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城
「二十五枚銅幣？」
德里克看了看腳邊的馬料，又抬頭看向店鋪老闆。
「你這馬料里，是摻了上好的小麥，還是南方運來的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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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您這話說的。」
店老闆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著麥麩和乾草的馬料。
「前段時間軍隊征走一批，來往王城的商隊又買走一批，現在這一路上還有幾家能拿得出馬料？我這些都是從附近幾個莊子裡一點點收來的。」
他將馬料重新撒回袋裡，拍了拍手。
「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德里克被他說得一時語塞，低頭又翻了翻袋裡的馬料。
「可你這裡面至少摻了一半乾草。」
「這已經算實在的了。」
店老闆指向道路另一邊。
「前面那家賣得比我還貴，裡面摻的東西可就不一定是乾草了。」
德里克當即就順著店老闆指的方向過去問了一通，最終還是回來不情不願地掏出了錢袋。
「裝車。」
「好嘞！」
這裡是離開領地以後，隊伍經過的第二座城鎮。
城鎮規模不大，只是因為恰好位於北境前往王城的道路附近，平日裡經常會有商隊和旅人停留。
羅斯以前經過這裡時，同樣分量的馬料，最多只需要十六枚銅幣。
短短一段時間，價格便上漲了一半。
「糧食漲價也就算了，馬料為什麼也漲了這麼多？」
德里克抱著剛剛買來的東西，依舊有些難以理解。
店老闆一邊清點銅幣，一邊隨口回答。
「糧食漲價，馬料當然也跟著漲。」
「更何況現在到處都有人用馬，各地的貴族老爺要回王城參加宴會，商隊也在趕著運送貨物。」
「你們現在還能買到馬料，就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
說完這些，店老闆便轉身招呼起後面的客人，沒有繼續理會他們。
羅斯走出店鋪，目光掃過外面的街道。
不算寬敞的道路兩側停滿了馬車，到處都是正在搬運貨物或者採購補給的商隊夥計。
最顯眼的則是聚集在附近的幾支傭兵隊伍。
他們身上穿戴著嶄新的制式裝備，胸前佩戴著不同貴族家族的臨時徽記，顯然已經接受了僱傭。
帝國與精靈族已經停戰。
按理來說，傭兵們應該大多都處於無事可做的狀態。
眼下的情況卻正好相反。
他們不僅沒有因為缺少僱主而四處尋找機會，反倒像是早就被人提前預訂了。
羅斯沒有在城鎮裡停留太久。
等馬匹補充過草料，眾人便重新踏上了前往王城的道路。
遠離荒原以後，沿途能夠看到的村莊與城鎮逐漸增多。
道路也從最初被車輪反覆碾壓出來的土路，變成了鋪著碎石的正式道路。
隊伍的行進速度也隨之加快了不少。
但需要接受的檢查，同樣變得頻繁起來。
幾乎每經過一座城市，守在城門附近的士兵都會詢問他們的身份與目的。
羅斯出示男爵印章與皇室請柬以後，大部分檢查都會立刻結束。
卡彭特這個姓氏，在帝國境內遠比尋常通行文書更加有效。
等到逐漸接近王城，負責檢查的人也變得更加仔細。
納雅作為異族人，雖然穿上了斗篷遮蔽身形，但還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異族？」
一名關卡守衛盯著納雅，手掌下意識按在劍柄上。
周圍幾名士兵也隨之將目光投了過來。
納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羅斯身後。
羅斯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莫德琳提前準備的文件，遞給對方。
「卡彭特男爵領自由領民，也是由我親自任命的直屬護衛。」
守衛接過文件。
上面不僅有羅斯的簽名與領主印章，還詳細記錄著納雅的姓名和身份。
從帝國法律而言，領主對領地擁有自治權，自然有權決定接納誰成為領民。
帝國法律也沒有哪一條規定異族不能獲得這種身份。
只是從來沒有多少貴族願意這麼做。
守衛反覆看了幾遍，確認無誤之後將文件交還給羅斯。
「職責所在，還請男爵大人見諒。」
「無妨。」
羅斯收好文件，表示理解。
守衛隨即抬手示意放行。
直到隊伍通過關卡，周圍那些帶有警惕與好奇的目光依舊沒有完全消失。
納雅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城門。
「您的身份很不一般。」
「是卡彭特這個姓氏好用。」
羅斯糾正道。
「如果上面沒有家族紋章，他們恐怕還要檢查很長時間。」
納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在她看來，「羅斯」、「卡彭特」以及「男爵」這三個概念原本就是聯繫在一起的，並沒有太大區別。
隊伍繼續向南行進。
隨著距離王城越來越近，沿途的變化也變得更加明顯。
經過的商隊數量不斷增加，運送的貨物卻大多被麻布嚴密遮蓋。
一些從王城方向離開的馬車上，甚至能夠看到成捆的武器與甲冑。
偶爾還有傭兵隊伍與他們擦肩而過，前往帝國境內不同貴族的領地。
德里克同樣也注意到了這些情況。
「男爵大人，帝國與精靈族不是已經停戰了嗎？」
「的確停戰了。」
「那這些人為什麼還在購買武器、僱傭傭兵？」
羅斯看向剛剛從旁邊經過的一支隊伍。
走在隊伍前方的人舉著一面貴族旗幟。
旗幟上的紋章屬於帝國東部的一個家族，與西部的精靈戰場沒有任何關係。
「或許只是為了加強領地守備。」
羅斯隨口給出一個解釋。
精靈使團即將抵達王城，各地貴族同時返回，或許只是擔心途中出現意外，才會臨時增加護衛。
但一兩個貴族擴充護衛還算正常。
現在沿途看到的情況，卻明顯不止如此。
......
入夜以後，隊伍依舊能夠藉助銀月獵壇帶來的夜視能力繼續趕路。
其他旅人通常會在太陽落山以前尋找住處，羅斯一行人卻不必受到黑暗限制。
這讓他們節省了不少時間。
沿途負責巡邏的士兵，幾次看到他們在夜間趕路，都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不過在看清卡彭特家族的紋章以後，便將這種異常理所當然地歸結到了魔法上，也因此並沒有人上前阻攔檢查。
納雅負責走在最前方探查道路。
一路上雖然遇到過幾次意外，卻都不算嚴重。
護衛隊甚至沒有真正拔出過武器。
十餘日的路程就這樣過去。
等到王城高聳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時，時間比莫德琳最初預計的還要早兩日。
城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商人、傭兵以及從各地趕來的普通人，全都等待著接受檢查。
道路兩側懸掛著帝國旗幟，還能看見專門為了迎接精靈使團而布置的鮮花和彩帶。
乍一看，王城像是在準備一場盛大的慶典。
但城門附近巡邏的士兵數量，卻是以往的兩倍。
還有宮廷法師負責檢查入城貨物，避免有人攜帶危險的魔法物品。
羅斯沒有走過去排隊，而是來到了專門負責接待貴族的通道處。
檢查過皇室請柬與男爵印章，對方便讓士兵打開側方通道。
在檢查納雅的身份文件的時候，負責登記的官員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有提出異議，只是在名冊上留下了她的姓名。
「歡迎返回王城，卡彭特男爵。」
羅斯輕輕點頭，帶領隊伍穿過城門。
喧鬧聲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
寬闊的街道上滿是行人和馬車，道路兩旁的商鋪幾乎全部開著門。
售賣武器、禮服、珠寶和魔法物品的店鋪，更是擠滿了來自不同地方的客人。
納雅頭頂的貓耳不斷轉動，顯然還不適應如此嘈雜的環境。
周圍同樣有不少人注意到她。
只是在看到她衣服上的卡彭特家族紋章，以及腰間懸掛的短刀以後，沒有誰敢貿然靠近。
羅斯卻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目光上。
這裡的一切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能夠認出街道和遠處的建築，也知道應該如何返回卡彭特家族的府邸。
可真正親眼看到王城，還是自接管領地以來第一次。
隊伍沿著主路向王城內側前進。
越靠近貴族居住的區域，街道上的行人就越少，巡邏守衛與私人護衛反而越來越多。
不同家族的旗幟出現在道路兩側。
一些宅邸外甚至停放著成排的馬車，顯然已經有不少貴族提前抵達。
卡彭特家族的府邸位於王城內城區。
說是府邸，規模卻更接近一片獨立的城堡群。
高大的圍牆將幾座主體建築與法師塔包圍在內，正門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家族護衛。
幾名穿著法師長袍的人正好從側門經過。
沿途遇到的其他貴族車隊，看見卡彭特家族的紋章都會主動讓開道路。
羅斯等人尚未靠近，府邸正門便已經從裡面打開。
一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帶著數名侍從迎了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羅斯，隨後微微躬身。
「歡迎回來，二少爺。」
「老公爵已經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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