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隱秘的布局

  第146章 隱秘的布局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沒有繼續向前走。他停在了距離阿不福思大約十步的位置,像是臨時改變了主意。阿不福思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一根已經歪了一半的木柱上,目光沒有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身上多做停留。

  「你既然已經轉身了,就不用再回頭我不打算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做出任何解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站在原處,手垂在身側,原本握在指間的魔杖也被他收回外袍內側。

  「我再說一遍,那具骸骨不屬於你,你把它鎖在那間屋子裡,只是為了讓你自己覺得你的內心好過一點。」

  「那只是一副歸來的亡魂,我知道你很清楚這一點。」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語氣嚴肅,聲音帶著往日不曾有過的耐心。

  很明顯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對他的某些布局肯定有很大影響。

  

  「呵呵。」

  阿不福思的視線從木柱邊緣移開了,終於落在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身上。

  「那你告訴我,她應該屬於誰?你嗎?」他沒有等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回答,抬手一揮,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所在的酒吧門口,地面上升起一道低矮的石牆,不算太高,但橫向延伸出去幾米,切斷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與他之間的直行路徑。

  「還想打嗎?」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牆,沒有後退,也沒有繞行。他的手指在魔杖上輕輕滑過,一道細長的銀色光帶從杖尖飛出去,貼著石牆的上沿平穩地滑了過去。

  像一支拖過水麵的船槳,末端的尾跡在夜色中留下短暫的微光,又很快消散了。

  「你還在用這種築牆的舊法子。從你年輕的時候開始,這就是你最擅長的招數——防禦、圍堵、限制對方的移動範圍。你從來沒打算在正面擊敗誰,你只想讓對方走不了,進不來,拖到對方先撤為止。」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語氣輕蔑。

  阿不福思沒有回答。他的魔杖再次朝前指了一下,杖尖射出一道墨綠色的光芒,打到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腳下三寸的地面上,石板從中間裂開,邊緣向上翻起,像是一頭正在從地底向上拱起的巨獸。

  「呵。」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向側面避了一步,那道裂痕在他身側划過,但余光中仍能看到裂縫的深度一比之前更深,邊緣也更整齊,像是被什麼力量壓了一下才定型。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又抬頭看向阿不福思。

  「你的手法比十年前更沉,但沒有更快。你在霍格莫德待了太多年,把原本該用在磨鍊自身上的時間,用來守著一間酒吧和一段你沒有能力改變的過去。你的能力本來可以走得更遠,但你沒有走。你停在原地太久了,現在你想追上來,已經來不及了。」


  這位教授仿佛真在發揮教授該有的點評。

  阿不福思的魔杖緊接著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杖尖炸開,貼著地面向前推去,衝過那道石牆的裂縫。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沒有躲閃,他向後退了半步,在氣浪觸到他之前,用杖尖在空中點了一下—一道薄而堅韌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氣浪撞上那道光幕,像潮水撞上礁石,在邊緣處消散成細碎的氣流,兩邊的碎石和斷裂的木塊被那些氣流捲起又拋下,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對此,魔法防禦課教授站在原地,握著魔杖的手指沒有移動過位置,連呼吸都不曾加快:「你看,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別。你是阿不思的弟弟,但你無法成為他,你也沒有成為你自己。你花了太多時間去扮演一個酒鬼的角色。」

  他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像一把銼刀,在空氣中慢慢打磨著。阿不福思的魔杖朝他連指了三下,三道不同方向的光芒從杖尖同時射出——一道擦過他的左肩,一道落在他面前的石板地上,炸開一片碎石。

  第三道走得更低,在觸碰到他那道光幕邊緣時,像被削斷的枝條一樣折向側面,在空氣中划過一道短弧,又消失在夜色里。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在阿不福思完成第三次施法的間隙中移動了腳步,沒有後退,而是向右側踏出一步。他沒有展開反擊,也沒有追加任何施法動作,只是調整了自己的位置,然後重新站穩。

  他的目光落在阿不福思身上,像在核對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多次的事情。

  「你趕緊滾!」

  阿不福思已經重新舉起了魔杖,但那道裂痕還橫在他與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之間。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痕,又看了一眼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站著的位置,魔杖舉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他沒有繼續進攻,也沒有移開視線:「我知道,我知道,你站在這裡說這些話,是想證明你比我強!」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對此卻嗤笑:「我站在這裡說這些話,是想讓你明白你本來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他轉身走向街道側面的方向,在一處較為開闊的空地前停住腳步,然後回過身來:「你留在霍格莫德的這些年,沒有讓你的實力回到它該在的位置。你只是把它留在了原地。而我早已走過那段路,比你走得更遠。」

  「你雖然天賦平平,但是比大多數庸人也要卓越不少,你至少可以達到我現在表現給你的強度。」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阿不福思很強大,但是在格林德沃面前,就跟錢學森眼中自己的學生很愚鈍一樣。

  阿不福思的目光沒有移開。他的魔杖在他手中轉動了半圈,杖尖微微朝下,然後抬起,朝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方向劃出一道橫向的弧線。弧線掃過的位置,空氣被切出一道薄薄的亮線一不是光,是空氣被壓縮後形成的邊緣線。


  那亮線在移動時發出一種很低的嗡鳴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高速振動。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沒有說話,他的魔杖也抬了起來,在身前的位置斜斜地劃了一下。一道同樣的亮線從他杖尖射出,兩道亮線在街道中央撞到了一起,發出一聲短促的、像金屬被敲擊的聲響。

  兩道光弧在碰撞點上僵持了片刻,然後同時向側面彈開,一道飛向酒吧外牆,在牆面上留下一道斜斜的淺痕:另一道擦過路燈的杆子,將其攔腰切斷,上半截帶著燈罩往側面倒去,在路面上砸出一聲悶響。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身影向前移動了半步,杖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半圓。一道更寬的光幕從他杖尖展開,橫向延伸出去,在阿不福思面前大約兩臂遠的位置停住,沒有繼續向前推進。

  阿不福思在光幕展開時已經後退了半步,但還是被那道光幕的邊緣掃到了一角一他抬起魔杖,在身前劃了一道短弧線,那道光幕的邊緣在觸碰到他的魔杖之前偏轉了一下,從他側面滑了出去。

  然後,落在街邊的一堆空木箱上,把那些木箱推倒了一排。

  他重新站穩後,杖尖指向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方向,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杖尖射出,速度不快,但很粗。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沒有後退,他朝那道暗紅色光束的反方向抬起魔杖,杖尖亮起一道淺藍色的光,兩道光束在街道中央相撞,交匯處發出一陣持續的、低頻的嗡鳴聲,像是在空氣中拉扯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地面在它們交匯的位置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那些裂縫在到達兩人腳邊之前就停住了。阿不福思咬著牙,他的魔杖在向後退,光束的末端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的方向收攏他的身體微微後傾,像一根正在被彎折的樹枝。

  那道光束與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藍光在街道中心相抵,沒有進一步推進,也沒有被推回,像是兩股力量同時卡在了同一個節點上。僵持了一小段時間後,阿不福思的魔杖先落了下來,那道暗紅色光束的末端也開始變窄、變淡,然後消散在空氣中。他沒有再施法,只是站在那裡。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光弧也隨之收回。他看了一眼阿不福思握著魔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腳下的地面。

  「愛的加持下,你倒是爆種的還算可以一你沒有輸在力量上,你輸在太久沒有用過它了。」

  依舊是扎心的點評。

  阿不福思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再施法。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在街道中央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沿著街道側面的方向走去向了阿不福思。

  步伐不快,沒有停頓。

  阿不福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街燈之間移動,夜色重新在他周圍合攏。路邊那截斷裂的路燈杆已經停住了晃動。


  玻璃碎片散布在灰塵中。

  阿不福思還站在原地。他的魔杖已經垂回了身側,但他沒有轉身回屋,也沒有去管那些散落的碎木和石片,自光落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走來的方向,像是還在確認那截路燈杆倒下的位置和地面那道裂縫的延伸方向。

  他握著魔杖的手指還泛白,指腹邊緣殘留著剛才施法時被磨出的細痕,卻遲遲沒有鬆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本來已經走出了幾步,卻忽然停住了。阿不福思感覺到他在停下,目光從遠處收回。

  「你還要說什麼?」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轉過身,站在那片灰燼與碎玻璃之間,隔著夜色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抬步走了回來。他沒有用魔杖,也沒有施法,只是走到阿不福思面前,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肩頭沾著的那截斷木屑,和他嘴角那道細小的乾裂紋路。

  然後他偏過頭,低聲說了一句話。阿不福思握著魔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敲了一下。那道震顫持續的時間不長,但足夠讓站在遠處的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同時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

  「怎麼可能!」

  也不知道聽到了什麼。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又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弗立維教授快步走了上來:「他說了什麼?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也走上前來,她沒有說話,但她站在弗立維教授旁邊,目光一直落在阿不福思臉上。

  阿不福思的視線還停留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剛才站過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收回來。

  他看著弗立維教授,又看了一眼斯普勞特教授,然後開口了。

  「晚上好諸位。」

  他的聲音還是阿不福思的聲音,沙啞的、帶著長期沒睡好的疲態,但他說話的腔調變了一不是完全變了,而是像是在模仿另一個人說話的節奏。他的語調比平時更平一些,句子之間的停頓也更均勻。

  不像是他自己平時說話的方式。

  「再見。」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看了兩個院長一眼。

  他選擇了離開。

  兩個院長想要阻止,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阻止。

  「我只是在指點他一些東西。剛才那些動作,那些施法的角度和時機,不是用來打倒我的,是用來讓我看清楚他的實力。」

  阿不福思不知道因為聽到了什麼,居然是真的再次開始扮演起了阿不思。


  「額————」

  弗立維教授站在幾步之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面。裂痕還橫在街道中央,路燈斷了一截,碎玻璃在灰塵中鋪出一層發白的細點,酒吧外牆那道斜斜的淺痕正橫在窗框下面。

  他不好評價。

  斯普勞特教授也是一樣,也把四周看了一圈。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這也能叫指點?看起來倒是像拆了大半條街。」

  還是女教授直接。

  阿不福思沒有回答。他把魔杖插回外袍內側,彎腰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放在路邊,像是用動作代替了言語。

  弗立維教授也收回了目光,他走到那截斷裂的路燈旁,蹲下來,把上半截燈杆扶正,查看了一下斷口。

  「這截燈杆應該還能接回去。只要斷口平整,不需要換整根。」

  斯普勞特教授走到酒吧外牆前,查看了那道斜痕:「這面牆沒有傷到結構,只是表面那層灰泥裂了—鏟掉重抹一層就行。」

  阿不福思站在台階上,沒有加入對話,也沒有進屋,但也沒有轉身離開。接著,弗立維教授從口袋裡掏出魔杖,對著那根斷裂的路燈杆念了一句修復咒。燈杆斷口的兩端自行貼合在了一起,燈罩回到頂部,裂紋在接合處逐漸變淺、消失。

  兩個教授,加一個假校長開始了忙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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