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歡迎來到絞肉機

  第236章 歡迎來到絞肉機

  「放心吧,有我們第七集團軍在,這裡永遠不會淪陷!」

  要塞城頭,士兵拍著胸脯喊。天際線已經被蟲潮染成黑色,像一塊壓下來的烏雲。

  「蟲子果然來了!所有人,準備戰鬥!」

  「區區蟲子而已,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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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百門重炮同時轟鳴,大地都在顫抖。蟲群成片倒下,像被割的麥子。

  前線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有點超出預期,但不用怕,我們有備用手段!」

  陣地接連告急,一名士官轉身就跑,邊跑邊喊:「你們先頂住!我去搬救兵!一定要頂住!」

  沒人想到,聯邦寄予厚望的鋼鐵要塞,只撐了二十七分鐘。

  蟲群沒硬撞十米合金鋼牆。它們前仆後繼,用屍體堆出一道直通城頭的血肉階梯。

  前排被打碎,後排踩著碎肉往上爬。死得越多,坡越穩。綠色的體液順著斜坡往下流,在牆根積成了潭。

  第一隻兵蟲翻過牆頭,被雷射打成篩子。第二隻跟上,第三隻,第一百隻,第一千隻。

  牆破了。

  儲油罐炸了,火光衝上幾百米高空,黑煙像從地底捅出來的黑柱子。

  全息地圖上那個標著「存活率67%」的綠光閃了兩下,滅了。

  緊跟著,東部山脈。

  第十二集團軍的天險撐了四十分鐘。

  飛行蟲群繞到山後,從背後撕開了防線。

  然後是西部港口。

  三個獨立旅還沒來得及登船,自殺飛蟲一頭撞進了運輸艦的彈藥庫。五十五分鐘。

  綠光一個接一個熄滅。

  整顆豐收三號行星,幾乎盡數淪為蟲潮領地。

  只有一處例外。

  主巢峽谷。

  最中間那顆不起眼的綠光,還在孤零零地閃。

  阿爾薩德一劍劈翻撲來的兵蟲,戰鬥匕首卡在甲殼裡拔不出來。

  他乾脆鬆手,掏出手槍對著另一隻的嘴連開三槍。

  綠色的體液濺了一臉,他連擦都顧不上。

  他喘得像個破風箱。

  三萬潰兵跟著他一路跑,現在只剩不到三千。

  鋼鐵王座的骨幹也折了三分之一。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蟲潮追在屁股後面,像一整塊會移動的地面。

  「廢物!全他媽廢物!」阿爾薩德嗓子已經吼啞了,戾氣混著後怕噴出來。

  「十米鋼牆!兩百門炮!二十七分鐘!這群正規軍是吃乾飯的?!」

  阿爾薩德一拳砸在裝甲上:「我他媽的真是瞎了眼!居然指望這群廢物當肉盾!」

  副會長拖著斷臂跑在旁邊,嘴唇白得像紙,一個字也接不上。

  ——

  他們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

  把蟲群引到第七集團軍,讓鋼鐵要塞當肉盾,拖到海軍接應,拍拍屁股走人。

  現在肉盾沒了,他們還被蟲群盯上了。

  所有能擋蟲子的據點,全沒了。

  「會長!」有人舉著戰術面板瘋跑過來,「還有一個信號!主巢峽谷!」

  阿爾薩德一把搶過面板。

  傅皓然。

  獨立集團軍。

  他盯著那個名字,腮幫子咬得發酸。

  他半天前嘲笑的那個基地就是窮鬼集中營,連坑他都嫌掉價。

  結果人家踩了狗屎運,反而撐到了現在。

  「會不會是陷阱?他那破牆怎麼可能————」

  「沒得選!」阿爾薩德打斷了副會長的話,把面板砸回手下懷裡,翻身上了那輛只剩半截裝甲的裝甲車,「不去他那兒,你告訴我往哪跑?跳崖餵蟲子嗎?」

  沒人吭聲。

  「走!」阿爾薩德吼道,「只要他那座移動要塞還能飛,我們就還有機會離開這鬼地方!」

  兩千多殘兵調轉方向,朝峽谷狂奔。

  黑色的蟲潮跟在後面,菌毯一樣鋪過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聯邦最高指揮部,作戰會議室。

  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轉筆,有人在低頭刷郵件。

  財務官劃著名光屏,語氣跟念超市帳單似的:「第七集團軍裝備損失十七億通用點,第十二集團軍十三億,三個獨立旅加起來八億。算上配套設施、彈藥、運輸損耗,本次行動直接虧損四十一億。」

  全場死寂。

  沒人提死了六十多萬士兵。

  他們只心疼錢。

  ——

  「明年軍工預算必須加三成。」財務官推了推眼鏡,「財閥那邊不好交代。他們投了那麼多錢,首戰打成這個鬼樣子,沒法跟股東解釋。」


  總司令揉著太陽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背鍋的找好沒?」

  「第七集團軍司令死了,死人背鍋不好看。」一個將軍把腳翹在桌上,「讓後勤部部長辭職吧,就說補給延誤導致防線崩潰,反正他快退休了,拿筆撫恤金走人,大家都體面。」

  「行,就他了。最佳背鍋俠。」

  「第二批殖民部隊什麼時候能到位?」

  「最快三年。」

  「這麼久?」有人不滿地敲桌子。

  「沒辦法,慘敗的消息傳開了,沒人願意來當炮灰。」對方聳聳肩,「要麼花兩三年給底層洗腦,要麼製造點經濟危機,逼得他們走投無路只能參軍。」

  「得先讓他們忘了疼。」

  「真麻煩,早點忘乾淨,能省不少事。」

  話題轉到艦隊撤離,出了點小分歧。

  「艦隊全撤走,地上那些還喘氣的怎麼辦?萬一有人捅出去,輿情不好壓。」

  「無所謂。」有人漫不經心地說,「花錢封口,錢擺不平的,就用物理手段讓他們閉嘴。」

  沒人反對。

  眾人默認了。

  年輕參謀猶豫了半天,終於舉起手。

  「長官,星圖上還有一個基地在運轉。」

  「誰?」總司令頭都沒抬。

  「傅皓然中將,獨立集團軍。」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噗嗤笑出了聲。

  「哦,那個用泥巴堆圍牆的?運氣倒是不錯,蟲群還沒顧上拍他。」

  「等主力騰出手,他那破牆能撐多久?三天都算多的。」

  總司令擺了擺手,語氣像在說一隻路邊的螞蟻:「讓他自生自滅吧。繼續討論第二批部隊的指揮官人選。」

  年輕參謀垂下手臂,不再說話。

  在這群官僚眼裡,人命、血戰、陣地,永遠比不上帳本和權力。

  列兵傑森跑得像條被狗撐的野狗。

  他是第七集團軍炊事兵。

  打仗一竅不通,跑路的本事卻練得爐火純青。

  要塞淪陷那一刻,他正蹲在後廚削土豆。

  炮聲一響,扔了削皮刀就跑。

  第七集團軍訓練了他三年,他什麼都沒學會,就學會了跑。

  沿途不斷匯合潰兵。


  正規兵、後勤兵、剛入伍的新兵蛋子,混作一團往北跑。

  身後蟲鳴震耳,誰跑得慢誰死。

  一群人連滾帶爬衝進峽谷。

  然後集體愣住了。

  三道歪歪扭扭的壕溝。幾排生鏽的鐵絲網,上頭掛著空罐頭盒和破鐵片,風一吹叮噹響。

  壕溝後面一道三米土牆,網袋裝沙壘的,澆了層薄混凝土,坑坑窪窪跟狗啃過似的。

  沿線土丘遍地,看著像剛收完土豆還沒平整的農田。

  「就這?」

  「這就是全星球最後一個據點?」

  「跟十米合金鋼牆比,連我家豬圈都不如!」

  絕望瞬間蔓延開來。幾個潰兵直接癱在地上,抱著頭哭。

  「完了,徹底完了。

  「,但身後的蟲鳴不等人。

  求生的本能推著他們往裡沖。傑森跟著人流擠過土牆缺口,轉過幾個土丘。

  然後他懵了。

  他迷路了。

  腳下是縱橫交錯的戰壕,像蜘蛛網,岔路口一個接一個,每條長得一模一樣。

  兩邊的牆修得比人高,抬頭只能看到一條窄窄的天。他轉了三圈,確信自己又回到了剛才路過的那個岔路口。

  「操!鬼打牆啊這是?」

  原本擠在一起的潰兵,不知什麼時候全走散了。

  整片防線安靜得嚇人,只剩他自己的喘氣聲和遠處的蟲鳴。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下一秒,密集的嘶吼聲從身後炸開。

  上百隻兵蟲湧進戰壕,鐮刀般的肢體敲擊地面,發出鐵鍋刮水泥地的刺耳聲響。

  傑森腿一軟,癱在地上。

  褲襠一熱。

  然後槍聲響了。

  不是從前面,是從頭頂,從兩邊,從腳下。

  傑森猛地抬頭。

  那些他以為是土堆的東西,掀開了偽裝網。

  那些他以為是碎石堆的東西,滑開了暗門。

  密密麻麻的射擊孔露出黑洞洞的槍口,全方位封鎖了整片區域。

  沖在最前面的兵蟲當場碎了。

  不是被打倒,是被打碎。

  雷射燒穿甲殼,高爆彈撕開肢體,鉕素噴火器噴出的火龍直接把蟲子燒成了灰。


  蟲子們往上沖,掉進反坦克壕,隨即裡面的遙控炸彈被引爆。

  爬牆,剛翻過牆頭,肚子正好對著碉堡的仰角射擊孔。

  十二度角,專打腹部最薄的地方。

  十幾道雷射交叉射過來,爬上去的蟲子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滾。

  橫衝直撞的蟲潮,在這片混凝土迷宮裡,徹底凌亂了。

  我們偉大的蟲群能啃穿合金鋼板,能衝破重炮陣地,卻栽在了遍地陷阱里。

  蟲群能聞到活人的味道,卻始終看不到一個活人。

  到處都是槍口,到處都是死路。沒有一處安全的地方。

  終於,它們發現,卑鄙的人類竟然打洞躲在下面。

  那還等什麼?

  挖出來,殺殺殺!

  可腳下的泥土看著和岩石差不多,硬度卻遠超岩石。

  「坑道蟲才能幹的活,我們怎麼可能做到!」蟲群陷入混亂。

  它們並不知道,這是有帝國塑鋼水泥澆灌過的表面,硬度和C140混凝土,對,就是建造三峽大壩的最硬水泥,哪怕坑道蟲來了也不太好使。

  不等它們調整戰術,鐵拳榴彈炮轟然砸落。

  蟲群亂了。

  它們在合金鋼牆前面都沒這麼狼狽過。

  高牆重炮是正經防禦,火力點明確,方向清楚,硬碰硬就完了。

  這裡不一樣。

  沒有正面。

  沒有死角。

  子彈從所有方向打過來。地雷埋在腳底。遙控炸彈嵌在牆裡。

  鐵絲網上的空罐頭被風吹得叮噹響。

  蟲子們以為是活人的聲音,瘋了似的撲過去————

  怎麼有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這個咔嚓聲是怎麼回事?

  咦咦咦,我怎麼飛起來了?

  爆炸聲此起彼伏。

  蟲潮徹底懵了。

  它們能啃穿十米厚的合金鋼牆,能衝破兩百門重炮的陣地。

  偏偏在這片爛泥巴迷宮裡,被耍得團團轉。

  它們開始繞路。

  繞到左邊,是地雷區。

  繞到右邊,是噴火器陣地。

  繞到後面,還是一模一樣的戰壕和射擊孔。

  繞道又要重新撞開土牆————這道數學題,把蟲群的CPU都干燒了。

  傑森縮在戰壕拐角,抱著腦袋,看著蟲子一隻接一隻倒下去。

  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呆滯。

  腦子已經不轉了。

  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到底跑進了什麼地方?

  一隻兵蟲繞開拐角,發現了他。

  四目相對。

  兵蟲揮起鐮刀肢劈下來。傑森閉上眼睛等死。

  「砰!」

  一道赤紅雷射貫穿了蟲頭。蟲屍重重砸在他腳邊。

  傑森睜眼,看到一個穿M—2動力甲的大漢從地堡里鑽出來,把一把突擊步槍塞進他懷裡。

  「別愣著!會開槍嗎?」

  「會————會一點。」傑森手還在抖。

  「瞄準嘴打!傻子都能學會!」大漢說完,「哐當」一聲關上了陶鋼門,縮回了地堡。

  傑森抱著槍,哆嗦著扣下扳機。槍托狠狠砸在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子彈精準地打穿了兵蟲的嘴巴。

  「操!打中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癲狂的情緒壓過了恐懼。

  地面突然劇烈震顫。

  一頭十幾米長的坦克蟲撞塌了兩段土牆,從缺口擠了進來。甲殼厚得像戰艦裝甲,普通子彈打上去只濺起一點火星。

  它一路橫衝直撞,碾平戰壕,踩碎路上的小蟲。

  「坦克蟲!」傑森扔了槍就跑。

  「嗡~」

  低沉的蓄能聲從峽谷深處傳來,空氣都在發顫。

  一道藍色光束破空而至,狠狠砸在坦克蟲腦袋上,炸開一個碗大的洞。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接連熔穿了它的軀幹。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綠色的血液噴了半條戰壕。

  緊接著,一輛造型怪異的坦克從偽裝掩體裡開了出來。

  車身上焊了十一根炮管,跟個刺蝟似的,往戰場中間一停,活脫脫一個顯眼包。

  「我靠!十一根炮管!這是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吧!」

  坦克開火了。

  所有炮管同時怒吼。

  成片的蟲子倒下,像麥子被收割。暗堡里的雷射炮跟著補刀。

  蟲群又想故技重施,用屍體堆射擊孔,在第七集團軍就是這麼贏的。


  但這裡不一樣。

  屍堆剛壘起來,噴火器就點了。

  熊熊烈火順著屍堆蔓延,把蟲子的屍體變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牆越燒越旺,後面的蟲子根本靠近不了。

  裝甲兵提著鏈鋸劍出來收割漏網的,噴火兵頂著缺口縱火,烈焰封鎖了所有通道。

  蟲子被迫繞道。

  但新的路線,還是陷阱。

  它們被耍了整整三個小時。

  二十門石化蜥蜴自行火炮集體咆哮,火力覆蓋了整片戰場。

  蟲潮終於退了。

  滿地的蟲屍,堆得跟小山似的。

  陣地寸土未失。

  傑森癱坐在戰壕里,步槍槍管還燙得能煎雞蛋。

  作戰服上全是蟲血和泥,臉上黑一道綠一道。

  他大口喘著氣,感覺肺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手指扣扳機扣得已經伸不直了。

  一個上尉從地堡里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不錯。以後歸第三小隊了。」

  傑森張嘴,想說「我是炊事兵」,但嗓子幹得像砂紙,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上尉把一把新步槍塞進他懷裡:「抓緊歇。下一波隨時來。先去搬彈藥。」

  傑森抱著槍,茫然地站起來。

  整個基地的人都從地下冒出來了,從地堡里、從地道里、從偽裝板下面。

  他們清理戰場,修補壕溝,回收蟲屍。

  他看見幾個穿紅袍的技術人員,蹲在一具完整的兵蟲旁邊擺弄什麼。

  然後,那頭被打死的兵蟲,緩緩站了起來。

  動作僵硬,走路搖搖晃晃。但它的的確確站了起來,端著一把雷射槍,走到了戰壕邊。

  傑森後頸驟然一涼。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剛才跑的時候,路過一個岔路口,牆上掛著塊白漆刷的牌子。

  上面寫著濕件回收處,左轉五十米。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阿爾薩德帶著最後十幾個鋼鐵王座的成員,終於喘了口氣。

  他剛想張嘴喊老鄉快開門,抬頭就看到一架標著帝國雙頭鷹的F—22戰機從頭頂掠過。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一共十二架戰鬥機,不對,還有!

  阿爾薩德手裡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看著天上的戰機編隊,又看了看周圍的泥巴牆和土堆。

  整個人徹底傻了。

  過了足足三秒鐘,他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傅皓然!你個#¥¥##!你都有戰鬥機編隊了!你他媽在這裝什麼用泥巴堆圍牆的窮鬼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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