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沒人看好的炮灰

  第235章 沒人看好的炮灰

  聯邦最高指揮部作戰會議室。

  全息投影上，豐收三號行星被紅色蟲群信號密密麻麻覆蓋，十幾個綠色光點零星散落在紅色海洋中，每一個都代表一支仍在掙扎的集團軍。

  長桌兩側坐滿了將星閃爍的軍官，投影儀的藍光映得他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沒人說話。

  「本次行動採用競賽制。」總司令敲了敲桌子，聲音沒什麼起伏，「第一波蟲潮結束前，誰能守住基地，誰獲得後續援軍和補給。守不住的，自動除名。」

  參謀官站起來，雷射筆點著地圖。

  「第七集團軍，駐守北部平原。十米高鋼鐵城牆，兩百門重炮，彈藥儲備可支撐一個月，預估存活率67%。」

  「第十二集團軍，依託東部山脈天險構建多層防線，正面寬度不足三百米，預估存活率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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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第五、第七獨立旅，駐守西部港口，機動性強，必要時可登船撤離，預估存活率55%。」

  全息圖上，一個接一個綠點亮起來。鋼鐵城牆的截面圖、山脈防線的地形圖、港口的艦船停泊位—

  數據詳實，工事雄偉。

  雷射筆移到地圖正中心。

  那個最小的綠色光點，被蟲群信號完全包裹著。

  「還有傅皓然中將的獨立集團軍。」年輕參謀頓了頓，「部署在主巢正上方的峽谷。

  目前——沒有提交任何防禦工事報告。」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了。

  「傅皓然？那個買官的？」一個將軍往後一靠，「我查過他的檔案，拒絕了所有軍事貸款，裝備庫里連塊裝甲板都沒登記。」

  「後勤部說他從工程隊租了八台挖掘機。」

  「挖掘機？」另一個將軍挑眉，「他要挖什麼？」

  「挖泥巴，堆圍牆。」

  鬨笑聲炸開。

  「選在主巢上建基地，用泥巴堆圍牆，這不是打仗，這是自殺。」光頭將軍搖頭。

  「估計已經死了。」有人接話。

  總司令不耐煩地擺擺手：「不用管他。統計戰損的時候，把他名字劃掉。」

  年輕參謀低下頭，在電子筆記本上劃了一下。全息屏幕上，「傅皓然」三個字被紅筆劃掉，跳出一個【已除名】的紅色標籤。

  地面上。

  泰凱斯叼著雪茄，蹲在還沒幹透的混凝土攪拌機旁邊，盯著面前那道三米高的沙堤。

  沙堤沿著峽谷入口蜿蜒展開，用艾斯科防爆牆的「布袋」灌滿沙土，最後在表面澆了一層薄混凝土，坑坑窪窪，毫無美感。

  更喪心病狂的是，自家總督把巢都所有主戰坦克和奇美拉運兵車全搬來了。

  帶就帶吧，這小子還挖了反坦克壕，把炮塔全偽裝起來。

  別說天上的衛星偵察機，就算走到跟前，肉眼都很難分辨。

  妥妥要陰人。

  這還不算完。

  泰凱斯知道，總督把堡壘連成排，每個大型碉堡配一門雷射炮、兩挺重機槍、一箱鉕素噴火器。還有各種小型地堡，每座能塞四名士兵。

  小型地堡錯落有致，一個被圍攻，周圍至少三個能火力支援。

  蟲子要想破開地堡，先要挖開外面的沙土，然後是水泥，最後是陶鋼。

  蟲子累不累死泰凱斯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算地堡被破，士兵們還能從下面的簡易隧道逃走。

  以蟲子的塊頭，根本下不去。

  地面上還散布著「孤零零」的大型土製水泥碉堡，同樣用布袋裝沙塑形、塑鋼水泥澆築，牆體厚度超過一米，按永久工事標準打造。

  裡面居然配了一個補給站。

  對，補給站。

  用某個總督的話說：只要不出去，蟲子光是啃牆體，估計都要啃幾天。

  「說什麼建造補給，還不是要生產鉕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往裡面塞鉕素噴火器、地獄槍、雷射炮和伐木槍——說是保護聯邦士兵，完全是用他們吸引火力。」

  泰圖斯甚至懷疑，一旦碉堡要被攻破，最後結局只有一個：殉爆。

  不過某人再三保證，不會幹這種缺德事，還說等聯邦士兵死了，可以讓他們繼續為帝國效力。

  死人怎麼效力？

  當然是做成濕件繼續咯。

  除了這些常規布局，防線外圍還布滿了地雷、觸碰雷、遙控炸彈、各種陷阱。

  沖得越猛，死得越多。

  泰凱斯能想像到：蟲群爬過鐵絲網，被地雷炸；衝進來面對黑洞洞的炮口；好不容易爬上土堤，被上百個碉堡同時瞄準。

  就算僥倖突破第一道，後面還有兩道一模一樣的防線等著。

  他站在高處，俯瞰下方如蛛網般交錯的戰壕，忽然挺期待。

  「真想看看那群蟲子衝進來之後，會被怎麼坑殺，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迷路。」

  泰凱斯把雪茄從嘴裡拔出來，在通訊頻道里憋出一句：「頭，你是不是在巢都被人端過老窩，養成了這種把所有東西都埋地下的毛病？」

  後方。

  卡倫的機械義眼閃了一下，幾個機仆正把剛剛校準好的民用相控陣雷達模塊往碉堡頂部插槽里推。

  「大人，民用相控陣雷達已全部接入碉堡火控系統。這套雷達是農業公司用來防範野豬的，我測試過，對蟲族偵測效果極佳。」

  他停頓了一下，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掃過正在挖戰壕的聯邦士兵。

  「另外，按照您的吩附，所有聯邦士兵的身份晶片已全部錄入濕件培養預備名單。」

  「一旦有人在戰鬥中陣亡，晶片會立刻向採集站發送遺體定位信號。採集機仆會在最短時間內完成遺體回收和神經系統提取，並製作成戰鬥機仆。」

  「很好。」傅皓然頭也沒抬。

  他沒告訴那些正在挖戰壕的聯邦士兵，他們體內那片小小的晶片還有這個功能。

  這種事情，死了之後再說也不遲。

  旁邊扛沙袋的威爾打了個噴嚏。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列入了「死後優先回收」名單，只是揉著鼻子跟旁邊的光頭壯漢嘀咕了一句：「這風真冷。」

  光頭壯漢說他矯情，然後遞了他一把工兵鏟。

  防線的雛形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有了模樣。

  工程兵和機仆們在峽谷里挖出了整整三層地下工事。

  戰鬥層在最上面，生活層在中間，最下面是彈藥庫和補給通道。

  補給站里，彈藥架上的鉕素燃料罐和爆彈彈夾堆到了天花板。

  甚至在戰壕最深處，傅皓然專門留了一間用防爆牆搭起來的酒吧。

  幾個輪休的老兵正坐在吧檯前打牌，桌上攤著剛發的工資。

  防線雛形剛完成時，卡倫站在行星前哨的指揮室里，俯瞰著地面上那道土牆和土丘組成的防線，沉默了很久。

  他的光學鏡頭反覆掃過地面那些寒酸到近乎簡陋的土牆，又反覆掃過地下三層密密麻麻的工事剖面圖。

  最後他看著傅皓然，用一種這輩子都沒怎麼用過的語氣開口，聲音裡帶著機械神甫特有的困惑：「大人，那這道土牆的作用是什麼？」

  「騙它們。」傅皓然說，「讓它們覺得這裡很好爬，爬上去之後，發現全是槍口。」

  卡倫的機械義眼閃了一下。

  他沒有再問，只是默默把這條防禦思路記入了自己的個人日誌，標題是「總督大人的土木工程哲學：先把敵人騙進來，再用陶鋼碉堡和雷射炮歡迎它們」。

  鋼鐵王座工會營地。

  阿爾薩德站在指揮車頂上，擋風玻璃上糊滿了蟲血。

  手裡的數據板不斷跳動著各條防線的戰損報告。

  三萬潰兵擠成一團，不是不想跑，是沒地方跑。蟲群從三個方向圍過來，唯一敞開的缺口是北面，那也是蟲族主巢的方向。

  誰也不知道那裡算不算是虎穴。

  「會長！海軍說接應還要二十四小時！我們根本撐不了那麼久！」副會長從通訊台旁邊抬起頭，聲音嘶啞。

  阿爾薩德跳下指揮車，一把抓過數據板，手指快速划過屏幕。

  「查一下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前哨基地，找個能替我們頂住蟲群的地方。」他壓低聲音，在副官耳邊補了一句，「海軍只要把我們接走就行。至於其他人，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忽然想到什麼：「之前讓你盯著那個LV3的領主輪迴者，他的基地什麼情況？」

  副官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飛快搜索，幾秒後停住。

  「會長，找到了，就在我們北面。」

  阿爾薩德嘴角翹起來，點開無人機的實時偵察畫面。

  很快，畫面傳回來了。

  三道歪歪扭扭的反坦克壕，前面堆著鐵絲網。

  壕溝後面是一道三米高的土牆。

  土牆後面是一排排不起眼的小土丘，像剛收完土豆還沒來得及平整的農田。

  唯一像樣的建築是中心那座行星前哨，但規模也不大。

  「就這？」副會長笑出了聲，「這種防線，蟲子一衝就垮。他連塊裝甲板都買不起？

  之前不是挺有錢的嗎？二百五十萬通用點買了一萬套動力甲！」

  「那是打腫臉充胖子。」阿爾薩德嗤笑，「買了一萬套裝甲，就沒錢建防禦了。」

  「典型的領主病，只顧著堆裝備，連基地都不懂怎麼建。這種破基地，蟲子一個衝鋒就沒了。」

  「就算把蟲群引過去，也拖不住多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畫面里那座行星前哨上：「可惜了，他這個指揮中心看起來不錯，但明顯能跑路。萬一我們到了，他直接起飛跑了，我們白費力氣。」

  亇爾薩德做了個簡單判斷：坑傅皓然，收益為零。

  土牆後面連個戶油罐都沒有。

  風險也為零，但浪費時間。

  現在海軍接應還有一天時間，能準時抵達就不錯了。沒必要浪費在這種窮鬼基地上。

  「會長！南面！」另一個參謀突然指著地扁大喊。

  亇爾薩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南面，第七集團軍的基地一十米高的鋼鐵城牆，兩百門重炮的炮丣從城垛後面伸出來，巨大的戶油罐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彈藥庫的標識密密麻麻，停機坪上停著十幾架仫命的運輸機。

  那是整個豐收三號行奏上最堅固、最值錢、最能吸引蟲群的基地。

  爾爾薩德眼晴亮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改道！往南走！把蟲群引到第七集團軍的基地去！」

  地下指揮室。

  傅皓然端著啤酒，看著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朝南邊移動。

  泰凱斯叼著雪茄湊過來：「頭，他們去坑第七集團軍了，不提醒一下？」

  「然後呢？邀請他們過來？」傅皓然反火。

  泰凱斯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是啊，自己這邊看起來更不靠譜。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