿著頭髮花白的技術人員走了進來。

  「老闆。」

  懷特看到艾倫，立刻走上前。

  「您今天在總部太好了。這是我們在冶金工程方面的首席工程師，戴維斯。蒙大拿那邊的銅礦樣本已經送到了實驗室。」

  艾倫起身走到旁邊的會客區沙發坐下。

  「測試結果怎麼樣？」

  工程師戴維斯從皮包里拿出報告，神情顯得非常激動。

  「老闆，這是我見過的品位最好的銅礦！比密西根的還要好！輝銅礦的純度極高，只要經過初步的浮選和熔煉，就能得到可以直接拉絲的紫銅！」

  戴維斯把報告放在茶几上，但他的臉上很快又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但是，老闆。我們遇到了工程問題。」

  「直接說。」

  「就是成本和物流。」戴維斯用手指在報告的地圖上畫了個圈。

  「比尤特那個地方在落基山脈深處，地形非常的惡劣。如果我們把挖出來的原礦石直接裝上火車運回東海岸，一噸礦石里有百分之七十是沒用的廢石頭和雜質。這不僅會占用大量的火車皮，而且沿途數千英里的運費，會把銅礦的利潤全部吃干抹淨！」

  戴維斯看著艾倫，提出了技術上的解決方案。

  「所以公司絕對不能運原礦。必須在蒙大拿當地，在距離礦區不遠的地方建立一座規模龐大的銅冶煉廠！」

  「把廢石過濾掉，直接把冶煉好的粗銅錠運回東海岸。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通用電氣拿到廉價的銅導線。」

  艾倫聽完眉頭微微皺起。

  「在蒙大拿建冶煉廠？那需要龐大的電力、水源和燃料。」

  「沒錯，老闆！」戴維斯點頭。

  「燃料我們可以就近開採當地的煤礦，但最大的問題是水！」

  戴維斯在地圖上指著比尤特鎮以西大約二十多英里的一個地方。

  「冶煉廠的冷卻系統需要巨大的水流量，比尤特鎮附近的水源根本不夠。我查過水文資料。距離那裡最近、水流量足夠支撐超級冶煉廠的地方，是克拉克福克河的一處山谷。」

  「那就把廠建在山谷里，再修一條支線鐵路把礦區和山谷連起來。」艾倫回答得很乾脆。

  「這就是有問題的地方，老闆。」懷特總經理苦笑著接過了話頭。

  「那個山谷，還有那段必經之地的河岸不是無主之地。它屬於一個叫馬丁的當地大地主兼木材商，他控制了那條河谷的伐木權和土地所有權。而且……」

  「根據情報部資料顯示，這個馬丁是北方太平洋鐵路公司在蒙大拿的暗中合伙人。這家鐵路公司一直把西北部視為他們的禁臠。他們絕對不會允許我們在他們的地盤上，修建一條屬於威廉士家族的鐵路支線和冶煉廠。」

  艾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北方太平洋鐵路這家公司他聽說過。

  這家公司背後同樣站著東海岸的一群財閥，他們一直在試圖打通通往太平洋西北海岸的線路。

  「也就是說。如果拿不下那個河谷，蒙大拿的銅礦就只是堆運不出來的廢石頭？是這個意思嗎？」艾倫的聲音低沉的問道。

  「從工程和成本的角度來說，是的。」戴維斯工程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靠在沙發上，艾倫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波士頓的老錢在東海岸反撲，北方太平洋鐵路在西部卡住了河流的脖子。

  這群舊時代的資本，在面臨被威廉士大廈全面碾壓的絕境時，開始利用一切地理和人脈資源進行死守。

  或許是巧合，也或許不是。

  「老闆，是不是要暫緩蒙大拿的計劃？先集中精力解決波士頓？」海耶斯在旁問道。

  「暫緩？」

  艾倫挑了挑眉，看向弗羅斯特

  「在資本擴張的字典里，沒有暫緩這兩個字。他們想堵路，那就把他們的路連同骨頭一起碾碎。」

  「愛德華，通知六樓那邊。我要在蒙大拿的凍土上砸出一條路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