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十塊大洋就十塊大洋

  而一旁的何大清，聽見十塊大洋的賠償數額，

  臉上非但沒有浮現出半分欣喜與滿意，神色反倒愈發凝重幾分。

  他之所以露出這樣的神情，並不是覺得數目太少、不足以懲戒賈老蔫，也不是覺得這個賠償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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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沒有想到，易中海拿捏分寸的本事如此精準，

  一口報出的數目，剛好卡在了他心底最恰到好處的平衡點上。

  何大清心裡自有一桿秤，當初他出於忍讓、不願生事，主動拿出了五塊大洋安撫賈家，這本就是仁至義盡的退讓。

  他早已打定主意，若是賈老蔫心存僥倖、敷衍了事，只拿出兩三塊大洋草草賠罪，態度毫無誠意，

  那今日這事絕對沒完，他必然會追究到底，絕不輕饒。

  可這十塊大洋，不多不少、分寸剛好。

  一來剛好等額覆蓋了當初自己賠付的五塊大洋，抹平了過往的損失，不算讓自己吃虧。

  二來多出的五塊大洋，是實打實的懲戒代價，足夠讓家境普通的賈老蔫狠狠心疼一陣子，徹底吃到教訓、長記性，再也不敢隨意仗著無賴性子上門尋釁挑事。

  十塊大洋的賠償，雖說剛好契合何大清心中的底線尺度，足以彌補損失、懲戒對方，

  可就這般草草順勢作罷，他心底依舊憋著一股濃郁的悶氣，始終帶著幾分難以釋懷的不甘。

  瞧見何大清神色遲遲沒有鬆動，易中海心裡不由得驟然一緊。

  他暗自揣測，

  莫非賈老蔫這次著實把人得罪透了，何大清打算狠狠懲戒一番，要讓對方記下刻骨銘心的教訓？

  若是真是如此，那這區區十塊大洋，確實遠遠不夠。

  易中海心裡忐忑糾結，拿捏不准何大清的真實想法，不敢貿然下定論。

  只能放低姿態，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語氣開口問道：

  「大清，你是不是覺得這數有點少？」

  話音剛落，不等何大清開口表態，易中海生怕氣氛再度僵持、局面失控，連忙搶著補話圓場：

  「我知道，今天老蔫辦的這事實在太混帳、太過分了，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你要是覺得賠償太少、心裡不痛快儘管說，沒關係，只要能讓你消氣，我讓老蔫再加補償，一切都好說！」

  這話落在賈老蔫耳中，他臉色瞬間一白，苦得快要扭曲。

  單單十塊大洋，就已經夠他心疼滴血、傷筋動骨了。

  若是還要追加賠償，他怕是要把家裡老底都掏空！

  別看他在廠里每月能拿十幾塊大洋的工錢，看著收入還算可觀，

  可如今亂世動盪，小鬼子把控城內物資、物價飛漲，百姓日子本就艱難。

  再加上他家裡攤上一個尖酸刻薄、好吃懶做又愛揮霍的媳婦，

  月月工錢到手就被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攢不下半點余錢。

  賈老蔫心裡痛得直抽抽，萬般不舍，可腦子還算清醒。

  他太明白眼下的局勢了，這時候萬萬不能矯情、不能喊窮、不能示弱辯解。

  一旦他敢流露半點不情願，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何大清，

  到時候賠錢事小，被人秋後算帳、徹底沒法立足才是大事。

  想完這些，他只能強行壓下心底的肉痛與不甘，硬著頭皮擺出誠懇認錯的姿態，低頭開口：

  「老何，我知道是我糊塗、是我不對！你要是覺得十塊大洋不夠解氣，我不管想什麼辦法、砸鍋賣鐵，都會補上賠償，絕無二話！」

  賈老蔫突然主動開口，把易中海嚇了一大跳。

  他生怕賈老蔫腦子短路，當眾哭窮賣慘、求情減免，那今天所有的周旋鋪墊，瞬間就會全部白費。

  直到聽完賈老蔫這番徹底服軟認罰的話，易中海懸在心頭的巨石才穩穩落地，連忙趁熱打鐵附和道：

  「對對對！大清你儘管開口，你說多少就是多少！只要老蔫能做到，絕不推脫！」

  聽著兩人一唱一和、極盡卑微服軟的話語，何大清這才緩緩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抬眼掃過四周，看著滿院街坊圍觀注視的目光，和賈老蔫臉上藏不住的惶恐、窘迫與忐忑，心裡瞬間看得透亮。

  自己此刻若是真的得理不饒人、執意加碼追責，

  非要把賈老蔫逼到絕境，眼下這份自己占盡道理、人人偏袒的大好局面，瞬間就會崩塌。

  說到底，都是一個大雜院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

  誰也不敢保證日後朝夕相處，不會有半點磕磕絆絆、口角摩擦。

  若是他今日開了這個趕盡殺絕的先例，街坊們就算嘴上不敢非議，心裡必定會暗自覺得他太過強勢、不近人情、心胸狹隘。

  何大清心思通透、行事老練，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做這種因小失大、自落話柄的蠢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殘餘的所有悶氣與不甘，語氣淡然開口：

  「行了，不要說了，我何大清是什麼為人，院裡的大傢伙心裡都清楚。今天這事兒，要不是他賈老蔫無端挑事、上門刻意刁難，我都壓根懶得跟他一般見識、較真對錯。既然他已知錯，老易你也出面求情調解，十塊大洋就十塊大洋，這事，就此揭過。」

  聽到何大清鬆口作罷，圍觀的街坊們紛紛面露讚嘆敬佩之色，一個個對著何大清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誇讚起來。

  「還是何師傅仁義大度！換做是我受了這麼大委屈，非得狠狠整治一頓賈老蔫不可！」

  「可不是嘛！之前何師傅好心賠了五塊大洋安撫賈家，如今只收十塊，扣掉原本的補償，等於只讓他賠了五塊錢，真的是仁至義盡、寬厚待人了！」

  「大清這格局、這氣量，咱們院裡真沒人能比！」

  廊下的趙平安冷眼瞧著場內一切，嘴角微微抿起。

  雖說賈老蔫低頭賠錢認錯，何大清也答應下來，

  可在他看來，這點懲罰太過輕巧，根本沒法讓對方徹底記牢教訓。

  魏和尚也滿臉不服氣，壓低聲音嘟囔：

  「就這麼賠點錢就算完事了？這老小子今天鬧得這麼凶，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趙平安淡淡搖頭，目光牢牢鎖住下方的賈老蔫，低聲開口：

  「事情還不算徹底了結，今日暫且到此，往後若是他依舊不知收斂，再來招惹是非，到時候自然不會再這般輕易放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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