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互相拉扯
面對一點一點顯露的真相,紫靈仙子汪凝道:
「趙長老,符長老,你二人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汪凝慢慢回過頭來,凝視著人群中的兩人。
隨著汪凝那冰寒的聲音落下,其他修士的目光「唰」的一下齊齊轉向了人群中的那二人。
那目光如同一道道無形的聚光燈,在人群之中搜尋和鎖定,最終匯聚到了兩個站在人群邊緣、面色木然而一言不發的身影之上。
趙長老和符長老正目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兩人既沒有迎上汪凝的目光也沒有看向身旁的同伴,他們的視線落在腳下的虛空之中,如同一潭死水般沒有任何波動。
見到此幕的范靜梅和卓如婷都想到了什麼,臉色幾乎在同一時刻變得難看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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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然背叛了妙音門。」
特別是范靜梅氣色最差,她那張清麗端莊的面孔,此刻幾乎扭曲成了一種夾雜著憤怒、羞恥和不可置信的複雜神情,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之中,因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為了拉攏趙長老,用自己的身體和後續待遇承諾,換取了趙長老在門主之位爭奪之中對她的支持。
「誰在那裡鬼鬼祟祟?」
赤火老怪的一聲怒喝聲忽然從人群的前方傳來。
他沒有等汪凝的質問,便猛然抬手朝著那道波動傳來的方向打出,一連串雷火從他掌心之中飛出,如同數十條靈蛇般的赤紅色電光,裹挾著暴烈的火焰,朝著附近某處的虛空猛然襲去。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光線一暗,憑空一大片黑氣爆裂開來。那片黑氣如同從虛空裂縫之中湧出的墨汁般濃稠而陰冷,赤火老怪的數十道雷火撞入那片黑氣之中時,被黑氣層層包裹和吞噬。赤紅色的電光在黑色的霧團之中,掙扎著閃爍了幾下便,徹底熄滅和消散了。
接著一個高大的青年浮現在了那裡,穿著一件玄黑色的衣袍,繡著暗金色的蛇紋和鬼首圖案。面容帶著一種陰鷙而邪魅的氣質,眉梢微挑唇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雙眼睛在濃霧之中,泛著一種幽綠色的光芒,如同一頭潛伏在暗處等待獵物的毒蛇,終於亮出了它的獠牙。
「極陰島烏丑!」
這時其他修士也有不少人認出了青年同樣驚呼了起來了。
連韓立都直呼驚訝:「烏丑!這趟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隱煞門的人霎時臉色大變,狠狠的盯向烏丑。
孫門主更是咬牙切齒,他那一貫陰沉冷靜的面孔,此刻浮現出了一層鮮明的怒色和殺意,雙手在袖中攥緊發出了細微的骨節咔嚓聲。
「嘿嘿,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赤火老怪,竟然能看穿本少主的隱匿秘術。」烏丑笑道。
赤火老怪冷哼一聲,沒有理會烏丑。
「這裡的事情,難道是你們極陰島搗的鬼?」
從發現了事情不對勁後,一直就沒說話的卓如婷終於開口了。
「不錯!這裡的事情都是本少主安排的,你們妙音門的貨物是本島的人劫走的,你們的二位長老是臥底,也是本少主吩咐他們嫁禍給隱煞門的!」
大大的出乎意料!烏丑根本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冷笑了一聲後就全都承認了。
語氣平淡而坦然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小事,這種坦蕩的殘忍比遮遮掩掩的虛偽,更加令人畏懼。
烏丑的目光在承認完這一切之後,便徑直落在了汪凝的身上,那道目光帶著一種赤果果的淫禾歲之色,在汪凝的面孔、腰肢和長腿之間來迴轉動不停,嘴角的笑意也變得更加邪魅和放肆。
汪凝目中清冷如舊,沒有言語一句。
這時趙長老和符長老、孟姓修士忽然默不作聲地全飛射到了烏丑的身側。
三人的遁光在半空中,劃出了三道暗沉的弧線,落在了烏丑身後半步的位置,他們竟和妙音門、隱煞門等修士呈三方對峙之勢。
見到此幕汪凝和卓如婷雖然早已猜到了,但還神情一變臉色有些沉重起來。汪凝的沉默比方才更加深重了幾分,她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局勢重新評估了一遍:
極陰島在暗中策劃了這場衝突,將妙音門和隱煞門兩方勢力引誘到通霧海來,然後以臥底挑起雙方的廝殺。趙長老和符長老是極陰島安插在妙音門之中的棋子,他們在混戰之中刻意推波助瀾,將雙方的衝突不斷升級和擴大。
而烏丑本人則隱匿在戰場邊緣,等待著雙方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
這個圈套設計得極為精巧,幾乎將妙音門和隱煞門兩方都算計了進去。
但烏丑此刻如此坦然地承認了一切,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她們知道真相。他既然敢承認,就說明他還有後手還有足夠的把握,將妙音門和隱煞門兩方全部吃掉。
「兩位長老,本門可一向待你們不薄,你們怎麼可以做出這事來。」
范靜梅終於忍不住的大聲喝問道。
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憤怒和屈辱。
她的面孔漲得通紅,那雙一直保持著溫婉和從容的眸子,此刻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怒火和恨意,那種恨意之中既有被背叛的憤怒,也有被欺騙和玩弄之後,才有的那種刻骨的羞恥。
「范左使,老夫也不想做出此事的!可是在下和符長老早已命懸他人之手,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趙長老臉皮抽蓄了一下,木然地說道。
「再說了!上床是你自願的,我又沒逼你。」
這句話直接如同一把刀子,捅進了范靜梅的胸口,然後還在傷口上碾了兩下。
聽到這話范靜梅一怔!
面孔從通紅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想要反駁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雙手在袖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中,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地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從半空中跌落下去。
趙長老這句話把范靜梅最後的遮羞布也撕了下來,她用自己的身體去拉攏趙長老這件事,此刻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揭了出來,那種赤果果的羞辱讓她幾乎要發瘋。
但柳眉一挑後,還想說些什麼時,卻被汪凝冷冷的一句話給攔下了:
「范師姐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對方既然敢做出這樣的圈套,肯定還另有後手,我們能逃過今日一劫再說吧!」
汪凝的聲音清冷而果斷,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范靜梅的頭上,將她從即將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嘖嘖!真不愧是才貌雙絕的紫靈仙子!本少主可是仰慕很久了,不知仙子有沒有興趣嫁於本少主啊!要知道本公子雖然妾室很多,但是正妻之位可一直懸而未定的。」
烏丑盯著汪凝被法術遮掩的面容,有些色迷迷地說道。
他的目光如同一隻貪婪的手,在汪凝的周身來回撫摸,那種赤果果的占有欲和邪念,沒有絲毫的遮掩和收斂,語氣之中帶著一種仿佛在談論一件奇珍異寶般的輕佻和篤定。
周圍的修士聽到這番話後面色各異:「烏丑!你還真是直接啊!」
「好,可以!」
汪凝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話讓包括韓立在內的其他修士嚇了一大跳。
韓立此刻正站在妙音門人群後方的位置:「不好!危險!」
他又往後退了幾步。
烏丑本人也怔了一下:「汪姑娘此言當真!」
「你把當日殺害我父母的修士全部處死,我就嫁與你為妻!」
汪凝聲音一寒地說道。
這話讓烏丑面上的喜色一斂,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條件不行!當日出手的人有許多都是家祖的心腹,在下可沒這個權利處死他們。不如汪姑娘另換一個條件如何?」
汪凝冷笑了幾聲,和范靜梅傳音說了幾句,就不再理睬烏丑。
汪凝的冷笑如同一陣刺骨的寒風,從烏丑的面孔之上拂過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和鄙夷。
其實汪凝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嫁給烏丑,方才只不過是試探。
試探烏丑在極陰島之中的實際權限和地位,要試探他對於汪恆夫婦之死的參與程度,也要試探極陰島內部的關係和矛盾。
而烏丑的回答已經給了她足夠的答案。烏丑做不了主,他的權力受限於極陰老祖的意志,極陰島的核心權力仍然牢牢掌握在那個老怪物的手中。
見此情景烏丑面容上暴虐之色一閃,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一層被拒絕和戲弄之後的怒意,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強壓怒氣的把目光一轉望向了隱煞門的一干修士。
「孫師叔,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你們還真培養出了這麼多弟子,真是可喜可賀啊!」
烏丑冷冷地說道。
他的聲音在「孫師叔」三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師叔?」
烏丑的這個稱呼,讓其他人大吃一驚。
汪凝的目光微微一凝,卓如婷的眉頭皺了起來,范靜梅也暫時從方才的羞憤之中回過神來朝著孫門主的方向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韓立心裡咯噔一下後,心中的不安更大了。這讓他一時有些躊躇不知是該馬上遁走,還是再看看形勢再說。
畢竟韓立覺得還沒弄清楚「天雷竹」之事到底是真還是假,他此行來到通霧海原本的目標並非捲入極陰島和妙音門之間的衝突,而是為了天雷竹。
但此刻局勢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韓立的預期和掌控範圍。
韓立又往後退了幾步。
可這時孫門主冷哼了一聲,臉色陰晴不定地回道:
「我活的很好!倒是沒想到,剛帶著一些門下出來走動一下,就被你們的人給發現了。看來這次還真是出來錯了!」
「嘿嘿!孫師叔真是說笑了!任誰在通霧海中待了數十年,都會想出來活動一下的。況且這次孫師叔出來多半是為了『虛天殿』的事情吧!當年那份被幾位師叔帶走的『虛天殘圖』,不知師叔有沒有帶在身上。」
烏丑笑道:
「畢竟三百年的虛天殿浮出時間可快到了!不過師叔主動將此圖交予師侄的話,在下可以向家祖求情,到時留師叔一命如何。」
烏丑望向孫門主的目光,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火熱之色,那層火熱比方才看向汪凝時的淫禾歲更加原始和純粹。
聽了這番話後孫門主默然起來,目光在烏丑的面孔上,停留了數息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遙遠的往事:
「極陰老魔的作風,我們幾個當年做弟子的還能不知道嗎?恐怕我這邊將圖交予了你,那邊就會被他虐殺了。」
「而且……」
孫門主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面上的陰厲之色比方才更加濃重了幾分。
「而且什麼?」烏丑皺了皺眉地問道。
「而且你真以為,你能做得了主嗎?老怪物,你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快點現身吧!」
孫門主陰厲地說道。
聽了這話汪凝、韓立等修士嚇了一大跳,急忙往四處張望了起來。
難道極陰老祖就在這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