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追夫火葬場
第121章 追夫火葬場
白曉荷注意到他皺了皺眉,似有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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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沒,沒什麼。」
陳曉搖搖頭,沖她微微一笑,二人繼續前行。
當陽光穿過玻璃棚,刺痛白曉荷的眼,她下意識用手遮了遮。
「又到了秋老虎發威的季節。」
「嗯。」
「你別嗯,快說啊。」
「說什麼?」
「那兩幅畫你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
「你真想知道?」
「當然了。」
「我不說。」
「為什麼?」
陳曉一面走一面說:「因為像你這種理科生是不會相信的。」
白曉荷不解:「什麼意思?」
「很簡單啊,科學才是你的真神。」陳曉說道:「你口中的光頭老闆求老道士幫他算卦買畫,在你看來是不是很荒謬?」
「當然了,封建迷信的東西,怎麼能用作投資參考?」
啵。
陳曉停下來,屈起手指彈了她的額頭一下。
白曉荷沒有防備,吃痛捂頭,蹙眉而視,眼中有茫然,也有疑惑。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
「叔本華你知道吧。」
「好像聽你講過,是個西方哲學家。」
「叔本華說,生命的底色是痛苦,他還說,人生的本質就是一團欲望,欲望不被滿足會痛苦,欲望一旦滿足便會無聊,生活好比鐘擺一樣,在痛苦和無聊間來回切換。當年他的言論不僅沒有給他帶來名譽,反而讓無數人嘲笑他是一個瘋子哲學家,因為那時的歐洲,理想主義大行其道,自由與進步是整個社會的基調,他的想法屬實離經叛道。而他耗費數年光陰寫出來的那本《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也以銷量慘澹收場。」
陳曉繼續說道:「之後,他度過了20多年無人問津的時光,直到1851年,彼時經歷過歐洲革命失敗的人們翻出他的舊作,發現叔本華30年前說的話全是真的,世界不會自動變好,歷史不是一條向上的曲線,痛苦並非偶然,而是生命的底色,於是叔本華的書火了。所以有些話在當下的時代說會被質疑、反感,甚至群嘲,再過三四十年吧,可能一切都變了,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那麼時間呢?」
「這是你的預言嗎?」
「對,這是我的預言。」
白曉荷低頭沉思片刻:「你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就為告訴我時候未到,真經不可傳是嗎?」
「真聰明。」
「說了等於沒說。」
「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在一部分人看來不就是裝神弄鬼,愚弄大眾嗎?
唔,宗教是有排他性的,我只能說到這裡了。」
陳曉指指停車場:「快中午了,我帶你去吃飯。」
「你不等那位姜總了?」
「不用等她。」
二人一步一步走向熱鬧的停車場。
白曉荷情不自禁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就像初識江慶那會兒,那時候還沒有QQ,只有聊天室和水木清華的BBS,那時她就很喜歡這種通過交流一點一點加深感情的相處方式,跟同寢舍友見到帥哥走不動路的表現截然不同。
她稍微落後一步,瞥了一眼間隔不到半尺的手,想跟那天在蚌埠火車站旁邊小吃街喝到八分醉時脫口而出的「我站不住了,你背我」一樣乾脆握住那隻手,但不知怎的,腦海閃過關芝芝和姜雪瓊的臉,又把手抽回身後。
如果他和江慶說的話不是為了騙江慶跟自己見面,是他的真心話該多好。
想到這裡,白曉荷打了個激靈,因為她發現自已好像————對他————如果說以前是在一起很舒服,如飲甘霖,如沐春風,今日看完他的畫,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這很危險,因為它是愛入骨髓的前兆。
「在想什麼?怎麼不走了?」
「哦,沒想什麼。」
白曉荷答應一聲,快步趕上。
兩天後,三里河小區斜對面街道的蒼蠅館子裡。
小小的包廂,小小的餐桌,小小的盤子。
麻婆豆腐、辣子雞、肉末茄子,還有一道夫妻肺片。
呲————
——
廚房與前廳只隔著一扇不足三公分厚的木板,熱油潑辣子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曉看著桌子上的四道川菜,屬於周士輝的回憶如潮水湧來,自從一年半前在三里河小區買了套二手房作為他和關芝芝的婚房住下來,平日想解饞了,大概率會選擇這家牌面掉漆的川菜館,一是因為他家的菜比周圍便宜一點,味道也還可以,二是因為關芝芝喜歡吃辣。
「說吧,叫我出來是什麼目的?」陳曉看了一眼對面穿灰色外套的前女友說道。
「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
關芝芝端起二兩杯,自顧自地在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仰頭喝光裡面的酒水。
在此之前她已經喝了兩瓶燕京啤酒。
陳曉看看挨牆放置的空酒瓶,端起面前的酒杯隨她一道乾杯。
「好了,說吧。」
「急什麼,這菜你一口還沒吃呢。」
關芝芝從夫妻肺片的盤子裡夾起一段牛肚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裡。
陳曉無動於衷。
關芝芝夾了一口茄子,見他不吃,斜眼說道:「怎麼?還讓我餵你不成?」
「關芝芝,我們分手了。」
「分手不能複合嗎?黃亦玫又沒有接受你。」
陳曉被她逗樂了,求複合還能這麼理直氣壯,整部劇也就關芝芝了吧,畢竟她可是做出因為黃亦玫搶了自己的未婚夫,跑到建築院和黃家大吵大鬧的人啊。
「你不是說花費七年認識一個人,比花費一輩子強嗎?」
「對啊,我是這麼說過。」關芝芝的臉上不見絲毫尷尬:「我認清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士輝,不是現在的周士輝,你不是也說過,原來那個周士輝已經死了嗎?」
她居然在這兒等自己?
陳曉有些無語。
「如果我不答應複合呢?」
「那我就纏到你答應為止。」
當年周士輝和關芝芝在一起就是後者主動的結果,如今又來一次?
「你沒聽過好馬不吃回頭草嗎?」
「你沒聽過浪子回頭金不換嗎?」
「我可沒回頭。」
她吃了一口麻婆豆腐,辣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所以你不回,我回啊。我後悔了,不行嗎?」
「我都不是那個周士輝了,你放過我成嗎?」
「就因為你不是他了,我才不要放過你。」她打了個酒嗝:「我本以為和你分手是一段關係的結束,直到那天在展覽館看到那幅畫,我才意識到,它是結束,也能是開始。」
「那你去喜歡別人啊。」
關芝芝舉起酒杯,不說話,就看著他。
陳曉無奈,又陪她喝了一杯。
「不行。」關芝芝說道:「我憑什麼要把你讓給她們,明明是我先來的。」
陳曉對此哭笑不得,要麼說渣男受女生歡迎呢,就跟小孩子吃飯一樣,一群人搶著吃才香。
「我要搬回去。」
「你說什麼?」
她盯著他的眼睛,醉醺醺地道:「我說————當初我怎麼搬走的,我現在就怎麼搬回去。」
「關芝芝,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欠我的!這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了?」
「你能犯錯誤去追黃亦玫,就不允許我賭一段時間氣後回心轉意嗎?」
陳曉正要說話,踹在褲兜的手機開始震動,發出滴滴輕響,他拿出來一瞧,韓鸚發來一條簡訊,告訴他顧向誠已經到帝都,蘇更生去接人了,還提醒他如果沒什麼事這兩天先不要回公司。
關芝芝拿筷子敲了下骨碟:「說話。」
陳曉輕嘆一聲,問了她一個問題:「關芝芝,你覺得咱們兩個之前的關係是愛情嗎?」
「怎麼不是?」
「不,當年的你只是覺得我踏實、穩重、肯干,想要為自己的後半生找一個依靠。」
「這不應該嗎?」
「我呢,當年也認為互相攙扶著走下去,這就是婚姻最好的狀態,直到前些日子我才明白,這不是愛情,只是生活需要。」
「你難道還對黃亦玫有想法?」
「這跟她沒有關係。」陳曉想了想說道:「這麼說吧,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接了一個項目?跟你對接的人里有個叫哈里森的外國人。
」
「這事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關芝芝很驚訝,沒想到他連自己公司的事情都知道。
「你不要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消息來源不重要。」陳曉說道:「重要的是哈里森是個有錢的主兒,而且喜歡你,你如果選擇跟他在一起,前途一片光明,但如果你選擇回頭,有可能面臨一個什麼都不得到的結果。既然你喊我來這幾吃飯,對白曉荷和姜雪瓊這兩個名字想來不會陌生。」
「...」
哈里森喜歡她?回想一下二人在業務中的互動,確實有這個可能。
關芝芝沉默不語,心中的天平不斷搖擺。
陳曉喝完杯子裡的酒,起身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對我的感情,你當初大鬧建築院,大鬧黃家,你捨不得的是你這七年時間,你捨不得的是一個未來的依靠對象,而不是真正的愛情,當出現一個更合適的依靠對象時,你的心會騷動,會猶豫,會權衡利弊。所以你逢人便說我們談了七年戀愛,我們真的談了七年戀愛嗎?如果只是搭夥過日子,相互排遣寂寞,又何來誰欠誰一說?」
「我有急事要去公司一趟,先走一步了。」
說完這句話,他掀開包廂的布簾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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