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戰鬥（二）
第139章 戰鬥（二）
鋼牙瞳孔一縮，他都沒有捕捉到亨利移動的軌跡，那速度快得已經超出他眼睛能追蹤的極限，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凜冽的劍風從側面席捲而來。
他本能地舉起匕首格擋。
但亨利的劍沒有落下。
劍鋒在距離匕首還有半尺的位置驟然停住，緊接著亨利的左膝已經頂到了鋼牙的腹部。
這一記膝撞又沉又狠，鋼牙只覺得五臟六腑被這一撞攪在一起，整個人弓著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雪堆里。
積雪四濺！
鋼牙從雪堆里掙扎著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抬頭看向亨利，眼神里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忌憚。
「你留手了————」
鋼牙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憤怒，只有事後才反應過來的冰冷。
亨利剛才那記膝撞，分明可以頂中腹部的瞬間跟上致命一劍。
以老騎士的速度和劍術，他絕對可以做到。
但亨利沒有這麼做，而是在膝蓋頂到的瞬間收了力。
「留手？」
亨利站在原地，呼吸比剛才更急促了些，胸口的血跡範圍又擴大了一圈。
他看著從雪堆里爬起來的鋼牙，臉上的表情讓鋼牙心裡有些發毛，」你覺得留手，那就是留手吧。」
鋼牙擦去嘴角的血跡，沒有立刻發動反擊。
他站在原地，暗紅色的鬥氣緩緩流轉，目光死死鎖在亨利的身上。
「老東西，你到底想幹什麼？」
亨利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鋼牙的肩膀，落在更遠處官道的方向。
那是一條從凜冬領通往黑岩鎮的必經之路。
鋼牙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官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影。
但鋼牙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從剛才開始，那個年輕的領主蘇恩就一直站在戰場外圍沒有插手戰鬥，也沒有下令讓士兵圍攻，他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邊，手指搭在劍柄上，像是在等人。
等人。
這個念頭在鋼牙的腦海中閃過的一瞬間，他的後背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你們在拖時間？」
他終於明白了。
亨利一直在用示弱和反擊交替拉扯戰鬥節奏，不是為了打贏他，是拖住他，讓他沒有餘力去分心注意周圍的變化。
可問題是，蘇恩在等誰？
凜冬領能打的人都在這裡了，還有誰能來？
灰鬃領的援軍不可能這麼快趕到，黑岩鎮那邊已經被控制住了，難道————
鋼牙的瞳孔皺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黑松林的方向，那裡寂靜無聲，連鳥雀的叫聲都沒有。
但這種寂靜本身就不正常。
就在這時候，亨利的劍到了。
老騎士沒有給他多餘的思考時間，又是一記直刺，青色的鬥氣在漸漸凝聚成一點極細的光芒。
這一劍的鋒芒所指正是鋼牙的心臟。
鋼牙倉促舉起匕首格擋，卻被這一劍震得虎口崩裂，匕首差點脫手飛出。
他踉蹌著後退，腳步踩在碎石間，跌跌撞撞才穩住身形。
「你分心了。」
亨利的聲音極其平淡，陳述著一個發生的事實。
鋼牙沒有反駁。
他看著亨利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戰場外圍，那個從始至終沒有動過的年輕領主。
那股盤旋在整個戰場上的沉默，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正一層層收緊。
一陣刺骨的風穿過戰場，捲起幾片乾枯的落葉。
鋼牙站在原地，暗紅色的鬥氣在周身流轉，卻不像剛才那般狂暴外放。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握刀的手指不再顫抖。
他看著亨利，目光在亨利胸口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
「你們在等援軍。」
這一次鋼牙沒有用疑問的語氣，他一邊說一邊調整著站姿，雙腳在地面上踩實了一些。
亨利沒有回答，手腕微轉，調整了握劍的角度。
「但是我想你們等的那個人不會來了！」
鋼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
亨利的眉頭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黑松林那片我已經派人探過了，三里之內沒有任何伏兵。」
「你剛才那幾次故意拖節奏，無非是想讓我以為你們還有後手，但這種伎倆用一次就夠了。」
亨利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像是朋友之間隨便接話一般。
「你確定你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鋼牙的表情僵住了。
他確實派了一隊斥候去黑松林偵查，按照時間推算，那幾個人早該回來了。
但被他派出去的那幾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復命，這是第一個疑點。
剛牙沒有再開口，暗紅色的鬥氣重新變得濃郁起來，但這一次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防禦。
他的目光在亨利的劍尖和自己周身要害之間來回掃視，握刀的手比剛才更用力了些。
他重新調整了站姿，重心壓得更低，雙腳踏實凍土，不敢貿然前壓。
「你倒是提醒了我，事後沒有回來，說明林子裡確實有人。」
「只是那人到現在都沒有露面，說明他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
鋼牙沒有回頭去看黑松林，也沒有去尋找蘇恩的位置，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亨利的身上，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緊。
風從黑松林的方向吹來，捲起幾片碎雪，落在二人之間的空地上。
亨利的劍尖微微下壓，這是他蓄力的前兆。
鋼鐵牙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此刻他篤定，亨利已經是強弩之末，剛才那幾輪爆發消耗太大了，騎士的呼吸節奏已經開始紊亂。
只要他再撐過一輪對攻，亨利的劍就會慢下來。
但鋼牙的準備落空了。
亨利的劍沒有刺出來，老騎士忽然鬆開了握劍的左手，任憑騎士劍斜插進腳邊的凍土裡，劍身輕輕顫動著，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鋼牙愣住了，他不明白亨利為什麼要棄劍。
亨利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
隨即他又看了一眼，手上虎口的裂口，又抬頭看著鋼牙。
「對付你，其實並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我拖這麼久也不是為了援軍的到來。」
「而是讓我這個老骨頭舒緩舒緩，讓這顆陳舊的心重新變得火熱起來。」
「所以————接下來你準備好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