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爺今日便勉強吃個虧

  聽到這番誠懇急切的解釋，看清賈老蔫眼底真切的忐忑與懇切，並非藉機坐地起價的貪婪模樣，

  呂爺心頭的戒備與冷意方才緩緩消散，緊繃的眉眼稍稍鬆弛，面色緩和不少，語氣也恢復了先前的平淡：

  「有什麼事，直說便可。」

  得到對方應允，賈老蔫不再拐彎抹角、刻意拖沓，

  當即直言道出自己的顧慮與訴求，字字懇切、句句屬實：

  「是這樣的呂爺，您閱歷深厚，也清楚三百大洋絕非零碎小數目。眼下已是半夜，夜色漆黑、街巷空曠、暗流涌動，我孤身一人往返趕路，若是隨身攜帶這麼多銀元，實在太過扎眼惹目。不知呂爺能否行個方便，將這三百大洋折算成黃魚交付？黃金體積小巧、方便隱匿，我夜裡趕路也能穩妥許多，也好安心返程。」

  話音落下，賈老蔫心底依舊忐忑不安，生怕呂爺嫌麻煩、不願通融，

  當即深深彎腰，姿態放得極低，連忙再度補充解釋，打消對方的疑慮：

  「呂爺千萬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貪心挑揀，更不是覺得銀元不好。只是這黑市之中魚龍混雜、藏龍臥虎，往來之人三教九流數不勝數，不知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每一筆大額交易。不少人都看到我今夜上門，若是我抱著一大堆銀元大搖大擺走出黑市，必然會被有心人盯上、暗中尾隨。呂爺也知道，眼下這世道，亡命之徒比比皆是，謀財害命更是尋常，我一個普通人，孤身夜行懷揣巨款，真要是被歹人惦記，今夜怕是根本走不出這片城郊，更別說平安回到家，大概率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這番話語句句發自肺腑，字字皆是實情。

  銀元分量沉重、數量繁多、體積偏大，哪怕層層包裹遮掩，貼身攜帶也會鼓鼓囊囊，極易暴露。

  而黃魚體積小巧、價值集中、便於貼身藏匿，外人根本無從察覺，能夠最大程度規避夜行兇險。

  這筆巨款是賈老蔫賭上深夜潛行的風險、賭上自身安穩換來的翻身本錢，是他改寫人生、擺脫貧窮的唯一依仗，

  他絕不容許在最後返程關頭出現半點差錯，更不會讓到手的機緣白白付諸東流。

  說完，賈老蔫躬身垂首、屏息靜待，心底暗自忐忑，靜靜等候呂爺的答覆。

  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許，既盼著對方應允，又怕對方不耐回絕，徹底打亂自己的周全盤算。

  而他此刻極致的謹慎、周全的思慮、未雨綢繆的心思，也盡數落在呂爺眼中，

  讓這位黑市大佬心底，再度對這個看似普通懦弱的中年人，多了幾分不一樣的審視與看重。

  屋內沉寂無聲，煤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光影斑駁晃動，將這份靜待的凝重氛圍襯得愈發濃郁。

  好一會兒過去，呂爺緩緩直起身形，原本微眯的眼眸徐徐睜開，

  目光淡淡掃過躬身而立、姿態恭謹的賈老蔫，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隨性從容，又藏著幾分成人情分的大度。

  「你倒是謹慎。」

  他輕聲一句點評，隨即話鋒微轉，道出黑市金銀兌換的真實規矩，字字真切、毫不虛言：

  「不過三百大洋，按市面黑市常規折算，可換不了多少黃魚。行內老規矩，尋常人上門兌換，五十大洋才能兌換一根小黃魚，分毫沒得商量。」

  賈老蔫心頭微緊，正暗自揣測折算下來的數額，耳邊便再度傳來呂爺淡然的嗓音，帶著幾分破格的體恤與大度：

  「不過我看你行事乾脆、通透懂事，不貪不纏、知進退懂規矩，是個能打交道的人。爺今日便勉強吃個虧，破格給你優惠。」

  說到此處，呂爺不再拖沓，轉頭朝著一旁待命的手下沉聲吩咐，語氣乾脆利落、一錘定音：

  「給他按四十一大洋一根折算，給七根小黃魚，剩下的差額，盡數補足大洋！」

  七根小黃魚。

  賈老蔫心底驟然一松，懸著的巨石徹底落地，胸中瞬間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意與狂喜。

  他快速在心底暗自折算，知曉呂爺這是實打實給自己讓利，破格優待，硬生生幫自己省下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既滿足了他藏匿巨款、安全夜行的訴求，又兼顧了交易規矩，給足了情面。

  狂喜與感激交織心頭，他連忙深深躬身，語氣誠懇真摯，滿是恭敬：

  「多謝呂爺體恤！呂爺大氣，在下銘記在心！」

  呂爺神色淡然，並未將這份人情放在心上，只是微微抬手，示意手下即刻交割。

  片刻轉瞬，裡間房門輕響，

  一名戴著細框眼鏡、身形斯文、做事沉穩的中年管事，端著一方漆黑厚重的木製托盤緩步走了出來。

  此人氣質和門口兇悍的守衛截然不同，沉靜內斂，顯然是專門負責黑市內部的財物交割、帳目核算的人。

  而托盤之上，靜靜陳列著七根規整透亮的小黃魚，

  在昏黃煤油燈光的映照之下，泛著溫潤亮眼的璀璨金光，質感厚重、成色十足，一眼便能看出是實打實的足色好金。

  金條旁整齊碼放著一小堆雪白銀元，枚枚規整透亮、品相完好，新舊均勻，數額規整、分毫不差。

  中年管事步履輕穩，穩穩將托盤放置在呂爺身前的實木長桌之上，微微躬身沉聲匯報：

  「爺，金銀數額盡數清點完畢，分毫不差，已經備齊。」

  呂爺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掃過托盤確認無誤，隨即抬手輕輕將整塊托盤向前推至桌沿，剛好落在賈老蔫伸手可及的位置。

  他眼神平靜無波，語氣淡漠沉穩，不摻半點多餘情緒：

  「錢都在這裡了，你清點清點，確認無誤便可帶走。」

  賈老蔫聞言，哪裡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快步上前半步，身姿依舊恭謹謙卑，不敢有半分失禮。

  他低頭垂眸，目光仔細掃過托盤之上的黃金與銀元，逐一枚快速清點核對。

  七根小黃魚根根完整、成色上乘，銀元數量足額無誤，和呂爺承諾的分毫不差，沒有半點缺漏、半點折損。

  確認無誤的瞬間，他心底最後的一絲忐忑徹底消散，滿心皆是踏實與篤定。

  他動作輕柔卻極快，小心翼翼地將托盤上的小黃魚率先拿起，一根根貼身揣入懷中最隱蔽、最穩妥的內層衣襟之內，緊緊貼合胸腹，牢牢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橫財。

  隨後將散落的銀元逐一收攏，規整疊好，塞進腰間貼身布袋，層層遮掩、仔細固定，杜絕半點外露的可能。

  全程動作輕柔沉穩、細緻謹慎，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極致的小心，生怕稍有不慎出現紕漏、露出破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