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伊娃的離境
第214章 伊娃的離境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慢慢說，聲音很低，但很堅定，「我會的。」
安娜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握著，誰也沒有說話。
餐廳里的暖氣還在嘶嘶作響，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收音機里的播音員終於結束了宣讀，開始播放一首蘇聯歌曲，旋律低沉而悠揚。
「那我等你。」安娜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
說完，她站起身，轉身離開了餐廳。
維爾納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剛才握著安娜的手，手心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突然意識到，某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維爾納站起身，付了錢，點燃一支新煙，推門走進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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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站在外貿商店倉庫的角落，看著伊娃點清貨架上的瑞士巧克力。
十一月的東柏林已經冷得刺骨，倉庫里的暖氣勉強能驅散寒意。
伊娃穿著一件灰色羊毛外套，頭髮在腦後紮成簡單的髮髻，露出纖細的脖頸。
「雀巢速溶咖啡。」伊娃在清單上劃了個勾，轉身看向維爾納，「下周二的貨？」
「嗯。」維爾納點點頭，視線落在她臉上，「還有多少？」
「最後三箱。」伊娃停頓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維爾納，我————」
「什麼事？」
伊娃深吸一口氣：「漢斯快七歲了。東德的學校————你知道的，那些政治課，那些謊言。我不想讓他在這種環境下長大。」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他知道，也是時候了。他答應過伊娃，要送她去西德。
「想什麼時候走？」
「什麼？」
「去西德，你想什麼時候走？」
伊娃愣住了，顯然沒料到維爾納會問得這麼直接：「我————年底之前？」
維爾納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菸點上。
「行。」他吐出一口煙，「年底前送你們去西德。」
「真的？」伊娃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答應過你的，我說過的話一直算數。」維爾納彈了彈菸灰，「不過得按我的安排來。」
「當然！」伊娃快步走到他面前，「維爾納，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別謝得太早。」維爾納看著她，「等我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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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把計劃告訴約書亞時，已經是十一月底。兩人坐在亞歷山大廣場附近一家小酒館的角落，桌上擺著兩杯啤酒。
「家庭團聚？」約書亞壓低聲音，「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這是最安全的辦法。」維爾納啜了口啤酒，「她不是政治犯，走不了官方交易那條線。但是家庭團聚申請，只要文件做得夠真，就沒問題。」
「需要我做什麼？」
「給她在西德找個「親戚「。」維爾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她的資料。年齡、出生地、家庭背景，都在上面。你得找個背景相符的西德家庭，讓他們配合演戲。」
約書亞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費用怎麼說？」
「費用我出。」
「這麼大方？」約書亞挑了挑眉毛，「看來這位伊娃女士對你很重要。」
維爾納沒接這話茬，只是點燃了另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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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沃格爾把準備好的文件交給維爾納。
牛皮紙袋裡裝著一整套申請材料—西德「表兄」弗里德里希·舒爾茨的邀請信、公證文件、醫療證明，甚至還有幾封偽造的家書。
「做得很漂亮。」維爾納翻看著那些文件，每一頁都蓋著規規矩矩的印章。
「當然。」沃格爾推了推眼鏡，「不過你得明白，即便文件完美，審批流程也需要時間。司法部、內政部、史塔西的背景調查————每一關都要過。」
「能在年底前辦下來嗎？」
「如果一切順利————勉強可以。」沃格爾頓了頓，「但我建議你做好備用方案。萬一哪個環節出問題—
」
「不會有問題。」維爾納打斷他，「我會確保每個環節都順利。」
沃格爾看著維爾納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你真的很在意這個女人。」
維爾納沒說話，只是把文件收進了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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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郝普特在外交部的辦公室里見到了維爾納。
「家庭團聚申請？」郝普特翻看著文件，皺起了眉頭，「維爾納，你知道這種申請的通過率有多低嗎？不到百分之五。」
「所以我才來找你。」維爾納在他對面坐下，「郝普特同志，你我合作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從來沒讓你失望過。這次我需要你幫個忙。」
郝普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敲擊著桌面。辦公室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說說你能付出什麼。」
「下個月的兩單政治犯交易，我讓利百分之十。」維爾納說得很乾脆。
「百分之十五。」
「成交。」
郝普特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跟你做生意痛快。文件留下，三天後來拿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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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沒想到的是，真正的麻煩來自馮·布朗。
史塔西大樓的走廊里，永遠是那股潮濕的霉味。維爾納跟著警衛上了三樓，在馮·布朗辦公室門口停下。
「進來。」裡面傳來馮·布朗的聲音。
馮·布朗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份檔案。
他抬起頭，看了維爾納一眼，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維爾納坐下，把伊娃的申請文件放在桌上。
馮·布朗拿起文件翻了翻，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伊娃·霍納，二十五歲，外貿商店售貨員。」他抬起眼，「又是個女人。
「是的。」維爾納保持著平靜。
「維爾納同志。」馮·布朗合上文件，身體靠在椅背上，「上次是安娜，這次是伊娃。你的情感生活還真是————豐富啊。」
維爾納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諷刺，但沒有接話。
「你和這個伊娃·霍納是什麼關係？」馮·布朗點燃一根煙，眯著眼看他。
「合作夥伴。」維爾納說得很直接，「她在外貿商店幫我搞貨源，我付她報酬。」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馮·布朗笑了，但笑容里沒有溫度：「維爾納，你知道我欣賞你什麼嗎？你總是能把謊話說得像真話一樣。」他彈了彈菸灰，「但你也別把我當傻子。一個普通的貨源渠道，值得你動用這麼多關係？郝普特的批文，沃格爾的文件，現在又來找我批准————」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馮·布朗：「馮·布朗同志，我知道瞞不過您。」
「哦？」馮·布朗挑了挑眉毛。
「伊娃確實對我來說有些特殊。」維爾納說得很坦誠，「但這不影響我的工作。相反，讓她離開對我們的合作更有利。」
「怎麼說？」
維爾納身體前傾：「您之前讓我想辦法把沒收物資套現，我一直在做。外貿商店就是這個套現鏈條的一環。但伊娃在那裡待得太久了，已經有人開始注意到她和我的關係。如果繼續下去，遲早會出問題。」
馮·布朗盯著他，沒說話。
「格蕾塔·韋伯。」維爾納繼續說，「她是我手下的妹妹，父親是黨員，政治背景可靠。我已經培訓她兩個月了，她比伊娃更謹慎，也更聽話。而且————」
「而且什麼？」
「她沒有和我的私人關係。」維爾納說得很冷靜，「這樣更安全。」
馮·布朗沉思了一會兒。
「維爾納。」馮·布朗突然開口，「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因為女人昏了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