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加入KoKo

  第217章 加入KoKo

  「我想知道具體的安排。」維爾納說得很直接。

  馮·布朗笑了，然後把桌上的文件推到維爾納面前：「看看這個。」

  維爾納打開文件，第一頁就是一個印著國徽的紅色文頭：《關於成立「商業協調部」的決議》。

  果然是商業協調部。

  他快速翻看著文件。

  這份文件詳細闡述了這個新部門的職能：負責為東德獲取外匯，採購國家急需的戰略物資，處理「特殊貿易項目」。

  

  維爾納的心跳更快了。

  在他前世的記憶里，這個部門有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KoKo，Kommerzielle

  Koordinierung的縮寫，商業協調部。這是東德歷史上最神秘、最有權勢的機構之一。

  這個部門表面上，是為國家賺取外匯，實際上卻遊走在灰色地帶，從軍火交易到藝術品走私，從禁運物資採購到洗錢業務，無所不包。

  它直屬國家安全部，擁有幾乎不受限制的權力，掌握著東德最核心的外匯渠道。

  歷史上，KoKo每年為東德賺取數億西德馬克，維持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的運轉。它的觸角伸向全世界，從非洲到中東，從拉美到東南亞，無處不在。

  而現在，馮·布朗要把他拉進這個機構。

  「商業協調部。」馮·布朗身體前傾，「簡稱KoKo。這是國家安全部直屬的新機構，職能很明確—用一切合法手段，為國家獲取外匯和戰略物資。」

  「合法手段？」維爾納抓住了關鍵詞。

  「對，合法手段。」馮·布朗強調，「我們是為國家服務，一切都有中央的批文，有合法的程序。當然，具體的業務操作需要一些————靈活性。但這都是為了社會主義事業。」

  維爾納明白了。

  馮·布朗不會說「走私」、「洗錢」這樣的詞，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我的職位是什麼？」維爾納抬起頭。

  「名義上是採購經理。」馮·布朗說，「實際上負責外匯業務和特殊物資採購。你原來的那些渠道都可以繼續用。」

  「工資呢？」

  「比你現在賺得多得多。」馮·布朗露出笑容，「基本工資每月800馬克，加上績效獎金，賺多少就看你乾的怎麼樣。當然————」他壓低聲音，「我們之間的私人合作也可以繼續。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

  維爾納明白了。表面上他是KoKo的員工，實際上還是馮·布朗的白手套。只不過現在有了官方身份，做起事來更方便，風險也更小。

  加入KoKo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深度參與東德的灰色經濟體系，接觸到國家最核心的秘密。

  意味著更大的生意，更多的錢，也意味著————更深地陷進這個體制。

  「我還有個問題。」維爾納說。

  「說。」

  「如果我加入KoKo，我原來的那些線人怎麼辦？弗朗茨、凱勒他們————」

  「該幹嘛幹嘛。」馮·布朗揮揮手，「你進了KoKo，權力更大了，保護他們更容易。

  而且你需要這些人幫你做事，我不會管的。只要別出大亂子就行。」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

  「我什麼時候開始？」他問。

  馮·布朗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下周一。先去報到，具體安排會有人告訴你。以你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上手。」

  「好。」

  「那就這樣。」馮·布朗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商業協調部，維爾納同志。從今天起，你不只是為史塔西工作，也是在為國家的經濟建設做貢獻。」

  維爾納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對了。」馮·布朗鬆開手，突然說，「我聽說你前幾天去看望馮克了？」

  維爾納心裡一緊，但表面保持平靜：「是的。去送點東西，畢竟和他合作過。」

  「嗯。」馮·布朗盯著他，「他雖然退下來了，但還有些影響力。你和他保持聯繫沒問題，但要記住————」

  「記住什麼？」

  「他代表的是過去，而你現在要走向未來。」馮·布朗的語氣變得嚴肅，「不要讓一些舊的關係，影響你的判斷。」

  「我明白。」維爾納說得很誠懇。

  「明白就好。」馮·布朗笑了，拍了拍維爾納的肩膀，「去吧，下周一記得準時報到，到時候會有人帶你熟悉環境。」

  ****************

  走出史塔西大樓時，維爾納深深吸了一口氣。冬日的冷空氣灌進肺里，讓他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剛剛跨過了一條線。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倒爺，而是國家機器的一部分。

  在他的前世記憶里，KoKo是東德最接近西方世界的窗口。

  那些在KoKo工作過的人，很多都在統一後成功轉型，因為他們掌握著商業網絡，掌握著外匯渠道，更重要的是—他們和西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可能是一條通向未來的路。

  維爾納點燃一根煙，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天空開始飄雪，細小的雪花落在他的大衣上，很快就融化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但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越來越密的雪。

  維爾納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梳理著自己的後路：

  約書亞—西德聯絡人，掌握著西德的人脈網絡。

  雷納德—西柏林商人，商業嗅覺敏銳，可以作為經濟上的跳板。

  韋伯牧師教會渠道，人道主義掩護，而且教會在西德也有影響力。

  沃格爾——律師，官方交易的橋樑。

  還有安娜————

  維爾納睜開眼睛。

  安娜是最複雜的一條線。她在史塔西內部，也為西德工作。她既是合作夥伴，也是盟友。

  這些線都還在，都還牢牢握在他手裡。

  維爾納深吸一口氣，掛檔，開車離開。

  遊戲還在繼續，而他才剛剛真正入局。

  *****************

  車子在雪中慢慢行駛，維爾納開到了亞歷山大廣場附近的一家小酒館。這是他和安娜約定的碰頭地點。

  酒館很小，只有七八張桌子。昏暗的燈光，渾濁的空氣，混著煙味和酒味。角落裡坐著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工人，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

  安娜已經在那裡了。

  她坐在最裡面的角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不像平時那樣盤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一杯還沒動過的啤酒。

  「來了？」她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笑意。

  「嗯。」維爾納坐到她對面，給自己也叫了杯啤酒。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酒館裡的留聲機放著一首老歌，嘶啞的男聲唱著什麼「祖國」，「和平」，「未來」。

  「聽說你要進KoKo了。」安娜突然開口，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摩挲，「恭喜啊，維爾納同志。從黑市倒爺晉升為國家幹部，這可是飛黃騰達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維爾納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史塔西內部早就傳遍了。」安娜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馮·布朗的新寵，要進最神秘的部門。所有人都在議論你。」她放下杯子，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包括我。」

  「你怎麼看？」

  「我？」安娜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KoKo掌握著東德最核心的外匯渠道，接觸的都是國家機密。進去了，你就真的站在權力中心了。」

  維爾納點燃一根煙：「但也意味著更難脫身。」

  「誰說要脫身了？」安娜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維爾納，你想過嗎？KoKo

  的人和西方世界聯繫最緊密。將來如果真有什麼變化，他們反而是最安全的。」

  維爾納看著她。安娜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我覺得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安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而且————你進了KoKo，對我們的合作也更有利，不是嗎？」

  「你想要什麼？」維爾納直接問。

  「情報。」安娜毫不掩飾，「KoKo接觸的外匯數據，貿易渠道，西方商人的信息————

  這些都是西德那邊需要的。你給我這些，我給你史塔西的內部動向，政策變化，還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專註：「馮·布朗的把柄。」

  維爾納心跳加速。

  「你已經開始收集了？」

  「當然。」安娜靠在椅背上，「維爾納，你不會天真地以為，馮·布朗會一直罩著你吧？馮克的下場你看到了。在史塔西，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所以————」

  「所以要提前準備。」維爾納接上她的話。

  「聰明。」安娜讚許地點頭，「這就是我欣賞你的地方。你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她突然站起身，繞過桌子，在維爾納身邊坐下。

  她的肩膀靠著他的肩膀，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伊娃走了。」安娜輕聲說，「你心裡空了一塊，對嗎？」

  維爾納轉過頭看著她。

  安娜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裡的自己的倒影。

  「有一點。」他承認。

  「但你不後悔。」安娜說得很肯定，「因為你知道她不屬於這裡。她太善良了，太軟弱了。在這個遊戲裡，善良是最致命的弱點。」

  「那你呢？」維爾納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你也有弱點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