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離開之前
在一瓶酒下去大半的時候,趙平安心裡已然有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隨即,他適時露出一抹微醺乏力的神色,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
語氣也變得有些含糊,衝著秦東昌夫婦輕聲說道:
「師伯,師娘,我喝不下了,有點暈乎乎的,腦袋沉得很。」
聽到趙平安的話,秦東昌夫婦二人猛然抬起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等看清趙平安面色微紅、帶著幾分醉意的臉龐,還有那雙略顯迷離、沒了往日清明的眼神,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瞭然,隨後默默點了點頭。
接著,就見秦東昌臉上露出幾分關切,開口說道:
「好好好,平安,咱們不喝了,不喝了。看你這暈的,師伯先送你回屋休息,好好睡一覺,醒了就沒事了。」
說罷,不等趙平安應聲,他便直接起身,快步走到趙平安身邊,
小心翼翼地攙住他微微發晃、略顯虛軟的身子,慢慢扶著他朝門外走去。
柳素珍則在一旁收拾著桌上的碗筷,輕聲叮囑道:
「東昌,慢點,別讓平安摔著,夜裡記得給他蓋好被子。」
秦東昌頭也不回地應著 「知道了」,扶著趙平安一步步朝著東廂房走去。
等來到東廂房,秦東昌小心翼翼地將趙平安扶到床上,輕輕放平身子,
又彎腰給他脫了鞋,拉過一旁的被子,穩穩蓋在他身上,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 「醉酒」 的孩子。
忙完這一切,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細汗,
看著床上已經閉上雙眼、一副醉倒模樣的趙平安,忍不住低聲笑了笑,語氣里滿是寵溺:
「這孩子,看著不怎麼胖,沒想到身子還真有份量,扶這一路都有些費勁兒。」
說罷,他又靜靜看了趙平安片刻,見他呼吸平穩、沒有絲毫反應,仿佛真的醉得沉了,
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輕手輕腳地朝著房外走去。
等走到門外,他輕輕帶上房門,下意識就要抬腳往正房走,
可還沒邁開步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腳步一頓,又轉頭朝著屋裡看了一眼,隨後伸手將房門輕輕閂了起來,
雖沒有用鎖死死鎖住,卻也不是屋裡的趙平安能輕易推開的,
既留了幾分餘地,也能稍稍放心,避免他夜裡醒來偷偷出去。
做完這一切,秦東昌才長舒一口氣,徹底放下了心,轉身慢悠悠地朝著正房走去。
而他卻不知道,就在自己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屋裡的趙平安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
此刻他的眼神中,再沒有一絲半分醉酒後的迷離與昏沉,反倒清明銳利,滿是堅定與決絕,
剛才的微醺與乏力,不過是他刻意裝出來的模樣。
雖然清晰地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也猜到了秦東昌閂門的心思,趙平安卻沒有絲毫擔心。
畢竟,以他的身手,若是真的想離開,別說一扇閂起來的房門,就算是層層關卡、重兵把守,也攔不住他。
只不過,現在秦東昌夫婦還沒有休息,他自然不會貿然行動,省得驚擾了二位長輩。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腦子裡卻飛快地思索起來,
待會兒等師伯和師娘睡熟了,信該留在哪裡才最合適,既不會被輕易發現,又能讓他們醒來後看到,
還有,離開之後,該往哪裡走。
雖說心中多少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秦東昌夫婦這般真心待他,處處為他著想,可他卻要瞞著他們悄悄離開。
可他也清楚,師伯和師娘無意間給自己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
他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儘快離開,日後怕是再也沒有這麼容易脫身的機會了。
就在趙平安在屋裡默默盤算著這一切的時候,秦東昌也回到了正房。
見到秦東昌的身影,正在收拾桌上碗筷的柳素珍動作一頓,連忙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向他,語氣里滿是關切:
「回來啦?平安沒事吧?沒吐吧?」
秦東昌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輕鬆了不少:
「沒事沒事,已經睡熟了,睡得跟小豬一樣沉,估計得睡到明天中午才能醒過來。」
聽到秦東昌的話,柳素珍懸著的心也落了地,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你也能徹底放心了,不用再提心弔膽的。」
秦東昌聞言,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語氣也漸漸沉了下來,語氣凝重地開口:
「是啊,這孩子雖然看著沉穩懂事,心裡卻藏著不少事,性子也犟,我是真怕他一時想不開、衝動行事,再去招惹小鬼子,那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聽到這話,柳素珍停下了手裡的活,走到秦東昌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勸慰:
「你也別太擔心了,平安這孩子心裡有數,再說他今天也答應得好好的,又喝了點酒,好好睡一覺,醒了也就沒事了。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看著他,等這陣風頭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秦東昌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
「但願如此吧。」
說罷,沒等柳素珍再開口,便接著說道:
「行了,他醉了也好,省得胡思亂想,不說了,咱們也早點休息,明天還得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柳素珍聞言,點了點頭:
「你先去裡屋睡吧,我就差這一點活了,把桌子收拾乾淨、碗筷刷好,我就過去睡。」
秦東昌聞言點了點頭,也沒有去裡屋,就這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柳素珍忙碌的身影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忙完。
柳素珍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溫溫淺淺一笑,不過手中的動作卻是加快了好多。
片刻之後,等柳素珍忙活完,正房的燈光也緩緩熄滅,屋裡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又過了一會兒,裡屋漸漸響起秦東昌夫婦均勻沉穩、已然睡熟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東廂房的趙平安,也在這一刻輕輕從床上坐了起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