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少年抬頭看了看伊恩的骨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已經開始變色的肉塊，像是才意識到這確實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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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能吃什麼？」少年倒是不糾結自己被陰陽怪氣的問題，而是轉而好奇起了新的東西。

  伊恩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在這種情況下，我肯定什麼都吃不了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具骷髏。」

  如果是其他心思細膩的人，肯定會抓住這種情況，或者我現在只是骷髏這種話，去詢問背後是否還有其他意思。

  但是明顯有些腦子沒那麼細膩的少年只關心不吃飯有多酷。

  「這能節約多少糧食啊，要是大家都不用吃飯的話，全世界肯定就沒有饑荒了。」這真是一個腦洞大開且憂國憂民的好少年。他這番要是所有人都是骷髏的設想，估摸著就是撒旦來了都要給他豎大拇指。

  「嘖嘖嘖，幸好你不是什麼國王，不然你的子民們肯定有福了。」伊恩這個魔丸也對少年豎起了大拇指。

  這番陰陽怪氣少年倒是聽得懂，聞言，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也是有些尷尬，所以選擇轉移了話題：「那你平時靠什麼維持活動？」

  伊恩說：「魔法。」

  其實伊恩也不知道，他畢竟當骷髏也才幾個小時。

  少年聽著，過了一會兒才接話：「那你餓嗎？」

  伊恩搖頭：「不餓。」

  這倒是一個非常神奇的現象。

  少年沒有再提關於吃的問題。他繼續烤自己的肉，偶爾翻動一下，看肉塊表面的顏色變化。爐火在他們之間持續燃燒，發出穩定的熱量和細微的聲響。他也沒有再開口問什麼，像是已經默認了伊恩確實不需要進食，但也沒有因此改變自己正在做的事。

  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伊恩不餓他餓。

  血肉也補充氣血，有益於鍛打身軀。

  他坐在火堆前烤了一會兒，等那塊肉徹底烤熟了之後，才把它從樹枝上取下來，用一片乾淨的葉子墊著，放在膝蓋上晾涼。

  「那這肉我烤好了。」

  少年保持著禮貌。

  伊恩看著他：「你吃吧。」

  少年低頭咬了一口那塊烤肉，嚼了一會兒咽下去。伊恩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完第一口：「好吃嗎？」

  少年又咬了一口，嚼了一會兒，咽下去之後才開口：「還行。」

  然後他就沒有再說別的了，繼續安靜地吃著那塊肉，直到吃完最後一口，把骨頭放在火堆邊緣，用灰燼蓋住，才站起來，把樹枝放回柴堆旁邊。

  打掃了一下。

  少年重新在桌邊坐下，又看了一會兒壁爐里正在緩慢暗下去的火焰，像是正在確認這個夜晚還剩下多少時間。伊恩沒有催他，也沒有提出新的問題。他只是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讓那根魔法蠟燭的光均勻地落在兩人之間。

  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時，桌上的燭火微微動了一下，又恢復了穩定。少年靠著椅背，朝壁爐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視線，像是在確認火已經燒到了哪一層。伊恩也順著他的自光看了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坐著。

  百無聊賴間。

  少年把骨頭埋在灰燼里之後，在火堆前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火徹底穩定下來，又像是在等自己開口的時機。

  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伊恩身上：「你說的魔法—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很久以前村裡有個老人，說他會用草藥治病，有時候確實能治好一些別人治不好的毛病，但村里沒人覺得那是魔法，只當他經驗比較多。」

  伊恩沒有立刻接話，那根魔法蠟燭的光在兩人之間鋪開。少年又說：「後來有人從遠處回來，說在更南邊的地方見過真正的魔法有人能讓水自己流動，有人能在夜晚讓物體發光。我那時候覺得他們在說胡話。」

  伊恩開口了：「他們說的，確實是真的。但魔法不神秘。」

  少年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個能幫他理清思路的答案。伊恩說：「就像你處理那頭熊，你知道從哪下刀能完整剝下皮，你知道哪些部分能用，哪些部分需要丟棄。那是一套規律，一套被總結出來的知識。魔法也是同樣，只是一套更大的規律。」

  少年想了想：「那巫師是怎麼學會的？」

  伊恩說：「大部分巫師在少年時期就會開始感覺到自己有某種能力，有些人很早，有些人晚一些，但基本上都是在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與普通人有什麼區別之前，那種能力就已經存在了。如果你能遇到他們，你會看到他們使用那些技巧時的自然程度。」

  少年若有所思。

  「那他們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比如身體結構或者其他的？」他開始發散思維，進行好奇的詢問。

  伊恩也是慢慢回應「沒有區別。同樣會生病，同樣會受傷，同樣需要進食和睡眠。只是在某些領域，他們能更快地達成目標。」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那他們會不會怕我們？就像我們怕他們一樣？」

  伊恩靠在椅背上：「有些會。但這和他們的能力無關，只是因為他們也是人。面對不了解的事物時產生戒備是一種本能反應，就像你剛才看到我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先確認我是否具有威脅性——而你之所以沒有直接發起攻擊，是因為你感受到我的行動沒有明確的敵意。巫師和普通人之間也是一樣，知道與不知道之間的差異，有時候並不來自惡意，只是源自於了解的缺失。當一個群體不了解另一個群體時，他們首先就會感到不安，接著就會根據自己的認知構築防禦，而不是試圖去理解對方。」

  少年低著頭：「那巫師會主動靠近普通人嗎？」

  伊恩想了想：「有些會，有些不會。大多數巫師會傾向於待在能讓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不會刻意去接觸那些不了解他們的人。而當一個人對某種事物缺乏了解時，他們往往會避開它一巫師與麻瓜之間，也是同樣的道理。」

  少年安靜了很久。

  「那如果我也想學魔法，你能教我嗎？」

  他再次提起這個要求。

  伊恩看著他：「我可以教你，但不是現在。我需要一些時間。」

  少年也是繼續努力：「需要什麼？我可以去找。這片林子裡有很多東西，我看過不少植物，也認識一些能在野外找到的材料，可以用藥，也能做工具。」

  伊恩搖了搖頭：「不是材料的問題。是我自己也需要時間—我需要先確認一些事情。」

  少年想了想：「那這段時間我可以先準備一些你需要的東西。如果你要離開，我至少可以幫你帶一段路。」

  伊恩看著他：「你倒是挺堅持的。」

  少年點了點頭，也是語氣帶著幾分堅定：「我很久沒有碰到能讓我想學的東西了。」

  伊恩想了一會兒：「行。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嘗試一些事情，那你確實有可能獲得接觸魔法的機會。但這需要你的配合，也需要你有足夠的思想準備。」

  少年坐直了身體：「我配合。」

  伊恩看著他：「那從現在開始，你要先學會觀察。不只是看，是觀察—你看到什麼，你要先想，那是什麼，它為什麼在那裡，它和你之前見過的東西有什麼不同。那些細節才是你接下來真正需要掌握的內容。」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在把這段話的內容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才開口：「好。

  我會學的。」

  壁爐里的火還在燒，偶爾有一根木柴斷裂，發出輕微的爆響，火苗在斷裂處短暫地跳動了一下，又恢復均勻。桌面上那根魔法蠟燭的火焰也在同時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同一陣風穿過門縫時帶動了。

  伊恩見少年點頭答應，原本靠著椅背的骨架微微向前傾了一些。顱骨內的魂火跳動了一下，像是一盞被撥亮了的燈。

  他的語氣也快了一些：「行。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少年愣了一下：「現在？」

  伊恩說：「不然呢？等你睡醒再開始也可以，但效果可能會差一些。」

  少年坐直了身體：「那你準備怎麼做？」

  伊恩的骨手抬了起來，指節間的縫隙在燭光中投下細長的陰影：「我要在你身上烙印一些東西。不是什麼詛咒，也不是標記一是一種連接。讓你能感應到魔力流動的痕跡。」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要脫衣服嗎？」

  伊恩點了點頭：「當然要。」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開始解皮甲的系帶。他把皮甲放在桌面上，然後開始脫上衣。

  糾結片刻，對魔法的期待，還是超越了對伊恩有特殊癖好的擔憂，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乾脆，沒有多餘的猶豫。

  只見，他把上衣疊好，放在皮甲旁邊，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褲子————也要脫嗎？」

  伊恩連忙擺手：「不用！上半身就夠了。露背就行，不用全脫，你這傢伙，別把我的號給我封了。」

  少年困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伊恩沒有解釋。他抬起骨手，指尖處已經開始凝聚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坐好，背對著我。」

  少年照做了。他在桌邊的矮凳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把背部露出來。伊恩走到他身後，抬起右手，指尖那層銀白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劃出細長的軌跡。那道軌跡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等待被轉移到某個固定的位置。

  伊恩的骨手落了下來。指尖落在少年的肩胛骨之間的位置，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在接觸皮膚的瞬間滲了進去，沿著肩胛骨的輪廓向兩側延伸。少年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一股涼意從接觸點擴散開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從那個點向外滲透。

  他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聽著背後的聲音。伊恩的手指沿著他脊椎兩側移動，每移動一段距離就會短暫停留。那些停留的位置，逐漸亮起細小的光點，沿著脊柱兩側排列。

  少年微微側過頭：「你在畫什麼？」

  伊恩沒有停下：「一些魔文，用於建立魔力通道。」

  他繼續沿著少年的背部向下移動，指尖經過的位置留下一道銀白色的光痕。那些光痕邊緣逐漸變暗，像是正在滲入皮膚表面之下。

  這些符文將在你的身體表面形成一層可供魔力穿行的路徑，讓你能通過身體的感知察覺到魔法流動的痕跡一就像原本只能看見河流的地面，現在能直接感覺到它的流向。」伊恩侃侃而談。

  少年沉默地坐著。他能感覺到那些光痕正在逐漸融入自己的皮膚，像是正在被身體接納。伊恩的指尖在脊椎底部停住了，然後沿著左側肩胛骨的邊緣畫了一道弧線，又沿著右側肩胛骨的邊緣畫了一道對稱的弧線，兩條弧線在中央交匯。

  他放下手，退後半步：「行了。」

  少年直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淺色的光痕，像是皮膚下被埋了一條正在緩緩變暗的銀線。他轉過去，試圖看清自己的後背，但角度不對，只能通過脊柱兩側傳來的輕微觸感來推測那道光痕一直延伸到了腰部。

  「這能持續多久？」

  少年好奇。

  伊恩說：「這取決於你體內的魔力通道維持情況。如果你沒有使用魔法的習慣，它會逐漸變淡可能幾周，也可能更久。但如果你成功調動它，它會自行維持。」

  少年把上衣重新穿好：「那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伊恩進行了耐心解釋：「接下來你要學會感受到它的存在。先別急著試圖使用它。你需要先知道它在哪裡，它是什麼感覺，然後再決定要如何使用它。」

  少年似懂非懂。

  少年想了想：「那然後呢？」

  伊恩微微一笑，看少年的眼神有些奇特：「然後你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獵人了。你會成為一個魔劍士。人間第一個。」

  這一刻，伊恩也覺得驕傲極了，他將人類當做一件魔法道具進行鍛造，沒想到效果居然如此好。

  看來哪怕沒有腦子。

  他依然具備超級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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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