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散步

  聽雪居的晚飯比林渡想得要簡單。一鍋白粥，兩碟小菜，一盤涼拌薄荷。蘇眉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了一陣，端出來的時候表情很淡，像是經常做這些。林渡坐在石桌邊，有點不敢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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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做的？」

  「不然你做的？」蘇眉給他盛了一碗粥，推過去。

  林渡端著碗，喝了一口。粥煮得糯，米粒開花，帶著一點淡淡的荷葉香。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吃的那些外賣，辣的、油的、涼的、趕著時間咽下去的。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安靜的一頓飯。

  蘇眉自己也盛了半碗，慢慢喝著。兩人沒怎麼說話。花樹已經落盡了花瓣，葉子卻比前些日子綠了些，夜風一吹，沙沙響。

  「你的商鋪，最近怎麼樣。」蘇眉先開口。

  「還行。賣得多了，回頭客也多。但一個人跑不過來。」林渡咬了一口涼拌薄荷，清涼衝上腦門，「我讓老趙幫我找人。還沒回話。」

  「找什麼樣的人？」

  「不修仙，不知道仙界。會騎車，能跑腿，嘴嚴。」林渡放下筷子，「先找一兩個，幫我在凡間接貨、送貨。以後看情況再說。」

  「你準備開公司。」

  「開公司還早。先弄個跑腿部。」林渡笑了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渡風跑腿服務部』。等做起來，我再跟你商量怎麼把兩邊的事情串一起。」

  蘇眉看著他，目光里有點琢磨的意味：「你一個凡人，在仙界開商鋪，又想在凡間開跑腿公司。你圖什麼？」

  林渡愣了一下。他圖什麼。賺錢，不用風餐露宿。可如果只為錢，他大可以把靈石換成現金，安安分分過小日子。他想起王婆婆的蜜水，想起陳小舟說的「像人吃的東西」，想起周蘭那根木腳撐點在石階上的聲音。

  「我就是覺得，有些東西不該斷。」林渡說，「人跟人之間也好，仙界跟凡間也好。東西能送過去，就還有聯繫。聯繫斷了，就什麼都沒了。」

  蘇眉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她起身把碗筷收了，林渡站起來要幫忙，她擺擺手，自己端進廚房。林渡站在院子裡，看夜空中浮著幾顆很淡的星子。他以前在城中村也看天，但很少看見星星。也許是仙界的空氣更乾淨些。

  蘇眉從廚房出來，手裡多了一件薄外衫，披在肩上。

  「走走吧。」她說。

  兩人出了聽雪居，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夜裡的落霞峰很靜，遠處外門弟子居有幾點燈火，石橋下水聲像誰在輕輕打拍子。蘇眉走得不快，林渡跟著她的節奏，兩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

  「你以後別老是一個人跑。」蘇眉忽然說。

  林渡「嗯」了一聲。

  「找人的時候，眼睛放亮點。」她又說，「別找那些嘴上熱鬧的。要能託事。」

  「你這話跟我趙哥說的一樣。」

  「那說明你趙哥沒看錯。」

  林渡笑了笑。他忽然覺得，這條路要是能一直這麼走下去，倒也挺好。

  「蘇眉。」他叫了一聲。

  「嗯？」

  「你以後別讓我猜了。有事直接說。我腦子轉得慢。」

  蘇眉沒回頭，但林渡看見她耳朵後面的髮絲輕輕晃了一下。

  「我儘量。」她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