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玄霄宗的單

  商戰打完，雜役坊清淨了小半個月。

  清淨的是對手，不是林渡。聚寶閣那個半價攤一撤，渡風雜貨的流水反倒像開了閘，穩穩噹噹漲了一截，再沒掉下去。林渡把波次配送、預售放貨、集戳包郵那套流程徹底跑順，又在落霞峰、萬劍林、丹霞谷各找了個相熟的老客當代收點——貨送到人那兒，同一片的弟子自己順路來取，他每單補人家一點辛苦費。

  這是他在凡間跑驛站代收玩剩下的。搬到仙界，照樣好使。

  這天午後，系統彈出一單，林渡掃了一眼，坐直了。

  【上三洞·玄霄宗·後勤堂 採購訂單】

  【品目：凡間飲品、零嘴一批，供宗門季度小比發放，明細見附單】

  【數量：大宗。要求三日內分批送達玄霄宗山門。】

  【備註：上三洞訂單，跨洞天配送，需信用達標。】

  

  上三洞。

  林渡做到現在，上三洞的客只接過清虛觀幾個零星單，這麼大批量的宗門採購，是頭一回。他點開附單，密密麻麻一片：可樂、涼茶、花生、瓜子、辣條、薄荷糖，按份裝，每份一個小禮包，整整六百份。

  「六百份……」林渡拿筆在紙上算，出廠價、運費、損耗、人工，一項項過，最後報了個實在價，又附一句：可按貴宗小比時辰分兩批送達，保證到手新鮮。

  報價發過去，對面沒怎麼還價，半個時辰後，訂單狀態跳成「已受理」。

  這麼痛快，林渡反倒多留了個心眼。他給裴硯發了條仙界消息，問玄霄宗什麼來路。

  裴硯回得挺快，字裡行間透著意外：「玄霄宗你都接到了？上三洞數得著的大宗，家大業大，弟子上千。就是那個少主秦曜，名聲不大好。」

  「怎麼個不好法？」

  「跋扈。」裴硯就回兩個字，頓了頓又補一句，「出了名的眼高於頂，最看不上咱們這些跟凡間沾邊的。你送貨時把貨交後勤堂就走，簽收單攥緊，別跟他照面。」

  林渡盯著這行字，沒立刻回。

  傍晚聽雪居，他把這事跟蘇眉提了一嘴。蘇眉正在分一包新到的靈茶，聞言手上動作沒停。

  「玄霄宗。」她道，「秦正陽是宗主，秦曜是他獨子。這單是後勤堂執事下的，秦曜未必知道。」

  「知道了會怎樣？」

  「他看不上凡間的東西。」蘇眉把茶罐扣上，抬眼看他，「你要是怕麻煩，這單可以不接。」

  「接都接了。」林渡笑了下，「開門做生意，沒道理因為東家有個難纏的少爺就退單。我按單子送貨，他按單子付錢，兩清。」

  蘇眉看了他兩秒，沒再說什麼，只道：「送貨那天，簽收憑據留好。玄霄宗山門高，規矩也多，別落人口實。」

  「曉得。」

  林渡嘴上應著，心裡那根弦卻悄悄繃緊了點。蘇眉和裴硯，一個兩個都讓他留憑據、別照面，這玄霄宗的水，怕是比看著深。

  回到凡間，他連夜組織貨源。六百份禮包，要得急，他把老趙、大劉、六子、小伍全調動起來，租了冷庫一角，四個人流水線分裝，他負責質檢和點數。

  「林哥，這單給哪個單位的？六百份，大手筆啊。」六子一邊裝一邊問。

  「一個大客戶。」林渡把一箱可樂碼齊，「別問那麼多，裝你的。每份里東西數對，少一樣，返工的是咱們自己。」

  老趙叼著煙湊過來，壓著嗓子：「又是不能問的那種客戶？」

  「趙哥，知道就別說破。」

  老趙嘖了一聲，沒再問，轉頭去盯流水線。搭夥這些年，他早習慣了林渡身上那些不能問的事，只在臨走撂下一句：「外頭要真受了氣，回來跟哥幾個說，別一個人扛。」

  林渡手上動作頓了頓，「嗯」了一聲。

  兩天後，六百份禮包分裝完畢，碼了滿滿一庫房。林渡按兩批算好，第一批三百份，第二天一早上玄霄宗。

  他把緩力佩在左腕繫緊，右腕那隻平安扣被袖口蓋住。天沒亮，背上第一批貨，推開了老城區七棟六樓那道門。

  玄霄宗在上三洞，路比落霞峰遠得多。系統地圖上，那條線要穿過兩片他沒走過的雲區。林渡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晨霧。

  他不知道的是，裴硯那句「別跟他照面」，到底還是落了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