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卷末-莊泰文篇
第152章 卷末-莊泰文篇
臘月二十五,傍晚時分。
下雪了,如亂雲揉碎,又似風播柳實,洋洋灑灑,漫天留白。
臨近春節,天又嚴寒,馬路上的車輛並未見少,相反多了起來,因為學校放假了,小孩子和大孩子的快樂不盡相同,但是出門盡興的願望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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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年底聚會也多了起來,以公司為單位,以家庭為單位,以朋友圈為單位————總之酒店的停車場由早到晚進進出出,全無閒暇,門童和保安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迎來送往。
和所有五星級飯店一樣,朝陽區索菲特酒店外面的停車場全滿,保安站在門口輔道,指揮準備進入酒店的車輛前往地下停車場。
莊國棟知道今天交通很堵,索性乘地鐵轉計程車來到酒店樓下,一進大門就看到人模狗樣的莊泰文在大廳坐著。
「爸,你怎麼在這兒?」
「國棟?」
莊泰文也很意外:「有位導演看中了我的稿子,約我談談,他說今天索菲特有一場拍賣會,像劉何平、石中山這些手握資源的製品人會來參加,有機會的話可以介紹我們認識一下,你呢?」
莊國棟說道:「拍賣會?你說的不會是嘉德春拍吧?」
「對,就是嘉德春拍,兒子,你不會也是為它來的吧?」
「新橙有一幅明代的仙鶴仕女圖將在拍賣會上拍賣,我是進行交接的負責人。」
「你不是已經遞交了辭職信嗎?」
莊泰文當然知道臘月十八那天海淀花園飯店發生了什麼,蘇更生因為涉嫌洗錢被警察帶走後,莊國棟意識到付蓮很可能已經與周士輝握手言和,狼狽為奸,他自然不能繼續待在新橙。
「我的辭職報告已經批准通過,但是年前事務早就安排好了,要離職也得年後了。」
想到還有兩三天就放假了,莊泰文沒有糾結這件事。
「警察沒找你吧?」
「找了,不過問的都是蘇更生任職總經理期間的各種事,雖說跟我有些關聯,但是問題不大。」
「真沒事?」
莊國棟推了推鏡框:「蘇更生是因為自身家庭與黃振華背負130萬債務的雙重壓力,才迫不得已違規操作,涉入汪照峰等人洗錢案件的,我又沒有動機干違法犯罪的事。」
「真的?」莊泰文表示懷疑,雖然債務是黃振華欠的,但是從天涯論壇的網絡爆料看,黃亦玫是為幫哥哥還債才心甘情願給周士輝當女僕的,以兒子對她的情意,幫忙還債屬於正常操作。
「真的。」
莊國棟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莊泰文正準備說話,這時大門外面走進來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用手理了理頭髮上的雪屑,望見沙發旁邊站的莊泰文,揮手打了聲招呼,面帶歉意說道:「久等了吧?莊先生,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來晚了。」
「哪裡,哪裡,我也剛到。」莊泰文笑呵呵地迎上去。
莊國棟不願意摻和這些沒有營養的寒暄,徑直走進電梯間,向舉行拍賣會的樓層上行。
大約二十分鐘後。
莊泰文跟著張姓導演與一位圈內小有名氣的女製片人抵達8樓一號廳,走進嘉德春拍的會場。
他們到得比較晚,會場已經坐了好多人,只剩後面兩排座位還空著,張姓導演與女製片人不斷地跟與會者揮手點頭,挑選好座位後告訴莊泰文稍等片刻,去前方與相熟的有錢人寒暄。
他年輕時是演員,但演的都是那種不上不下的配角,想跟大佬攀交情,沒有中間人引薦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坐在座位上發呆,好在他發現兒子就坐在第四排邊緣,一直低著頭玩手機。
莊泰文認為兒子是在給黃亦玫發簡訊,大前天莊國棟與黃振華通過電話,知道吳月江已經轉去普通病房,本來滿心歡喜要去探望,豈料黃亦玫說不想見他,這也是為什麼莊國棟最近兩天悶悶不樂。
正想著,張姓導演與女製片人回到莊泰文身邊坐下,頭頂主燈稍暗,燈光給到前方拍賣台,穿著合身西裝的光頭男子由台後走出,先致辭感謝來賓,隨著「現在展示一號拍品」的聲音,正式進入拍賣環節。
穿旗袍戴手套的禮儀小姐捧著一件青花大盤走上展台,將東西放在最中間的木案上,後方大屏幕開始播放介紹這件古董來歷與特點的短片。
「大家請看,這是一件明代的青花玉藻紋大盤,呈撇口淺弧壁造型,外壁以青花繪製睛、鮊、鯉、鱖四魚藻紋圖案,而且隨盤攜帶展覽記錄,來源清晰可溯。」光頭男子舉起木槌:「一號拍品起拍價十萬人民幣,每次加價幅度為一萬元,現在競價開始。」
話音剛落,二排中間一人舉起手中牌子。
「好,12號先生出價十萬。」
,「5號女士出價十三萬,還有沒有出價的?」
「8號先生十五萬。」
「十五萬一次。
心「22號先生十八萬。」
「6
」
「二十五萬一次,二十五萬第二次,二十五萬————二十五萬成交。」
啪,木槌落下。
「感謝35號先生拍下一號拍品,現在展出二號拍品,一尊明代木雕,雪山大士像。」
隨著主持人話音落下,禮儀小姐手捧木雕入場。」
1
「二號拍品起拍價二十五萬人民幣,每次加價幅度一萬元,現在起拍。」
」
」
,」
,「好,四十八萬,恭喜三排那位先生。」
接下來是第三件拍品,第四件拍品,到第八件拍品,也是最後一件拍品時,莊泰文發現兒子挺直了脊樑,原因很簡單,輪到新橙的畫登台了。
「大家請看,這是一幅明代的絹本設色仙鶴仕女圖,畫中共有三位女子,一女彎腰投簽至山腰下方屋頂,纖腰削肩,弱不禁風————有幾分唐寅的意趣,又不沾染甜膩的脂粉之氣————這件拍品起拍價一百二十萬人民幣,每次加價幅度不少於三萬元。」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三萬。
1
「一百三十萬。」
「一百三十五萬。」
「.
—」
參加拍賣會的人很多都是衝著這幅畫來的,報價節節攀升,很快便突破一百八十萬。
「一百八十八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出價,一百八十八萬第一次,一百八十八萬第二次。」
「二百萬,15號先生出價二百萬。」
「二百萬。」
「二百萬一次,二百萬兩次,還有沒有?二百萬,成交!」
啪!
木槌砸落。
報價定格在二百萬。
坐在台下的莊國棟鬆了口氣,雖然二百萬的報價遠超一百二十萬的估值,但這不是他如釋重負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蘇更生被抓前布置的工作做完了,後天就可以不用去新橙上班了。
莊泰文同樣鬆了一口氣,因為太無聊了,他對那些拍品毫無興趣,只是因為記著張導說的話,耐心等候拍賣會結束,引薦幾位有實力的製片人給他認識,以求手裡的劇本能夠搬上銀幕。
就在父子二人準備起身離開時,主持人忽然做了個叫人意外的動作,他的手往下壓了壓。
「先生們,女士們,先別忙著離場,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昨天我們嘉德拍賣行收到一件珍品中的珍品,按照客戶的要求,作為本次春拍最後一件拍品展出。」
與會眾人面面相覷,他們以為《仙鶴仕女圖》就是壓軸拍品了,沒想到並不是,又臨時加了一件被主持人譽為珍品中的珍品的神秘拍品。
既然這件拍品十分難得,理應挪到下次拍賣,期間大力宣傳,以求博個高價才對,為什麼不聲不響地搞突然襲擊?
大家搞不明白拍品所有者是怎麼想的,不過話說到這份兒上,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給主辦方面子,站起來的人又紛紛坐了回去。
光頭主持人把手一揮:「來,請出這次春拍的壓軸拍品。」
後門打開,兩名禮儀小姐搬著一幅長和寬都是一米多的人體油畫走出。
當燈光打在油畫中央,照亮那具赤果的身體以及果女的臉,莊國棟感覺大腦轟地一聲,幾乎要從中間裂開,因為畫裡那個全身赤果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生母親,吳佳琪。
莊泰文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個人站了起來,老臉拉長,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畫裡那具已經有十來年沒有碰過,早已記不清模樣的女人身體了。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