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抄不走

  暗的，比明的來得快。

  贈品戰打完第三天，林渡攤前來了個不速之客。一個丹霞谷打扮的雜役，捂著肚子，臉色發白，當著一整排客人的面，把半包辣條摔在了林渡的貨上。

  「大伙兒都來看！吃了他的東西，我拉了一宿！」那雜役嗓門極大，「凡間帶上來的髒東西，吃壞仙人的肚子，這是要謀財害命啊！」

  排隊的客人一下騷動起來，齊齊後退半步，再看林渡的眼神都變了。

  陳小舟急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被林渡一把按住。

  「別急。」林渡聲音很穩。他走到那雜役面前，不慌也不怒，先撿起地上那半包辣條，看了眼封口，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封口是重新粘過的，鋸齒對不齊。

  「這包辣條，不是我這兒出去的。」林渡抬高聲音，故意讓周圍人都聽清楚，「我每批貨進來，封口都有統一的壓痕，日期章蓋在背面右下角。你這包，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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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包貨翻過來，背面光溜溜一片，又從自家攤上抽出一包對比，右下角果然端端正正蓋著個小小的日期戳。

  「再說了。」林渡盯著那雜役，不緊不慢，「我這辣條，凡間正規廠子出的，每一批我都留著進貨單子。你說吃壞了肚子，哪個時辰買的？哪一單？系統里有你的購買記錄，調出來對一對，一目了然。」

  那雜役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單號。

  林渡沒把人往死里逼，卻補了最狠的一句：「這麼著，你要真吃壞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丹霞谷的醫修驗一驗。真是我的貨吃出毛病，我賠你十倍，當場關門走人。要是不是——」他頓了頓，「當眾栽贓，仙界的規矩怎麼處置，你比我清楚。」

  那雜役臉一陣紅一陣白，僵持了幾秒，趁著人群讓開的一道縫，灰溜溜地擠出去，跑了。

  一場鬧劇散場，客人反倒更信了。當場就有人開口：「林坊主這底氣，東西能差得了？」剛才散開的隊伍重新接上，比先前還長。

  林渡心裡透亮，這齣碰瓷是誰安排的。當天下午，他特意去了趟管理局設在八洞天的崗哨，沒拍桌子告狀，只把那半包假辣條、進貨憑證、還有系統里的購買記錄，一式三份，工工整整擱在案上，附了一句話：「有人冒我名號售假尋釁，煩請備案。」

  他沒指望管理局替他主持公道。他要的是留痕——真有對簿公堂那天，每一張紙都是憑據。這是他在凡間跟平台、跟惡意差評磨了五年學來的：嘴會騙人，記錄不會。

  金滿堂的另一招，也落了空。他托人想去凡間偷偷進貨，可那道門只認林渡手裡那枚銅錢，旁人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他想照葫蘆畫瓢學贈品，偏偏弄不到凡間的可樂、口香糖，拿仙界自家的東西白送，送得越多虧得越多，硬撐了兩天，自己先停了。

  到第五天頭上，聚寶閣那個半價攤位，悄悄撤了。棚子拆了，招牌摘了，那片空地重新空出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滿堂臨走前，獨自來了一趟。這回沒帶夥計，也沒坐軟轎。

  「林坊主。」他站在攤前，神色複雜，「我金滿堂做生意三十年，認栽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這一回，是你贏了。」

  「我沒贏你。」林渡正在理貨，頭也沒抬，「金掌柜，你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壓根沒跟你打。」

  金滿堂一愣。

  「你一直盯著我的貨。」林渡把一包辣條輕輕碼齊，「可客人買的從來不是貨，是『省心』。不用排隊，有人送到洞府門口，壞了找得到人，偶爾還能占點小便宜。這些，你抄不走。」

  金滿堂沉默了很久，最後衝著林渡拱了拱手，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了。這一回，他的背影沒了來時那股富態，倒像一下子老了幾歲。

  那天夜裡收攤，系統接連彈出一長串提示。

  【恭喜：累計完成訂單達500單。解鎖：會員名冊擴容、下四洞天訂單預覽。】

  【商鋪信用：258。商鋪等級：跑堂（高階）。】

  【提示：晉升「管事」需商鋪信用累計破千，當前258/1000。】

  【當前第八洞天聲望：信賴。渡風雜貨在六洞天雜役圈口碑第一。】

  五百單了，可商鋪信用才到258，離破千的管事還差著一大截。

  林渡盯著那行字，沒什麼喜色。他太清楚，等自己真走到管事那道坎前，守關的只會是盧坤、陳元這樣的人。聚寶閣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顆棋子，真正的關，還在物流管理局那扇大門後頭。

  蘇眉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他攤子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管理局的方向。

  「該來的，總會來。」她說。

  「嗯。」林渡把手機收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左腕那枚緩力佩輕輕一晃，「不急著會他們。先把每一單跑紮實——門檻是人家定的，腿是自己的。」

  他彎腰收起最後一張摺疊桌，動作不急不緩。打贏一個聚寶閣，不算什麼。他要走的那條路，才剛剛鋪開一道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