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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科羅拉多與紐約

  第203章 科羅拉多與紐約

  離開卡尼縣的清晨,內布拉斯加的荒原在後視鏡中逐漸遠去。

  地平線的盡頭,洛基山脈的雪頂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那是西部的象徵,是拓荒者的終點,背後就是無數破產農民夢想中的應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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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亞瑟知道,那座山脈後面等待他們的,未必比他們逃離的地方更好。

  皮卡駛入科羅拉多州的邊界線時,亞瑟遠遠就看到了那道橫亘在公路上的鐵絲網。

  鐵絲網後面,是幾排用沙袋壘成的機槍陣地。陣地上架著重機槍,槍口黑洞洞地指著公路的方向。

  再往後,是幾百名穿著卡其色軍裝的國民警衛隊士兵,他們手持步槍,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而在鐵絲網的這一邊,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人。是數以萬計的人。

  他們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擠在公路兩側的荒地上。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有拄著拐杖的退伍老兵。

  他們的卡車早已拋錨,他們的行李早已散落一地,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絕望和憤怒。

  他們是來自俄克拉荷馬、堪薩斯、內布拉斯加的破產農民,是那些被銀行趕出家園、

  被推土機推平農舍的「奧基人」。

  他們被堵在這道鋼鐵防線前,進退不得。

  有人在罵娘,有人在祈禱,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鐵絲網那邊的士兵磕頭。

  但那邊的士兵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亞瑟把皮卡停在路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穿過人群,向那道鐵絲網走去。

  那些流民看著他,眼神里有好奇,有麻木,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希冀。

  「是甘迺迪!」有人認出了他。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騷動起來。更多的人轉過頭,看著這個從一輛破皮卡上走下來的年輕人。

  亞瑟沒有停下。他走到距離鐵絲網幾十米的地方,從脖子上摘下那台徠卡相機,舉起,對準那道防線,按下了快門。

  鐵絲網那邊的士兵動了動,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亞瑟正準備拍第二張,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突然從公路的另一頭疾馳而來,停在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四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們走到亞瑟面前,停下腳步。

  為首的那個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線條硬朗的臉。

  他看著亞瑟,用一種敬畏的語氣說道:「甘迺迪先生,你好。」

  亞瑟沒有放下相機,問道:「你們是誰?調查局的?」

  那個男人搖了搖頭:「不。我們不是胡佛的人。有人在丹佛等您。請跟我們走一趟。」

  亞瑟看著他:「如果我不去呢?」

  那個男人苦笑了一下:「甘迺迪先生,您誤會了。這不是逮捕,是邀請。邀請您的人說,如果您不去,他會親自來這兒找您。但以他現在的情況,可能走不了那麼遠的路。」

  亞瑟皺起眉頭。

  「誰?

  」

  那個男人壓低了聲音,說出一個名字。

  亞瑟握著相機的手頓了一下。

  三千英里外,紐約。

  伊莎貝拉坐在一張扶手椅上,臉上沒有化妝,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在她對面,坐著伊莉莎白。

  伊莎貝拉輕聲開口:「姑媽。您真的查到了嗎?」

  伊莉莎白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推到伊莎貝拉面前。

  「理察那個蠢貨以為他藏得很好。他在長島那棟送給小情人的莊園,走的是哈里森海外航運業務的帳,但海運單據做不了假。」

  伊莎貝拉伸出手,撫摸著那個紙袋。

  伊莉莎白又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指著其中一行:「他確實在1929年崩盤前,利用家族信託基金進行了一次非法的槓桿套現。他以為那筆錢是走的地下錢莊,查不出來。但他忘了,地下錢莊的人,也是要吃飯的。」

  她冷笑了一聲。

  「這是足以讓他坐上一百年牢的證據。」

  伊莎貝拉翻開文件,一行一行地看下去。那些數字、那些日期、那些簽名,像是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出理察的真面目。

  伊莉莎白繼續說道:「亞瑟·甘迺迪在電報里跟我說,哈里森家族不需要一個只會吸血的庸才來掌舵。我同意他的觀點。」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

  「亞瑟給您發電報了?」

  「發了。很長的一封。」伊莉莎白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說,你比他想像的要堅強得多,只是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伊莎貝拉。

  「明天的董事會,就是你清理門戶的時候。我會出席。那幾個被理察收買的董事,看到我在場,臉色會很好看的。」

  伊莎貝拉看著伊莉莎白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您,姑媽。」她輕聲說。

  伊莉莎白沒有回頭。

  「謝什麼。做就是了。」

  「伊莎貝拉,你要記住一件事。在這個國家,權力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拿的。你拿住了理察的命脈,他就得跪下來求你。你拿不住,他就敢騎在你頭上。」

  伊莎貝拉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紙袋,仿佛聽到了遠在西部的亞瑟在耳邊的低語:「當狗試圖咬你的時候,不要後退。要直接敲碎它的脊樑。」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脆弱已然消失。

  「我記住了,姑媽。」

  科羅拉多州,丹佛市郊,一個廢棄的礦工哨所。

  亞瑟跟著那四個穿風衣的男人,穿過一道隱蔽的鐵絲網門,走進這個藏在山坳里的臨時指揮部。

  哨所不大,裡面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桌上堆滿了地圖、文件和電報稿。

  木桌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他大約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圈發黑,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

  他是比爾·H·亞當斯,科羅拉多州州長。

  亞瑟走到木桌前,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

  「州長先生。」

  亞當斯州長沒有寒暄,直接開口:「甘迺迪先生,我聽富蘭克林說你是個聰明人。」

  接著,他虛指了指窗外。

  「外面那五萬人,要衝進我的州。州內還有很多人因為失業要餓死。但是我的財政,已經接近破產了。」

  「如果你能幫我解開這個死扣,以後在科羅拉多,你就是除上帝以外最受歡迎的人。」

  亞瑟微微笑道:「州長先生。

  」」

  「上帝只會降下災難。而我,是來為您送來新政」的。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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