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殉情，至死不渝
鏡子的另一邊，裴湛瘋了。
防彈玻璃是雙層的，他砸的這邊只會在房間震動發出巨響，鏡子的那邊絲毫沒有動靜。
鏡面上全是他的血跡，他指骨關節骨裂了，碎了，折了，在看到醫生把胰島素的針扔到溫晞面前那一瞬，他雙腳也發軟了。
雙拳抵在玻璃上，額頭也撞到玻璃上低著，痛苦的淚濕透了他沮喪又悲傷的臉，雙腳發軟往下跪，拳頭在玻璃上劃成兩道向下的血痕。
「小晞，不要……」他喊啞了嗓子，帶著哭腔依舊不放棄地大喊：「不要傷害自己……小晞。」
他再次抬眸，視線被淚水模糊了。
看著溫晞緩緩撿起胰島素的針筒，打開了蓋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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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恐得發抖，回頭張望房間內的物件。
一間房，一張木床，一間廁所，所有東西都軟矽膠的，唯獨大床是木頭的。
他不顧一切衝過去而，掀開薄薄的棕櫚床墊，用盡所有力氣，把大床給踢裂，抽出大床腳，衝到玻璃上拼命砸。
床腳砸爛了，玻璃毫無反應。
而他後面的鋼鐵大門由外面鎖起來的，平坦而堅固，更加打不開。
他力竭了，絕望地看著面前的雙層玻璃，通紅的眼睛泛著淚光，看向了程墨，嘴裡哽咽著念叨：「程墨，制止她，程墨……制止她……你聽到嗎？」
然而，程墨也聽不見。
他對著溫晞吼：「太太，不要信他，你這樣救不了裴先生和小少爺的。」
溫晞苦笑，抬眸看向裴廣信，「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放過裴湛？」
「對，你死了，我就不給做腦部手術，因為沒有必要了。」
「為什麼？」溫晞想不明白，拿著手中的胰島素針筒，指尖在發抖。
「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兒子從小到大最愛的，最親的，最依賴的，只會是我這位父親。」裴廣信慍怒，低吼，「就是因為有你，他從小到大才會依賴你，親近你，深愛你，你成了他的依靠，成了他的港灣，那我算什麼？」
溫晞苦笑著，淚水悄然滴落。
終於知道，裴廣信為何這麼討厭她了。
她深呼吸長長一口氣，微微仰頭，看著天花板，把淚水往肚子裡咽，「你這種變態的自戀型人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你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錯，錯的是你兒子，是你前妻，甚至是我，誰都有錯，就你自己沒有錯。」
「你少廢話，不願意就滾，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玩。」說著，他對身後的教授說：「程教授，立刻安排裴湛的手術。」
「是。」
「不要。」
醫生和溫晞的聲音異口同聲。
溫晞吞吞口水，「我願意，只要你放過裴湛，不要再給他做手術了，我願意去死。只求你別再折磨他了。」
她帶著哭腔，輕聲低喃：「不要再折磨阿湛了，他前半生已經夠痛苦了，就讓他好好地活著吧。」
「太太……」程墨淚流滿面，哽咽道：「你不要傷害自己，也不要相信裴廣信的鬼話，裴先生若是知道你為了救他而死，他也活不下去的。」
「你不要告訴他。」溫晞苦笑，淚光閃爍，哽咽道：「他放心不下兒子的，為了兒子，他也一定能活得很好。」
「不會的，他活下去的，他是愛你才會那麼愛裴熠揚。」程墨人高馬大，淚水卻像崩塌的山洪。
溫晞反問，「如果，用你的命救裴湛，你願意嗎？」
程墨不假思索：「我願意，我很願意，我的命本來就是裴先生救的……」
「謝謝你，程墨。」溫晞欣慰地笑了，淚水如梨花帶雨，滴在她下巴處，落到地毯上，「我對他的愛，不比你少，所以，你應該更懂我。」
程墨握槍的手一直抖，哭得全身發抖，直接走過去，槍口懟到裴廣信的太陽穴，「立刻放了我的老闆，不要傷害太太，否則跟你同歸於盡。」
「我會放的，但這個禍害必須除掉。」裴廣信抬眸，看著程墨冷笑，「你不敢殺我，因為你知道，我死了，你老闆，你小少爺，都要給我陪葬。」
程墨咬牙切齒，滿眼殺氣，勾著槍把的手抖得厲害。
溫晞看向醫生，「打哪裡？」
醫生應聲，「隨便，哪都行。」
溫晞拉起袖子，看向程墨：「請轉告裴湛，照顧好我媽和我奶奶，也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不要啊！」程墨害怕得像個無助的大孩子，嗷嚎大哭：「太太，不要啊……你不要這樣做，我以為你只愛你兒子，你不愛我老闆，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溫晞苦澀淺笑，不再猶豫，把針扎進小手臂，用力按著針冒。
針打完，只是十幾秒的時間，她往地上一癱。
全身發冷，冒著冷汗，身子虛弱乏力，心臟跳得好快好快，好像快到要爆炸了，腦袋暈暈沉沉的。
耳朵里嗡嗡嗡的鳴叫，冷汗濕了她的衣服，她眼帘很沉很沉，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腦海里浮現裴湛和兒子的笑容。
她死了也沒有關係，只求命運能善待裴湛，對他好一些。
程墨拿著手機衝到溫晞身邊，雙膝跪了下來，帶來的保鏢也走前，「程先生，要帶太太出去搶救嗎？」
溫晞看著程墨，用盡全力搖搖頭，虛弱無力地低喃：「救……裴湛就夠了，不要……管我。」
程墨手足無措，抬手擦淚。
換作是他，他也會義無反顧地救裴湛。
溫晞說，她的愛不比他少。
一個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相互扶持著一起成長，他們的感情，一定會比他這種救命之恩更深厚，更純粹，更長久。
原來這就是……至死不渝。
這時，隱形門突然打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跑出來，神色慌張，「裴爺，他……他……」
程墨猛地抬頭，看到那扇隱形門，迅雷不及掩耳起身沖了過去，保鏢也反應過來，快速跟上。
裴廣信頓時慌了，猛地站起來，衝著醫生怒罵：「你開門跑出來幹什麼？他怎麼了？」
醫生被程墨等人撞開了，慌得發抖，「裴……裴少爺自殺了，他踩碎了木床，用鋒利的木頭插……插進心臟了，流量好多血。」
裴廣信身體一軟，坐到了沙發上。
他冷靜下來，深呼吸，「算了，這沒用的東西，竟然敢跟這個女人殉情了，死就死了吧，我還有一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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