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深夜孤影
起身之後,趙平安側耳細聽了片刻裡屋的動靜,
確認那沉穩的呼吸聲已然規律無雜,秦東昌夫婦確實已經睡熟,
臉上這才露出一抹釋然又決絕的神色。
隨後不再猶豫,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麻利地將身上微醺時的衣衫穿好。
緊接著,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他將床鋪撫平疊好,恢復成平時的模樣,
才從空間中取出那封早已寫就、字字千鈞的信,鄭重地放回在枕下。
做完這一切,趙平安才長舒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邁步走到房門之後。
他指尖微動,藉助空間中的小巧工具,悄無聲息地撥開了秦東昌閂上的門閂,緩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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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門外,趙平安又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
這住了好些時日、在這亂世中給了他片刻安穩與美好記憶的東廂房,心中百感交集,一陣酸楚翻湧。
但他最後還是狠下心,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閉合,隔絕了那間屋子的光影,趙平安的心也再次變得如鐵石般堅定。
他轉頭朝著正房的方向,目光灼灼地望了一眼,仿佛要隔著窗戶與牆壁,將師伯師娘的模樣,深深刻進心底。
接著,他滿臉鄭重且飽含愧疚地朝著裡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在心底默念:
「師伯,師娘,感謝二老的照顧。平安沒能遵從二老的叮囑,執意離去,實是有難言之隱,還望二老能夠原諒。待他日將小鬼子徹底趕走,迎來和平解放,平安定當歸來,為二老盡孝!惟願二老務必保重身體,長命百歲!」
默念完最後一字,趙平安直起身,不再有半分遲疑,轉身便朝著小院那處斑駁的牆壁走去。
中途,他還特意在小院的水井旁停留了一瞬,
借著月光低頭望向井底,確認水面波瀾不驚,四周毫無異樣,絕不會被任何人察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來到院牆之前,他深吸一口氣,毅然翻過那道不算太高的院牆。
沒過一會兒,那道瘦弱卻挺拔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
只留下一座空寂的小院,在月光下靜靜佇立。
而等到他身影再次躍出陰影、踏上官道之時,已經悄然來到了津門城外。
此刻的他,比起昨夜離開秦家小院時,身上多了一份淡淡的血腥之氣,
沒錯,趁著漆黑如墨,他將白天撞見的那一隊敲詐百姓、助紂為虐的二鬼子,徹底解決了。
也算是替師伯和師娘出了一口氣!
隨後就見他回首凝眸,望向那座守衛如鐵桶般森嚴的城門。
城門口,小鬼子挎著槍,滿臉緊繃如臨大敵,鋼盔下的眼神警惕地掃過城外陰影處,連風吹草動都要多瞅兩眼。
趙平安看著這一切,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冰冷又輕蔑的冷笑,心底淡淡道:
若不是此刻急著奔赴一線,不想在津門掀起波瀾、驚擾了城內的百姓,你們這些小鬼子,早就成了刀下的亡魂。
想罷,趙平安不再半分猶豫,腳下一錯,朝著城外方向步履沉穩、毅然地走去。
此刻城門口的小鬼子們,還全然不知自己剛剛躲過了怎樣的一劫,
正縮著脖子,神情嚴肅地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滿是焦躁與抱怨:
「聽說了嗎?司令部已經派了聯隊往城外搜,就是為了找丟失的那批物資,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最好能找到,要是找不到,咱們可就沒多少物資供給四九城了,到時候咱們恐怕都得餓肚子!」
「四九城的那些守衛都是蠢貨!這麼多物資都能讓人給弄走,真是一群廢物!」
「行了,你小聲點!萬一被小隊長聽見,你又得受罰!」
「受罰又能怎樣?還不是因為他們這些華族蠢笨,還有海軍那些馬鹿無能,不然這仗也不會拖這麼久!」
已經走出津門老遠的趙平安,自然聽不到這些議論。
他一路藉助無人機的空中偵察,視線鋪展在方圓數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與精準,沒有被任何一頭巡邏的小鬼子發現,
當然,他也沒有主動對小鬼子下手。
他之所以不動手,並不是心中膽怯退縮,更不是惜命。
只是此刻城外掃蕩、搜尋物資的小鬼子,大多都是成建制的小隊,
三五十人一組,甚至還有百十來人的巡邏隊。
即便趙平安身手再高,也難在瞬息之間全殲整隊敵人。
萬一槍聲一響,動靜太大,極有可能引來附近據點的大股日軍,形成合圍。
雖然趙平安有把握突圍,但他更擔心的是,
這些小鬼子被逼急了,定會喪心病狂地拿沿途的百姓開刀,做出燒殺搶掠、慘無人道的勾當。
所以,趙平安也沒心思戀戰與逞能,而是收斂起所有鋒芒,步履不停,自顧自地朝著一個方向,那片被戰火籠罩、急需物資與支援的地方走去。
而那裡,正是李懷德押送物資的目的地,也是他此刻必須奔赴的最前線。
此刻的趙平安自然還不知道,這一路西南行,他將會遇見不少出乎意料的人,也會在那片土地上做出驚天動地的事。
漫漫長夜,如同一張巨大的墨毯,將他的身影徹底籠罩在蒼茫與肅穆的夜幕之中。
但這漆黑,卻遮不住他眼底燃燒的滿腔熱血,更擋不住他心中那份視死如歸的堅定與熾熱。
就這樣,時間飛快滑至凌晨,趙平安走出津門數十里,
眼前的曠野里,再無半分鬼子的身影,周遭終於恢復了片刻難得的清靜。
他停下腳步,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尋到一處枝葉繁茂、隱蔽性極好的樹林,閃身鑽了進去。
雖然身體早已經過系統藥劑的強化洗禮,骨子裡透著遠超常人的堅韌,
身上也帶著隨時能應對危機的底牌,但趙平安終究不是鋼筋鐵骨的超人。
一路長途跋涉,從津門城內輾轉到城外,又連夜奔行了數十里,那份疲累,終究還是壓了上來。
哪怕這些微倦,並不會對他的戰力造成半分影響,
可更關鍵的是,這些天來,趙平安的神經就從未真正鬆弛過。
腦子裡一邊盤算著如何悄無聲息地離開,一邊又反覆琢磨著,自己走後,秦東昌夫婦能否安安穩穩地度過這段時間,
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此刻終於有些鬆弛、疲憊到了極點。
再加上他必須留足十二分的精氣神,用以隨時應對突發的敵情與意外,所以還是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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