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斤牛肉

  三天之後，渡風跑腿服務部的招牌在周圍幾條街已經小有名氣。

  起因是一單牛肉。

  那天林渡從雲來客棧帶回來的滷牛肉，老趙當晚切片下酒，順手發了條朋友圈，配文：「老闆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是土貨。香得我差點把舌頭咽下去。」結果第二天中午，老趙幾個跑同城的朋友就堵在店門口，問這牛肉哪兒買的，能不能勻點。

  林渡壓根沒想過在凡間賣仙界的東西。他帶牛肉回來，純粹是給兄弟們加個菜。但老趙這麼一吆喝，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凡間的吃食能進仙界，仙界的東西為什麼不能往凡間走？滷牛肉只是最笨拙的試法，真正的商機應該在那些「凡間買不到」的東西上。

  他給雲來客棧的廚子孫九發了條消息：「你那邊滷牛肉，每天能出多少？」

  孫九回得很快：「三五斤，看當天客人。多了也鹵不出來，灶不夠用。」

  「我以後每天要兩斤，你按仙界價給我。我在凡間幫你試水。」

  「什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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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當我在河對岸開了個分銷鋪子。」

  孫九回了個笑臉，說那得加錢。林渡沒還價，直接拍了三塊下品靈石過去。孫九秒回：「得嘞，明兒給您留最好的。」

  第二天，林渡帶回來四斤滷牛肉。他讓六子送到附近幾個熟客那裡，一人一小包，不收錢，只說是新店試吃。當天晚上，四斤牛肉換回來六條私信，全是問「還有沒有」的。林渡沒急著賣。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這些東西不能當普通熟食賣，得做成「渡風私廚」系列，提前預訂，限量供應。每周只出兩批，一批滷牛肉，一批薄荷茶。

  薄荷茶的原料，當然就是王婆婆的仙界薄荷。

  第一批「渡風私廚」開賣那天，林渡在店鋪門口支了張小桌，把切好的牛肉和泡好的薄荷茶擺出來。沒做宣傳，只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新店試水，數量有限。結果從下午六點到晚上九點，電話沒停過。不少人是老趙的同行，跑單路過就來看看，看完順手買一份。有個人吃完牛肉，非拉著林渡問：「你們這牛是不是吃中草藥長大的？怎麼肉里都帶著股清香味？」

  林渡心說，這牛是吃仙草長大的。嘴上卻只說：「師傅，好吃您常來。我們這個是限量貨，明天可能就沒了。」

  那天晚上打烊，六子數了數抽屜里的現金，眼睛都圓了：「林哥，咱三個小時賣的，快趕上跑腿跑三天的了。」

  「別飄。」林渡邊收凳子邊說，「這種生意只能偶爾做。天天搞，客戶會膩，我們也供不上。」他抬頭看了看招牌，黑底白字的「渡風跑腿」在路燈下泛著微光，「咱們的主業還是跑腿。這些，只是讓店活得更久一點。」

  可林渡心裡清楚，店門一旦打開，有些東西就再也關不上了。那天夜裡，系統商鋪里有人給他留言，說在凡間朋友的朋友圈裡看到了他賣的滷牛肉，問能不能用靈石買，直接送到仙界去。林渡笑了半天，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外賣平台有規定，配送員不得私自加價銷售非平台商品。」

  回完之後，他給自己煮了包方便麵。面的熱氣撲在臉上，他忽然覺得，這日子是真實地、一寸一寸地好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林渡剛走到店門口，就看見台階上放著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一看，是五個還溫著的燒麥，底下壓著張字條，寫著：「老闆，昨天那口牛肉是我今年吃過最好的。今天出差路過，給你帶個早點。別太累。」沒留名。

  林渡捏著字條，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他在深圳跑了五年外賣，給無數人送過早午晚餐，但很少有人給他帶過早飯。他把燒麥分給最早到店的六子和老趙，自己留了一個，咬了一口。糯米軟，肉丁香，熱氣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怎麼樣？」老趙邊吃邊問。

  「一般。」林渡說，嘴角卻翹著。

  老趙伸腿踹了他一下：「你這個人，嘴比蘇眉還硬。」

  林渡沒接話。他低頭把最後一口燒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天陽光很好，照在捲簾門上，把「渡風跑腿」四個字照得發亮。

  中午，林渡進了一趟仙界。雜役坊門口的石階上，不知被誰放了一小束野花。藍紫色的，和靈植園旁邊那些一個品種。林渡彎腰撿起來，花莖還是濕的，像是剛摘下來沒多久。他左右看了看，沒人。石頭路盡頭的霧氣里，似乎有人影一閃，又沒了。林渡把花插在帆布袋側邊，笑了一下。他知道是誰。那人從來不說，但總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