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卷末-莊國棟篇
第154章 卷末-莊國棟篇
「唉。」
吳佳琪看著落魄的兒子,心裡也不好受:「國棟,你在法國留學數年,應該更理解媽才對,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像你爸學?」
她無法理解這個為了讓他接受更好的教育,才想辦法弄去法國留學的兒子。
五年前,不————應該說六年前的中法交流季,她因為北館的事故出了大醜,回到法國後工作沒了,只能靠吃老本度日,後來一次偶然,她撞見去法國遊歷的周士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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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導致她人生破敗的嫌疑犯,她自然是沒有好話的,不過周士輝告訴她,他有本事搞砸她的人生,也有手段讓她成為真正的交際花,甚至走進藝術殿堂。
然後————便有了身後這張周士輝唯一一幅人體畫作品。
女人們,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們,最嚮往的兩件事是什麼?
答,青春不老。
因為盛開時的鮮花最美麗。
答,展示自己。
再美麗的花朵,沒有一個能被觀眾凝視的舞台,最後只能落得枯萎、埋沒的結果。
身後這幅畫,留住了她的美麗,而周士輝的才華與名氣,就是她展示自己的舞台。
所以說,這幅畫就是她的人生意義。
和莊泰文感情不和,去了法國後她才想明白,她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了別人而活。
她以為留法數年,與藝術界的人經常打交道的兒子能夠理解她,接受她的人生價值,可是眼前發生的一幕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對於這個兒子,她很失望。
「吳佳琪!」
噌!
莊泰文忍無可忍,無視張導演與女製片人的目光突然站起身來,指著台上女人厲聲說道:「你要做水性楊花的無恥J女,那是你的事,別人管不著,不要因此影響你的兒子。」
「哈,莊泰文,你終於忍不住了。」
吳佳琪對他的說法報以冷笑:「這些年來,我跟你提了多少遍離婚,你同意了嗎?沒有,為什麼?因為你就喜歡看我和別人在一起,享受戴綠帽子的變態樂趣。」
什麼?
離婚?
莊泰文和台上的女人是夫妻?
台下的人鴉雀無聲,連拍賣台後面的主持人都在狂擼光頭,托著畫作的兩位禮儀小姐被眼前一幕驚得一愣一愣的。
莊國棟是兒子,莊泰文是爸爸,吳佳琪是媽媽,這一家人把拍賣會當什麼了?演家庭倫理劇的舞台嗎?
莊國棟全身用力,想要掀翻兩名保安,結果後來的保安見他不老實,又從後面壓上一條腿,跪按在地。
「你————你想當J女,在法國當就好了,為什麼要回到國內————黃亦玫,這是為什麼?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莊國棟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他的右眼看不清前方景物,不過左眼距離掉在紅毯上的近視鏡不遠,勉強能夠捕捉台上的身影。
在他看來,吳佳琪在眾人面前丟臉不算,還在他心愛的女人面前,把父子二人變成兩個人間小丑。
吳佳琪看著情緒暴走的兒子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在法國拍賣這幅畫?還不是周士輝的要求,他說封筆的五幅畫都被外國人買走了,這幅畫呢,給國內富豪一個機會,如果最後作品流拍,我就可以隨意處置這幅畫,他再不過問。
莊國棟吼道:「這是一個陷阱,陷阱!」
「陷阱?」
吳佳琪對兒子的說法嗤之以鼻:「莊泰文,你的種,果然無論怎麼教育都是一個廢物,我現在已經後悔在他身上花費那麼多精力了。
這話不是氣話,是真心話。
以前的她,和周士輝的關係絕對勢同水火,現在不一樣,在她看來,是周士輝手裡的畫筆給了她人生意義。
小仲馬筆下的《茶花女》,直到今天依然受人追捧。
馬奈的《奧林匹亞》,如今懸掛在羅浮宮最顯眼的位置。
不過想想周士輝說的那些話,她又釋然了。
當年《奧林匹亞》問世,多少人沖那幅畫吐口水,多少人想把它毀掉,現在呢?還不是成了藝術瑰寶。如今她也一樣,需要面對來自兒子與「前夫」的嫌棄與不理解。
吳佳琪回應了莊國棟的問話,黃亦玫沒有,她只是淡淡的又冷冷的看著眼前一幕。
堅守的吳佳琪。
怨恨的莊泰文。
暴怒的莊國棟。
表情各異,如痴如醉的與會者,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
以及————面對這場精彩的家庭倫理劇,如同局外人一樣的自己。
沒錯,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的操弄。
他利用蘇更生對家庭的恨,令其失去理智,墮入債務陷阱,又利用因恨而生的男性化力量,也可以說是不懂示弱的性格,讓蘇更生主動扛起為黃振華還債的責任與報復心,在事業上急於求成,挺而走險,結果銀鐺入獄。
他利用她對家庭的愛,從情緒化的哥哥入手,一步一步把黃家變成天平上的砝碼,讓她倍受煎熬,最終淪為他手裡的玩物,實現當初聽起來像個笑話的海口一———玩弄她的人生。
他又利用吳佳琪被歐洲文化影響,西方社會規範與東方社會規範的不同,把莊泰文、莊國棟父子的人生變成一幕既取悅大眾,又發人深省,叫人深思的小丑劇。
相比之下,蘇更生、黃振華、莊國棟之前實施的道德審判計劃,比較周士輝的惡魔手段簡直小兒科。
黃亦玫知道,莊國棟完了。
參與道德批判計劃的人,誰也跑不了————
而她,將成為他刺向黃振華與她的父母的那把劍。
但她沒有選擇,刺一劍總比全家萬劫不復好吧。
黃亦玫走了,在這場鬧劇的氣氛最熱烈,幾乎點燃整個拍賣會的當口,她轉身離開展台,由後門走了出去。
畢竟莊國棟是她喜歡的人,實在不忍心看他敗犬的臉,更何況————那會讓她看到自己的樣子。
也就在黃亦玫與拍賣行的工作人員做完交接,在認證書籤上自己的名字,由側門走出會場的時候,莊國棟也被全副武裝的四名保安趕出了拍賣會,予以嚴詞警告,主辦方是看在吳佳琪女士的份上才沒有報警,如果他不知好歹,繼續到會場鬧事,那麼主辦方將不再姑息,給他一個尋釁滋事的罪名,交給警察處理。
莊國棟很不服氣,還是想要毀了那幅會讓他抬不起頭的畫,然而接過近視鏡戴好那一刻,目光掃過拐角,居然捕捉到黃亦玫的身影,於是找心上人問話的欲望壓過了找吳佳琪算帳的想法,推開擋路的保安,沿著走廊快步奔行。
當他來到黃亦玫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向右一拐,發現已經進入酒店客房部,按照記憶里的畫面往前走了幾步,彎彎繞繞的過道把他弄得有點暈。
就這樣前行片刻,當莊國棟看到朝陽的窗戶與旁邊的樓梯口時,右手邊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咔地一聲脆響。
他趕緊跑過去,在門口站定,看看邊框上的銘牌「8055」,再聽聽裡面的動靜,起手拍門。
啪啪啪————
啪啪啪————
裡面沒有反應。
「黃亦玫,我知道你在裡面,把門打開。」
,「把門打開,我有話要對你說。」
啪啪啪————
他繼續拍。
這時斜對面的房門開了,一個穿深色毛衣的男人探出上身,一臉厭惡看著他:「拍什麼拍?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因為拍賣會的事,莊國棟憋了一肚子氣,正準備回擊男人時,咔得一聲輕響,身前房間的門打開,映入視野的是黃亦玫面無表情的臉。
她開門後便轉身走進房間,莊國棟再沒心思應付穿深色毛衣的男人,跟著她的腳步進入8055房,順手帶上房門。
這是一個套間,臥室門關著,天花板的主燈在一圈燈帶輔助下,將拉著窗簾的客廳照得亮如白晝,黃亦玫就背對他站在三人沙發前面,倩影亭亭,秀髮及腰。
「你想說什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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