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正當防衛

  第180章 正當防衛

  火藥燃燒的氣味瞬間在封閉的房間裡瀰漫。

  科林斯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尼蒂的雪茄從指間滑落，掉在他自己的褲子上。

  但倒下的，卻不是亞瑟。

  在加洛剛剛拔槍、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扣緊扳機的短短几秒內，亞瑟動了。

  只看見他的右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切入西裝內側的腋下槍套。

  拔槍、上膛、擊發，全憑空間直覺和肌肉記憶，這是槍械精通到極致之後的自然反應。

  一顆點45口徑的巨大彈頭，精準無比地擊碎了加洛握槍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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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從手腕正面鑽進去，從背面穿出來，直接打斷了他的手腕。

  加洛的那把轉輪手槍「吧嗒」一聲掉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啊！！」

  加洛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手腕，發出了悽厲慘叫。

  他整個人往後倒，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打滾。血從手臂上湧出來，灑在地毯上，酒在他的衣服上，灑得到處都是。

  加洛身後的兩個打手大驚失色。

  他們的手剛想拔槍，卻發現亞瑟的槍口已在後坐力的作用下完成了上挑平移。

  槍口指向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兩個打手的手還插在大衣口袋裡，握著槍把，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我拿著筆寫字的時候，是個講理的作家。」亞瑟的聲音依然平靜低沉，仿佛剛才開槍的不是他。

  「我寫的書你們可能沒讀過，但我講的道理很簡單：你好好說話，我也好好說話。但是————」

  「我手裡有這玩意兒的時候，通常不喜歡別人粗暴地打斷我說話。懂？」

  那兩個打手一動不動，連點頭都不敢，只是站在那裡，眼睛盯著他的槍口。

  「耶穌啊————」

  局長科林斯嚇得肝膽俱裂。他那肥胖的身軀直接從寬大的真皮椅子上出溜到了圓桌底下，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桌布後面瑟瑟發抖。

  桌上的水晶杯被他撞得東倒西歪，酒灑了一桌。

  連坐在旁邊的弗蘭克·尼蒂也不禁瞳孔猛縮。

  他混跡黑道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亞瑟這種拔槍速度和絕對的精準度。

  他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流，把襯衫浸濕了。

  這哪裡是個作家？這簡直是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即便是芝加哥最頂尖的王牌殺手，在剛才那個距離下也絕做不到後發先至。

  那些人或許能拔槍很快，但沒有人能像亞瑟這樣，在對方已經拔槍瞄準的情況下，硬生生搶先開槍，而且一槍就打碎手腕。

  尼蒂顯然難以想像亞瑟在肢體格鬥和槍械格鬥上的精湛技能。

  「局長先生，地上涼，您可以出來了。」

  亞瑟單手持槍，用發燙的槍管在充斥著血腥味的桌面上敲了敲。

  他另一隻手拿起那份安保公司的執照申請書，展開，放在桌上。

  科林斯從桌布底下探出半個腦袋，滿臉是汗，臉白得像紙。

  「我剛才說過了，這批軍火現在是安保公司的合法防衛資產。」亞瑟說，眼睛看著科林斯。

  「我們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我們對莫蘭的地盤沒興趣，對尼蒂的地盤也沒興趣。我們要求不高，只是在這個寒冷的大蕭條冬天，找個不漏雨的地方活下去，而已。」

  他低頭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加洛。加洛已經不叫了，只是蜷縮在那裡，用左手死死攥著右手腕，渾身抽搐。

  血已經流了一大灘，滲進波斯地毯的絨毛里，變成暗紅色的一團。

  亞瑟抬起頭，看著那個從桌底爬出來的警察局長，看著那兩個一動不敢動的打手，再看看加洛，最後目光落回科林斯臉上。

  「如果莫蘭還是想為了這批非法的髒物開戰，我隨時奉陪。」

  「我身後有兩百個在歐洲戰壕里踩著屍體活下來的老兵，我們手裡現在有五十多把衝鋒鎗，三萬發子彈。」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臉上掛起了一絲嘲弄的冷笑。

  「而且，各位別忘了，我是個專欄作家。如果你們讓警察或者黑幫來清剿我們，明天早上，全美所有主流報紙都會有一個標題：《華盛頓的代理人與芝加哥黑手黨勾結，屠殺一戰退伍英雄》。」

  他把槍口朝科林斯點了點。

  「科林斯局長，你覺得胡佛先生看到這個直接把火燒到他屁股上的標題，會出面保你，還是會殺了你全家滅口？他可是最在乎名聲的人。你猜他會選哪個？」

  這是絕對的陽謀。

  是刺刀、子彈再加上輿論喉舌構建出的恐怖平衡。

  你有警察，我有槍；你有黑幫，我有命；你有權力，我有筆。誰也別想動誰，誰動誰死。

  科林斯局長一邊哆嗦一邊瘋狂擦著冷汗。

  他徹底看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是個極度清醒的瘋子。

  「拿————拿筆來。」科林斯哆嗦著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隨身攜帶的金筆。

  他的手抖得厲害，擰開筆帽都擰了三下才擰開。然後他趴在桌上，在那份執照申請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名之後，他又從口袋裡摸出警察局長的私章，蘸了印泥，蓋在簽名旁邊。

  亞瑟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簽名和印章，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文件折好，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敬畏的尼蒂。

  「弗蘭克，我們的合作正式開始。」亞瑟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希望看到運往罐頭廠的五十車沙子水泥，還有足夠兩百人吃一個月的過冬物資。土豆、洋蔥、麵包、鹹肉，都要。煤也要，芝加哥的冬天不是鬧著玩的。」

  尼蒂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混了這麼多年黑道，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沒見過這種。

  這個人不只是狠，他還聰明，他還冷靜，他還有後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句話都留著後手。你永遠不知道他手裡還有什麼牌。

  亞瑟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加洛，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到現在還一動不敢動的打手，然後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科林斯。科林斯還癱在椅子上，臉色煞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局長先生，今晚的事，」亞瑟說，指了指地上那灘血，「加洛先拔的槍，我只是正當防衛。你看到了吧？」

  科林斯拼命點頭，脖子都快點斷了。

  「那就好。」亞瑟推開門，走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