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斤薄荷

  林渡花了三天準備洽談會。

  蘇眉給他列了張單子，上面寫著六洞天各個門派的基本情況、參會人的背景和關係。林渡看了一個晚上，頭都大了。他這輩子記性不算差，三萬單外賣地址路線都能背下來，但這些仙門的名字、譜系、勾連關係，比深圳小區門禁系統還複雜。

  最後他只能挑重點記：物流管理局是主持方，但真正說話管用的是上三洞天。落霞峰屬於上四洞，位置不上不下。斷界山和絕靈淵是敏感話題，能不提就不提。

  「你別太緊張。」蘇眉那天在聽雪居跟他說，「你去不是要跟誰拼高低。你只要讓那些人知道，雜役坊的口子還活著，而且越跑越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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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點頭。他拉開帆布袋，把準備好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用油紙包好的仙界薄荷、新炒的花生、幾包凡間紅糖，還有一小罐野花蜂蜜。這些東西不貴，但每一樣都有用。

  「這些我帶著。不送禮。誰來了，自己會看見。」他說。

  蘇眉拿起那罐蜂蜜，打開聞了聞：「王婆婆給你的？」

  「嗯。她說這蜜稀罕，讓我別亂送人。」

  「她連這個都給你了。」蘇眉把蜜罐放回原處，語氣平淡，「看來你在靈植園，是真有人緣。」

  林渡想也沒想就接了一句：「我在落霞峰，不也有人緣。」

  蘇眉沒說話，只白了他一眼。林渡發覺自己最近跟她在一起時，話越來越不過腦子了。這不完全是壞事。

  接下來的兩天，林渡幾乎把所有空餘時間都泡在了仙界。白天在凡間跑店，晚上進仙界補貨、走線、記路。他把從雜役坊到望雲台的路走了兩遍。第一遍是跟著系統走，第二遍自己走，一邊走一邊在紙上畫岔口和地標。蘇眉笑他：「你當是去踩點？」

  「就是踩點。」林渡頭也不抬，「你們仙界這路，一沒路牌，二沒路燈，萬一走錯了，耽誤的是我的時間。我的時間，就是我的錢。」

  蘇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但那天晚上，林渡回到雜役坊時，發現門口石階上放著一盞很小的燈籠。白紙紅骨，裡面沒有蠟燭，卻自行發著溫黃的光。燈籠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寫著：「認路用。別燒了。」

  林渡認得蘇眉的字。他提起燈籠，往石道里走了幾步。那光不刺眼，卻把腳下照得清清楚楚。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條路沒那麼長了。

  洽談會前一晚，林渡在店裡對帳。小伍走進來，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林哥，這是我這個月的提成。你拿著。」小伍說。

  「幹嘛？」林渡抬頭。

  「我知道你要去辦事。用錢的地方多。」小伍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就當我入個股。等咱們渡風做大了，你加倍還我。」

  林渡看著那信封。裡面不多，大概兩千來塊。但這幾乎是小伍這半個月的全部收入。

  「收回去。」林渡說，「你的錢自己留著。等真做大了，我帶你分錢。」

  小伍還想說什麼，林渡擺擺手：「別跟我爭。你林哥還沒窮到要兄弟倒貼。」

  小伍把信封收回去，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回來。」

  「當然。」林渡說，「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

  小伍走後，林渡又把帳本翻出來，從頭到尾核了一遍。店裡的現金流雖然不寬裕，但跑腿業務和「渡風私廚」加起來，已經能覆蓋房租和人工。這比他預想得快了至少半個月。他知道，這裡面有老趙的功勞，有大劉的穩，有六子的快，也有小伍的活。沒有這幾個人，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同時顧住仙界和凡間。

  他忽然想起老道說過的話：「升到管事，你就能僱人替你送。」他現在還只是跑堂，但已經有人願意跟著他跑了。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比賺多少靈石都踏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