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老祖附身
聽完孫門主言語的眾修士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再次往孫門主和烏丑的方向望去。
方才孫門主那聲「老怪物」的怒吼在濃霧之中迴蕩著消散之後四周依然平靜如常，眾人原本以為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變故發生，卻只等來了這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汪凝的鳳眸微微眯起，她的神識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掃描和感知，但方圓數里之內除了在場眾人的靈力波動之外，再無任何多餘的痕跡。
韓立站在人群後方，手指在袖中不動聲色地扣住了一張符籙，目光在孫門主和烏丑之間來回掃視著，試圖從兩人之間的對峙之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和線索。
其他修士也各自攥緊了法器、法寶或符籙做好了隨時應變的準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比方才對峙時，更加濃重和壓抑的緊張氣息。
「你搞什麼鬼？我怎麼做不了……」
烏丑一開始也有些愕然，他的眉頭擰了起來，盯著孫門主那張陰沉而冷笑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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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只說了一半時他的神色猛然一滯，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道極快的異色，面上的表情從愕然變成了一種古怪而詭異的僵硬，如同一張面具在臉上凝固了，半息之後開始緩慢地龜裂和扭曲。
隨後是一張蒼老和陰鷙的老頭臉取代了烏丑。不一會兒後就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化為了一個顴骨隆起、眼眶凹陷、鼻樑塌縮、嘴唇翻卷的醜陋老者。
「不錯，不錯！不愧為我當年最看重的弟子之一，竟然一眼就看出老夫的身份來了。」
極陰老祖詭笑道。
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極為濃重而複雜的靈力波動，那股波動既有玄陰魔氣的陰冷和腐蝕性，又摻雜著某種更加古老和詭異的魔功氣息，讓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後背，都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意。
這下韓立等人後背直冒寒氣。
這個瘦小丑陋的老者正是亂星海之中屈指可數的元嬰期修士之一，極陰島的主人極陰老祖。
雖然眼前這個老者只是極陰老祖以附身大法操控的烏丑軀體，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壓和詭異氣息，依然讓韓立有一種被天敵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附身大法！我就知道，你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予一個晚輩去做，還是親自來了，儘管這不是你的本體。」
孫門主神色緊張地瞅向老者聲音卻低緩地說道。
「乖徒弟，你還真敢和為師動手不成？」
極陰老祖笑道。
「哼！徒弟？當年你對我們打殺任憑一念之間，稍有不從者甚至還要抽神煉魂，何曾把我們當過徒弟看待！只不過是你的奴隸罷了！而且你現在只不過施展的是附身之術而已，頂多能發揮三分之一的修為，我有什麼可懼的！」
孫門主森然地說道。
他的聲音雖然極力保持著沉穩和冷厲，但其中那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依然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恐懼。
孫門主說完便兩手一揮，身前的鬼頭憑空巨漲了起來，那顆以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鬼頭，從原本尺許大小猛然膨脹到了數尺的直徑，五官變得更加猙獰可怖，獠牙暴突眼珠赤紅，口中噴出的陰氣，在濃霧之中凝結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寒霜，朝著極陰老祖的方向緩緩逼近。
汪凝和韓立等修士則被這詭異的局面給震住了，一時間神色各異。
汪凝的面色清冷如，舊但眼底的寒光比方才更加濃重了幾分，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局勢重新推演了一遍，極陰老祖以附身之軀現身在場的每一個修士都成了他砧板上的魚肉。
必須在對方正式出手之前，找到一條脫身的路徑。
韓立站在人群後方他的目光在極陰老祖、孫門主和妙音門眾人之間反覆掃視著，心中翻湧著各種念頭和判斷。
此行原本只是為了天雷竹之事，卻沒想到撞上了極陰老祖親自出手的場面。此刻韓立已經將遁走的優先級提到了最高，但在極陰老祖的神識鎖定之下，貿然遁走反而可能招致更快的追殺。
老者聽了孫門主的話，並沒有動怒反而淡淡地說道：
「不錯，若是百餘年前你說這話的確沒錯！憑我三分之一的修為想要活捉你還真有些困難。但是現在……」
說到這裡時，他露出了一絲尖刻的譏笑之意，那譏笑從他那張乾枯蠟黃的麵皮上浮現出來，如同一道裂開的枯木縫隙。
孫門主聽了老者的話，眼中神光一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難道你練成了那魔功？」
孫門主的聲音有些驚懼。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間，從陰沉變成了鐵青。其神識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從老者周身的靈力波動之中，捕捉到了一道極為隱蔽卻極為危險的氣息，那道氣息的質感與他記憶中某種令人恐懼的魔功完全吻合。
「你猜出來更好，如果現在乖乖束手就擒的話，我還能放你一條活路。否則後果怎樣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才對。」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隻手掌。
只聽「嗞啦」一聲一團漆黑如墨的火球漂浮在了手心之上。火焰的跳動極慢極緩，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周圍的空氣在火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扭曲和蒸騰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熱浪漣漪。
更讓在場所有修士感到恐懼的是，那團黑色火焰之中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仿佛從九幽最深層抽取出來的屍氣和怨氣，混合而成的詭異力量。
那股力量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種刺入骨髓的陰寒和腐朽，仿佛只要沾上一絲，就會被拖入無盡的死亡和腐爛之中。
「天都屍火！你居然…終於練成了。」
孫門主的臉色灰白無比。聲音發乾地說道，竟驚駭得有點嘶啞了。
天都屍火是極陰島鎮島魔功！此火以數千具陰年所生的修士骸骨為燃料，以極陰老祖的元嬰之力為爐鼎，反覆淬鍊數十年方能凝聚成形。
天都屍火一旦練成便可在彈指之間，將一名結丹期修士的肉身和神魂同時焚為灰燼，即便是元嬰初期的修士在面對天都屍火時，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接。
而眼前這具附身傀儡，雖然只有本體的三分之一修為，但天都屍火既然已經練成，便足以讓極陰老祖在三分之一的修為之下，依然擁有碾壓在場所有結丹期修士的絕對實力。
見此情景極陰祖師冷笑了一聲，忽然轉過頭來對紫靈仙子等人傲然地說道：
「你們聽好了，本祖師今天心情很好可以放你們一條活路！只要肯從此歸順極陰島，你們還可以繼續的逍遙自在。但是本祖師下達的命令，必須老老實實的完成，否則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的聲音從腹部發出，尖銳而沙啞如同一把生鏽的鑰匙在鎖孔中強行扭動。
極陰老祖頓了頓接著道：「現在在這些禁神牌上，交出你們三分之一的元神就可以安然離去了。」
說完這話極陰老祖另一隻手往懷內一摸，掏出了數塊漆黑的木牌。
韓立和其他的修士聽了面面相覷起來。
既沒有人蠢到主動上前去接此牌，也沒人敢壯起膽子說不接。攝於對方的名頭一時場中鴉雀無聲。
汪凝的面色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她那張被法術遮掩的面容，雖然看不真切，但周身的靈光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交出三分之一的元神，便等於將自己的生死徹底交到了極陰老祖的手中，從此以後只要極陰老祖一個念頭，她便會在瞬息之間魂飛魄散，這種代價比死更加可怕。
說起來妙音門這邊的結丹修士除了韓立、曲魂外就只有那孟姓修士和一位封姓修士了。其他的人包括汪凝紫、范靜梅等在內的六七人都只是築基中後期的修為。
而始終躲在烏雲內的赤火老怪，早不動聲色地將原本困住的三名隱煞門修士放了出來，在烏黑的雲內也一言不發的樣子。
赤火老怪的沉默和退讓，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最後的希望之上，連這個結丹後期的老怪物都不敢與極陰老祖正面交鋒，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看來你們是打算形神俱滅了。好，本祖師就成全你們！」
極陰祖師神色一寒陰森之極地說道。
那隻托著天都屍火的手掌微微翻轉了一下，那團漆黑如墨的火球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旋轉和膨脹，周圍的空氣扭曲得更加劇烈。海面上那些濃霧被天都屍火的氣息，逼迫著向四周退散和蒸發露出了一片清朗的空域。
極陰祖師周身的靈力波動，在那一刻猛然暴漲，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即將噴發出致命的岩漿。
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中都升起了同一個念頭：今日要身死道消了？！
韓立不動聲色間又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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