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撕破臉皮(一)
密室中,燭火搖曳,將南宮非與壽王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修長而扭曲。
南宮非湊近壽王,聲音低沉如夜風拂過枯枝:「王爺可知道,岳帝從玄門總壇帶回來一具屍體?」
壽王眉梢微動,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上的青瓷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哦?此事本王略有耳聞。聽聞那屍體被安置在棲凰閣,設下了重重防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南宮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那王爺可知,那具屍體是何人?」
壽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茶香氤氳間,他的神色顯得高深莫測:「宮主既然提起,想必是知道些什麼?「
南宮非低笑一聲,聲音如毒蛇吐信:「那屍體,正是神算子師安然。」
「啪——」壽王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案几上,暈開一片暗色。
他放下茶盞,似有些訝然:「神算子?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不可能?」南宮非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王爺,這世間之事再離奇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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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王沉默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划動,仿佛在思索什麼。
南宮非見狀,繼續說道:「王爺,岳帝對那具屍體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耗費精力設下重重防陣,您難道不覺得蹊蹺嗎?」
壽王抬眼看向南宮非,面上帶著陰影濃重的微笑:「宮主究竟想說什麼?」
南宮非見他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緩緩起身,走到燭火旁,修長的身影被拉得更長。
他低聲道:「王爺,岳帝……她並非真正的皇族血脈。她其實就是景國大國師。「
密室中一時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跳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壽王的神色從震驚轉為凝重,他緩緩起身,走到南宮非面前,聲音低沉而危險:「宮主,此話可有證據?」
南宮非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玉符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流轉:「這是玄門內部的密令,只有玄門高層與神算子知曉此事。王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壽王接過玉符,指尖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算計:「若此事屬實……」
南宮非湊近壽王,聲音如毒蛇般冰冷:「那王爺便是這天下之主了。」
壽王眼中精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宮主這一次倒是真為本王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之前他只是打算用神算子的神魂來與徐山山談合作,但既然徐山山便是大國師,那她與神算子的關係卻足以讓他重新謀劃一個更好的計策來了。
畢竟他先前猜測,岳帝如此重視神算子的屍體,或許是為了查探玄門內部機密,但一旦發現岳帝就是大國師,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神算子於大國師亦父亦師,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了,用它來拿捏她,就不信她不投鼠忌器。
南宮非低笑一聲,聲音如夜風般輕柔:「王爺,本座與您,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只可惜本座探得那具屍首失了神魂,無法搜魂了解一些狀況,不然,還能為王爺多探得一些秘密。」
密室中燭火忽明忽暗,將南宮非腰間蚩尤令上的饕餮紋映得猙獰欲活。
「王爺你說,那神算子的神魂究竟是被毀了,還是被人帶走了?」南宮非一臉好奇地詢問。
壽王摩挲著手中虎睛石扳指,青玉案几上的影子突然扭曲成鬼爪形狀:「宮主三番五次提及此事,莫非是發現了什麼?」
南宮非低笑一聲,袖中滑出半截青銅卦盤。
卦針在玄門秘紋上瘋狂旋轉,最終指向壽王腰間懸掛的玉螭佩——那是三年前鄴城進貢的西域珍品,此刻卻泛著詭異的青黑之氣。
「王爺這玉佩,可是取自玄門禁地的九幽寒玉?」南宮非突然欺身上前,硃砂蛇紋自頸間游至指尖:「寒玉鎖魂,一般是用來豢養殘魂,莫不是……」
壽王霍然起身,身後紫檀屏風上的百鬼夜行圖突然簌簌作響。
他死死盯著卦盤上顫動的卦針,半晌,突然撫掌大笑:「不愧是蚩尤宮主!」
他解下玉佩擲於案上,玉中一縷青煙緩緩穿入百鬼夜行圖中:「你猜得沒錯,那師安然的神魂的確在本王手中。」
南宮非瞳孔微縮,卦針應聲刺入掌心。
「這是怎麼一回事?那神算子不是死在玄門總壇嗎?怎麼會與王爺有關係?」
壽王道:「當年玄門叛出的鬼眼道人如今已投奔本王麾下,他告訴本王,神算子與玄門定下血契,師安然自願化身陣眼,以肉身鎮守玄門七十二地煞,只為跟玄門換得一條件——」
「但他被背叛了。」
三年前鬼眼道人潛入玄門禁地,發現師安然的屍身被煉成鎮魂傀儡,七魄鎖在青玉瓶中。
他抬手掀開牆上的《千里江山圖》,露出暗格里一尊黑曜石瓮,瓮身刻滿鎖魂咒。
「而這瓮中養著的,便是他三魂中的天魂。」
「那剩下的地魂與人魂呢?」
神魂有三,天、地、人魂齊了,才算完整。
南宮非凝視石瓮表面流動的血紋,那紋路竟與師安然屍體上的血色咒鏈如出一轍。
「王爺可知……」南宮非突然撫上石瓮,瓮中血紋如活物般纏上他手腕,「岳帝寢殿中的陣法,並非單純的防陣,其中還包含引魂陣。」
窗外忽起驚雷,暴雨傾盆而下。
壽王案前燭火驟滅,唯有南宮非掌心血卦泛著幽光,映出他唇邊一抹詭譎笑意:「她在等師安然三魂歸位,重鑄肉身。而王爺您……」他指尖輕點石瓮,瓮中突然抖動起來,「養著的這道天魂,可是最好的籌碼。」
「沒錯,只要岳帝越重視這師安然,那本王的籌碼便越重。」
南宮非話音一轉,又替他擔憂道:「不過王爺,這岳帝手眼通天,她曾是我師尊,我了解她,她若想要查探師安然的魂魄在何處,只怕也是時間的問題。」
「本王早就防著她了,這天魂在此處,可人魂與地魂,本王卻早已另置它處了,任她岳帝曾是大國師,也不可能找到的。」
聽到此話,南宮非忽然開口,聲音卻如冰刃划過琉璃盞:「這樣啊,那本座……便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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