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潛伏(二)
休憩一夜,卻迎來了一個霧霾天氣,天空陰沉沉的壓頂。
南宮非的隊伍休整一晚,補足食水便重新啟程出發。
鄴城郊外的千仞崖上,晨霧未散,山風裹挾著初春的寒意,將南宮非的衣袂吹得凌亂不堪。
他又聽到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偏頭一看,果然是衛蒼灝一行人等。
他舉手,叫停了車隊,下馬後將馬匹交給隨從牽著。
然後就擋在路中央,他一身華貴錦袍,腰間掛著叮噹作響的玉佩,手中把玩著一把鑲金摺扇,活脫脫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這不巧了。
剛想製造一場意外,這「意外」不就親自送上門了嗎?
他故意將摺扇「啪」地一聲甩開,扇面上繪著的春宮圖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狹窄的過道上,他刻意這麼攔路一擋,後面的人自然是無法通過的。
南宮非搖著摺扇,語氣輕佻:「這一路上你們眼神不善,明明有別的路可以走,偏生要跟著本公子一路,你們莫不是心生歹念,嫉妒本公子不僅長相好,更是身世出眾,為避免往後宮中爭寵,便想在這荒郊野外,剷除了我這個強勁的對手吧?」
他這極度的自戀言論一時竟叫所有人都胸口憋悶,好似一股氣堵在了喉間。
衛蒼灝眉頭一皺,冷聲道:「蕭公子慎言。」
「慎言?」南宮非按照壽王表侄的本性,一個愚蠢又高傲的世家公子形象開始塑造,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看著人模狗樣的,但為了能夠霸占陛下,你們什麼事情干不出來?」
「你是個傻子嗎?」黎燁赫「哈」笑一聲,譏諷道。
可南宮非卻笑得更加放肆:「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你放屁,你長得腮無二兩肉,一看就是克妻的相,陛下最擅看相摸骨,絕對瞧不上你這等尖酸刻薄模樣。」池江東「呸」。
南宮非愣了一下,眼底極快閃過一絲笑意,但轉瞬他便一臉被激怒的衝上來。
「你又長得有多好看,你憑什麼如此羞辱我,我撕爛你的嘴「
眼見他張牙舞爪地衝過來,池江東都懶得拔劍,隨意一掌打算將他擊退。
果然,不懂武藝的南宮非痛呼一聲,踉蹌後退,腳下碎石滾動,他故作驚慌,腳下不穩,整個人便朝懸崖後仰去。
「小心!」衛蒼灝伸手去拉,卻只抓住一片撕裂的衣角。
池江東傻眼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懷疑自己的力道有那麼猛嗎?
黎赫燁立即來到懸崖邊,神情凝重朝下看去。
眾人眼睜睜看著南宮非的身影墜入雲霧繚繞的深淵,片刻後,崖底傳來一聲悶響。
「啊……殺人啦,他們殺了蕭公子!」
車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當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嚇到了。
「不可能,我根本沒將他朝懸崖那邊推啊……」
池江東還在呆懵之中,衛蒼灝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一切,眉頭緊皺:「走,去看看。」
衛蒼灝等人急忙繞道下崖,在一處突出的岩石上發現了南宮非的「屍體」。
那屍體死相悽慘,卻通過衣物身形依稀能看出南宮非的模樣。
棠嘉善蹲下身,正要查看,卻見那屍體突然化作一張紙人,隨風飄散。
「不好!」衛蒼灝臉色驟變,「中計了!」
他們猛地回頭,卻見十二名黑袍人抬著玄鐵轎輦踏風而來,轎簾上繡著的九頭相柳在月光下泛著磷火般的幽光。
轎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指尖纏繞著硃砂蛇紋。
「本座途經此地,竟撞見這般熱鬧。」慵懶的聲線穿透夜色,戴著青銅饕餮面具的男子緩步下轎。
他玄色錦袍上金線繡著的百鬼夜行圖在風中流動,仿佛隨時要破衣而出。
衛蒼灝瞳孔驟縮——那人腰間懸著的蚩尤令,正是邪師一眾最高掌令!
「蚩尤宮主……「古月伽容也認出來了。
「殺人償命,連壽王的人也敢碰,你們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輕飄飄一句話落下,十二黑袍人袖中飛出鎖魂鏈。
那鎖鏈上刻滿咒文,甫一沾身便封住經脈。
五男驚覺內力凝滯,竟如凡人般被無力拖行,無法反抗。
——
鄴城
鄴城的街道寬闊而繁華,青石板路兩旁商鋪林立,雕樑畫棟的樓閣鱗次櫛比,絲毫不遜色於聖京的盛景。
然而,這座城池的繁華之下,卻隱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街道上,身著華服的術師們趾高氣揚地行走著,腰間懸掛著各式法器,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他們目中無人,偶爾有百姓不小心擋了路,便會被術師隨手一揮,摔得人仰馬翻。
而那些百姓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退到一旁。
「這些術師,簡直無法無天!」池江東被符咒鏈束縛著,眼中滿是憤怒。
他親眼看到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因為避讓不及,被一名術師用靈力掀翻在地,手中的菜籃灑了一地。
黎燁赫冷笑一聲:「難怪壽王能在鄴城一手遮天,原來是將術師捧上了天。」
隊伍中的兩名宮女也默默跟隨,他們這一行的隊伍已被蚩尤宮的人接管,其中一人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忍。
她低聲對身旁的同伴說道:「這鄴城怎會如此?」
另一名宮女則低垂眼帘,默不吭聲。
隊伍緩緩前行,最終停在了壽王府前,只見府邸巍峨壯觀,門前兩尊石獅栩栩如生,眼中鑲嵌著靈石,散發著幽幽光芒。
府門大開,來接的人早已在門前等候,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壽王向來禮賢下士,待人親和,他拱手笑著迎接,目光掃過被鎖魂鏈束縛的五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蚩尤宮宮主——南宮非戴著青銅饕餮面具。
他抬手一揮,鎖魂鏈猛地收緊,將五人拽到壽王面前:「先前傳訊道蕭公子被人所害,跌落千仞崖底,屍骨無存,而這五人,正是謀害的兇手。」
池江東怒目而視:「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他自己……」
「閉嘴!」南宮非袖中飛出一道符咒,封住了他們五人的嘴。
壽王倒是並不在意一個表侄的生死,再者此事早有他的心腹將一路上的事情提前匯報了,他內心並無波瀾,但面上卻是震怒:「有勞宮主了,這事本王必要給蕭侄一個交待,以慰藉其亡靈安息。」
他揮手,叫人先將五人帶下去。
南宮非見壽王沒懷疑此事,便知他肯定是自己事先已經查探過一番,確認無誤才會不加詢問。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又對壽王說道:「兇手便交由王爺任意處置,另外我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稟報,還需與您單獨詳談。「
壽王見他言辭鄭重,便點頭道:「宮主隨我來。」
府內,壽王與南宮非步入密室。
南宮非摘下了饕餮面具,露出原本清俊的面容。
他指尖輕撫鎖骨下的硃砂蛇紋,低聲道:「王爺,本座此次隨蕭公子潛伏到皇宮,發現了岳帝的一樁驚天秘密。「
壽王表情一斂,期待得看著他:「哦?宮主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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