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雀花賭場
李昂走出餐廳時已是晚上七點，天沒全黑，路燈卻已亮起。
此刻他腦子裡還在思考兩個苦力嘴裡的消息。
絞盤幫派去找傑瑞米的人，也跟著失蹤了。
這就不是普通的跑路發財能解釋的了。
他原本想先去粉紅女郎酒吧，現在改了主意。
「按照他們的說法，傑瑞米每晚都會去金雀花賭場，現在過去時間剛剛好。」
順著苦力指的路，李昂穿過喧鬧的人群，拐進一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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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遠離了喧囂，顯得很是寧靜，但是李昂內心卻不平靜，他總覺得這寂靜的夜裡，有一種如同注視深淵的可怕感覺。
可當他環顧四周時，一切正常。
他不知道這股不安來源於哪，只希望這是自己穿越後缺乏安全感的原因。
繞過一大圈，一扇黑灰色的大門出現在巷子盡頭。
沒有招牌，沒有煤氣燈，若不是苦力提過，誰也不會想到門後別有洞天。
他小心地在鐵門上連續敲擊三下後，過了足足半分鐘，門上的觀察口「咔「地滑開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卡在裡面。
「這裡不歡迎陌生人。」
李昂掏出三便士的硬幣遞了過去。
「我找傑瑞米，那個混蛋欠我錢，聽說他現在闊了，我來討債。」
門後的男人沒接錢，目光越過他，在左右的暗處掃了一遍。
「這兒不是警局。傑瑞米，是這裡的客人。」
男人特別強調了客人兩個字。
李昂又摸出一枚五便士。
「剛才的是門票，這五便士是你的。我不是來惹麻煩的，我也是客人。」
「咔噠。」
門從裡頭拉開。男人一手提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棍，一手把硬幣收進兜里，壓低聲音警告。
「記住，你只是客人，碰巧遇見了傑瑞米。別動別的心思。」
李昂點點頭，走進了大門。
門後是一條長廊，兩側稀稀拉拉掛著幾盞煤油燈，光線昏得只夠看清腳下的路，兩旁盡數沉在黑里。
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門，兩名膀大腰圓的漢子守在那兒。
「新來的？」
「熟人介紹的。」
領他進來的黑衣男人沒跟上來，這套說辭正好用得上。
守門的漢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側身讓開門。
「一樓隨便玩，二樓貴賓廳沒請柬上不去。」
推開門的剎那，混亂的叫喊聲和拍打桌面的聲響全部向著李昂撲來。
空氣中更是混著一股汗液、酒精和菸草混合的噁心味道。
李昂皺了皺眉，隨即視線掃過四周。
大廳中擺放著數十張鋪著桌布的四角寬木桌，穿著體面的紳士、醉漢、下班的工人、船員，各式各樣的人們簇擁在桌邊。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鈔票，嘴裡大呼小叫著，興奮地看著桌面的賭局。
二樓則是一個個小房間，樓梯口還有人守在那裡。
李昂腦中一邊回憶著案卷上關於傑瑞米的長相，一邊走過一張張桌子查看。
為了不太過顯眼，他也學著那些賭徒，把鈔票抓在手裡，每到一張賭桌也跟著他們一起大呼小叫。
只是賭徒的視線只會注視桌面，而他的視線則是掃過那一張張興奮的臉。
連續走過十多張賭桌都沒有發現，這讓李昂懷疑傑瑞米今天是否來這裡了。
再一次從一張賭桌前離開，李昂朝著休息區走去，他的嗓子快喊冒煙了，必須喝點水潤潤嗓子。
「砰！」
「這牌肯定有問題，我他媽輸了一整晚！」
一個船員打扮的男人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的抱怨只換回了周圍一片鬨笑。
一名賭場保鏢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語氣很客氣。
「這位先生，您今晚已經欠了三先令。是通知家裡人來還，還是去後廚刷盤子抵帳？」
「再借我一先令！這把我一定能贏，我有預感！」
「這話你今晚說第三回了。」保鏢臉上的笑沒了，「既然不肯叫家裡人，那就跟我去後廚吧。」
「不，不，不，我明早還要跑船，我不能待在這兒。」
船員想要大力掙脫保鏢，保鏢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按回椅子。
「我勸您別反抗，那只會更疼。」
李昂見只是普通的賭客糾紛，正要移開視線，旁邊突然有人喊道。
「等等。」
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李昂循聲看去，心裡猛地一跳。
那人的長相，和案卷里的傑瑞米一模一樣，只是衣服不同。
保鏢也看見了來人，臉上一笑說道：「喲，是你啊，傑瑞米。怎麼，你又想替人還錢？」
真是他。
李昂頓時眼前一亮，打消了去喝水的打算。
他沒有莽撞上前，而是默默將以太能量移到雙眼上。
他發現這個能力比道格他們的道具更方便判斷一個人是否被污染了。
「當然，賭場又不禁止幫人給錢。」
傑瑞米穿著一身明顯值不少錢的紳士服，連頭髮都專門打理過，再看不出之前頹廢的模樣。
他掏出3先令的紙幣遞給賭場保鏢，後者接了錢，聳聳肩，再不去理會癱在地上的船員。
而李昂已經把傑瑞米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他微微一怔。
【發現污染體，污染體圖鑑開啟，靈能+1】
【記錄中度污染形態，圖鑑完成度+30%】
不是竊皮魔，污染體是什麼？
同時在他視線中，傑瑞米的右胸腔有一塊烏黑的色斑。
就在李昂愣住的時候，傑瑞米走到了船員身邊。
「你應該聽過我的事吧？」傑瑞米俯身，對那船員低聲道，「要不要跟我一塊兒去賺筆大的？」
船員的眼睛一下亮了：「他們說……你找到了海神的寶藏？真的假的？」
傑瑞米只是神秘地笑笑。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
聽到傑瑞米的話，李昂莫名有股熟悉感。
這套話術……怎麼和前世那些詐騙園區哄人的說辭，如出一轍？
一個身上乾乾淨淨的普通人，一夜暴富，還專挑輸紅了眼、走投無路的人下手。
他又想到餐廳苦力說的話，接觸過傑瑞米的幾名幫派打手也失蹤了。
這不對勁，雖然看起來似乎和竊皮魔無關，但是開了圖鑑，那麼他要看看這個傑瑞米到底要幹什麼。
李昂跟著傑瑞米走出賭場時，正有幾撥客人陸續離開，他混在人群里，沒人注意到他。
賭場的出口在另一側，推開門是片不大的空地，幾盞煤油燈歪歪斜斜地杵在角落，光線昏得只夠照出地上的車轍印。
空地邊停著三四輛拉客的馬車，車夫半靠在車轅上打瞌睡，馬蹄不時踢踏幾下石板。
傑瑞米帶著船員徑直穿過空地，沒有招呼馬車，反而朝更暗的那條小路走去。
李昂在暗處停了幾秒，視線掃過四周，左側是堆垃圾的牆角，右邊是條更窄的岔道，再往前就是港區的方向。
見沒人關注他，他快步跟在傑瑞米兩人身後。
李昂刻意放慢腳步，讓靴底的聲音淹沒在遠處碼頭傳來的鐘聲和海浪拍岸的悶響里。
傑瑞米似乎完全沒有防備。
他一路都在跟船員說著什麼，聲音飄飄忽忽地傳回來，只能聽見零碎的幾個詞。
李昂越發覺得不對勁，一個突然發財的人首先要做的應該是隱瞞自己發財了，不然就傑瑞米那個身板，多少錢都守不住。
前面，傑瑞米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岔路。
李昂沒有立刻跟上。他停在路口，數了十秒，才跟了上去。
人呢？
跟進岔路的李昂愣住了，眼前盡頭是堵磚牆，牆根堆著些破木箱和漁網。
他的視線從牆根掃到牆頂，又從左側掃到右側。
什麼都沒有。
【發現空間摺疊區域，神秘知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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