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什麼身份

  「你這是準備給自己的領地採購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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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里安接過羅斯遞來的採購清單，眼中浮現出些許意外。

  「對。」

  羅斯點點頭。

  阿德里安重新看向清單，上面列出的都是些常見的物資，而且總量並不算多。

  「何必這麼麻煩？」

  「家族的倉庫里就有這些，只要我簽發一份調撥文書，運輸隊伍明天就可以出發。」

  對於卡彭特家族來說，羅斯的這些需求的確不算什麼。

  想要調用這些東西，甚至不需要阿德里安親自過問，羅斯完全可以直接去找管家安排運送。

  「這次可以找家族幫忙，那下次呢？」

  羅斯拒絕了阿德里安的建議。

  「領地距離王城太遠，普通游商幾個月才來一次，而且帶來的貨物也很有限。」

  「我希望能夠跟王城的商會合作，建立一條長期的採購和運輸渠道。」

  阿德里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以前的羅斯可從來不會考慮「下次」。

  卡彭特家族能夠為他提供的東西實在太多，金錢地位，這些在羅斯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想要些其他的什麼，也都會有人替他安排妥當。

  沒想到在接手領地以後，他居然開始考慮未來了。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白帆商會。」

  「糧食需求大的話，他們是最合適的選擇，而且還擁有一條通往北境的商路。」

  阿德里安隨手取出一張名帖，上面印著他的私人印章與家族紋章。

  「拿著這張名帖過去，直接讓負責人來接待你。」

  「多謝大哥。」

  「我們兄弟之間不必客氣。」

  阿德里安拍了拍羅斯的肩膀。

  「如果談不攏，可以回來找我，我來幫你安排。」

  當天下午，羅斯便帶著納雅和德里克等人走出了府邸。

  白帆商會位於王城西側的商業區。

  作為帝國境內規模最大的幾個商會之一，僅僅是在王城內的商會駐地，就占據了大半條街道。

  除去接待客人的房間，後方還連接著數座倉庫，裝滿貨物的馬車在街道上來往不斷。

  羅斯在遞上阿德里安給他的名帖之後，很快就被請進了商會的貴客廳。

  負責接待他的是白帆商會的副會長格雷森，也是王城據點的主要負責人。

  簡單寒暄了幾句，格雷森便拿起了羅斯帶來的物資清單，逐條查看起來。

  「您需要的這些東西，白帆商會都能提供。」

  「庫存也很充足，即便將數量增加一倍也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

  格雷森話鋒一轉。

  「想要把這些貨物送到您的領地上，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侍從按照格雷森的命令，將地圖取來，在桌面上鋪開。

  格雷森伸手指向距離北境荒原最近的那座城鎮。

  「白帆商會現有的運輸路線，最遠只能抵達這裡。」

  「再往北既沒有供商隊休整的驛站，也沒有可供快速通過的路段，還隨時可能遭到荒原野獸襲擊。」

  「如果是小規模商隊的話，或許還可以冒險嘗試。」

  「但您需要的這些貨物，單單是那四百袋糧食便要十輛馬車運送。」

  「再算上其他貨物，以及隊伍隨行的馬夫和護衛，車隊規模還要進一步擴大。」

  「總而言之，運輸風險太高了。」

  對于格雷森提出的問題，羅斯早有預料。

  如果運輸的問題容易解決，他的領地早就能夠與外界通商了，也不至於還需要他現在親自來談。

  「我可以多出些運費。」

  「羅斯男爵，這不只是運費的問題。」

  格雷森搖了搖頭。

  「貨物送到您的領地以後，車隊無法獲得新的貨物，只能空著馬車返回。」

  「如果只是做一次買賣，額外成本自然是可以全部算進運費。」

  「但如果想要長期維持這條路線，就不能每次都讓車隊空載返程。」

  格雷森的意思很清楚，構建一條能夠長期穩定運行的商路，不只是簡單的一方出錢一方交貨，雙方之間必須要存在持續的貨物往來。

  「我的領地正在擴張，人口和物資需求都會逐漸增加。」

  羅斯伸手點了點地圖上的荒原。

  「而且你們的馬車返程時，可以從我的領地上帶回荒原的獸皮、鹿角和藥材，並不是只能空車返回。」

  「一條新的商路，總要有人先走上一遍。」

  格雷森沉吟片刻，沒有立即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獸皮、鹿角和藥材的確能夠賣出不錯的價格。

  但這些東西大多依靠狩獵獲取，數量並不穩定，很難保證每一支返程車隊都能裝滿貨物。

  而且相較於單獨開闢一條長期商路所需承擔的成本，羅斯目前的採購規模依舊太小。

  可話又說回來了，那是羅斯的領地，是卡彭特次子的領地。

  儘管暫時看不到多少利益，但這可是一個能夠跟卡彭特家族建立聯繫的機會，沒有多少商會願意輕易放棄。

  「我需要核對一下商會現有的庫存和車隊情況。」

  格雷森思索片刻道。

  「具體的運輸方案，我們可以進入內廳繼續商議。」

  「您的護衛需要在外面等候片刻，內廳存放著商會的帳目和貨價等資料，還請您理解。」

  「沒問題。」

  羅斯隨意道。

  隨後便安排德里克帶著另外兩名護衛，跟隨商會夥計前去查看糧食樣品，以及能夠用於運輸的車馬。

  納雅則留在外廳，守在距離內廳最近的位置等候。

  羅斯剛剛進去不久，一名衣著華貴的年輕人帶著幾名護衛來到了貴客廳。

  負責接待的侍從認出了這位維爾納子爵家的少爺，連忙迎了上去。

  「科西洛少爺，您來了。」

  得知格雷森正在內廳與其他客人商談，暫時無法接待自己，科西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已經提前遞過拜帖了。」

  「格雷森就是這麼招待我的？」

  負責接待的侍從連忙解釋道：「格雷森先生正在與一位貴客商談，還請您稍等片刻，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

  科西洛嘖了一聲，卻沒有因此鬧起來。

  這裡畢竟是白帆商會的地盤，真要鬧出什麼事情，雙方臉上都不好看。

  科西洛大刺刺地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

  很快，不遠處的納雅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貓耳和尾巴，已經將她的身份完全暴露了出來。

  「什麼時候白帆商會連亞人都能進來了？」

  商會侍從知道對方說的是納雅，隨即耐心解釋起來。

  「這位小姐是裡面那位貴客的隨行護衛，身份文書已經核驗過了，留在這裡並不違反商會的規矩。」

  「護衛？」

  科西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一個亞人當護衛，我看未必吧。」

  「這種身份，也配跟我待在同一個房間？」

  納雅頭頂的貓耳輕輕抖動，身後的尾巴也有些不耐煩地甩了兩下。

  她眉頭微皺，卻依舊沒有理會對方，繼續守在內廳門前。

  科西洛靠在沙發上，滿臉嫌棄地看著納雅。

  「既然只是隨行護衛，就讓她去外面候著。」

  「別站在這裡礙我的眼。」

  負責接待的侍從面露難色。

  「這位小姐是奉內廳那位貴客的命令留在這裡，我們不方便擅自調動。」

  科西洛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格雷森讓他等待就罷了。

  現在就連一名商會侍從，也敢為了一個亞人拒絕他的要求。

  他轉頭看向納雅。

  「沒聽見我剛才說什麼嗎？」

  「去外面等著。」

  納雅這才看向對方。

  「我只聽從男爵大人的命令。」

  「男爵？」

  科西洛眼中的輕蔑變得愈發明顯。

  「能夠寵信一個不懂規矩的卑賤亞人，想來你的主人也是個沒有教養的鄉野男爵。」

  納雅的神情立刻冷了下來，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收回你的話。」

  科西洛聞言微微一怔。

  「你說什麼？」

  「我讓你收回剛才的話。」

  科西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護衛。

  「你們聽到沒有，她居然讓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幾名護衛也跟著笑了起來。

  然而，科西洛臉上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臉色隨之陰沉下來。

  「這裡是阿爾庇恩帝國的王城，是人類的城邦。」

  「你什麼身份，也敢命令我？！」

  他朝身後的護衛一揮手。

  「把她拖出去，讓她學學什麼叫尊卑有別！」

  站在科西洛身後的幾名護衛立刻上前。

  商會侍從見狀，趕忙攔在雙方中間。

  「這位大人，還請您不要在白帆商會裡動手。」

  「滾開！」

  科西洛不耐煩地將他推到一旁。

  「不過是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亞人，格雷森還能為了她找我的麻煩不成？」

  說完，他直接對著身後的護衛揮了揮手。

  「動手。」

  幾名護衛壓上前去。

  納雅緊緊按著短刀，卻始終沒有拔出來，只是緩緩向後退去。

  她很清楚，這裡是王城，一旦自己主動拔刀，不論起因如何，都會給羅斯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對方動手之前，絕對不能先衝動出手。

  就在對方即將逼得納雅退無可退的時候，內廳的門突然間被人打開。

  格雷森帶著幾分不耐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一直吵吵嚷嚷的。」

  羅斯也緩緩走了出來。

  兩人立刻注意到了外廳的異常。

  還沒等格雷森叫來侍從詢問，羅斯已經走到了納雅身旁。

  「怎麼樣，沒受傷吧？」

  「多謝男爵大人關心，我沒事。」

  確認納雅沒事之後，羅斯才轉頭看向科西洛。

  對方也在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她的主人？」

  科西洛抬手指向納雅。

  「她剛才出言冒犯了我，把人交給我處置，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到你頭上。」

  科西洛趾高氣昂道，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表情扭曲的格雷森。

  羅斯神色冷淡，徑直走到他的面前。

  「一個亞人而已，你要明白，為了她得罪......」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外廳。

  科西洛被打得踉蹌兩步，捂著迅速紅腫的側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羅斯，顫抖著抬手指向他。

  羅斯抖了兩下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

  「你什麼身份？」

  「也配處置我的護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