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感慨過往
就在二人說得熱絡之時，收拾完碗筷的柳素珍也從廚房回到了正房。
見到二人臉上輕鬆又融洽的神色，便知道剛才的談話十分順利，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溫和又會心的笑意。
她走上前，輕輕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打趣般衝著秦東昌笑道：
「這回，你可算是放心了吧！」
聽到柳素珍這話，秦東昌抽著煙，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踏實：
「放心了！這回徹底放心了！」
柳素珍聞言，拉過一把椅子在旁邊坐下，輕輕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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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給你說過，我都囑咐過平安，平安這麼懂事，肯定不會莽撞行事，你還偏偏不信，非要親自再叮囑一遍。」
聽到柳素珍直接戳破了自己的老底，秦東昌一口煙猛地嗆在了喉嚨里，瞬間憋得滿臉通紅，當場劇烈咳嗽起來。
他捂著胸口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勁來。
隨後就見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柳素珍，忍不住低聲抱怨道：
「當著孩子的面，你怎麼啥話都說呀，也給我留點面子！」
聽到秦東昌的話，柳素珍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地說道：
「行行行，下次給你留面子，還不行嗎？」
聽出柳素珍語氣里的敷衍，秦東昌也是忍不住捂著頭，無奈苦笑起來。
一旁的趙平安靜靜看著二人日常拌嘴的溫馨一幕，心中也不禁一暖，又一陣發酸。
眼前這份安穩又煙火氣的溫暖，是他在這亂世里最捨不得的東西，
可他也清楚，這份溫暖，他註定不能長久擁有。
而此刻的柳素珍看到秦東昌捂著頭的模樣，還以為他是身子又有些不適，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立刻露出了緊張的神色，連忙起身上前一步。
「東昌，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再回裡屋躺會兒歇一歇！」
她心裡實在放心不下，畢竟今天上午剛經歷了那麼一場驚心動魄的兇險，被小鬼子扣住盤問，一路擔驚受怕，精神高度緊繃，
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又被二鬼子敲詐了一頓，心裡七上八下折騰了這麼多回，神經肯定還是有些緊張。
秦東昌聞言，哪能不知道柳素珍是誤會了，趕緊連連擺了擺手，輕聲解釋道：
「沒事，就是剛才嗆了一下，不是頭疼，你別擔心。」
柳素珍還想再叮囑幾句，可看秦東昌神色認真，不像是在強撐，
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輕輕點了點頭，在一旁慢慢坐了下來。
趙平安見狀，懸著的心也跟著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隨後，他不動聲色地刻意引導著話題，避開了那些沉重的時局，
三人便在屋裡安安靜靜地聊了起來，氣氛漸漸變得鬆弛又融洽。
聊著聊著，秦東昌也慢慢打開了話匣子，眉眼間褪去了幾分凝重，多了些許追憶，
開始絮絮叨叨地回憶起從前的往事。
從他當年還在四九城的時候說起，講起自己和趙平安的父親趙老實、還有何大清三人，一起在老飯館裡學廚的日子，
那時候三人年紀相仿，都是懵懂又肯吃苦的少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起切菜、顛勺、背菜譜、練刀工，誰遇到難處，另外兩人就伸手幫襯一把。
日子過得清貧又忙碌，卻也踏實安穩，沒有如今這般顛沛與兇險，連空氣里都帶著幾分煙火氣的安穩。
說著說著，秦東昌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
又說起後來時局動盪，戰火蔓延，四九城也沒了往日的安穩，他不得已告別了趙老實和何大清，獨自一人一路輾轉，顛沛流離地來到津門打拼。
直到後來遇見了柳素珍，兩人相互扶持，成了家，才算在這亂世里有了一個安穩的落腳處，平平淡淡、安安穩穩地過了這麼多年。
說起這些舊事，秦東昌的語氣里滿是感慨，眼底也泛起幾分複雜的神色，有對過往安穩日子的懷念，也有對時局動盪的無奈。
等他說完自己的過往，便轉頭看向趙平安，眼神里滿是關切，輕聲問道：
「平安，說說你，你爹走了之後，這些年你都是怎麼過來的？」
趙平安聞言，自然也沒什麼隱瞞，
除了系統這件絕對不能外露的秘密之外，幾乎把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說了。
從父親趙老實離世之後，他被何大清接回家裡照料，到後來上學、跟著何大清學廚，
就連在四合院裡，和賈家一家人的矛盾，他也沒有絲毫遮掩，輕描淡寫卻又清晰地說了出來，
唯獨自己被漢奸打傷，險些丟了性命，以及何大清被日本人帶走那段，他輕輕略過了。
他心裡清楚，一來這些事早已過去，所有的隱患也都已經消除，再提也無益處，
二來，他了解師伯師娘的性子，若是讓他們知道自己曾遭此劫難，知道何大清曾身陷險境，必定會跟著揪心、上火，平白給他們添一份不必要的擔憂。
與其如此，不如閉口不提。
秦東昌和柳素珍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全程沒有打斷他。
聽完趙平安這一路飽經磨難的經歷，夫婦倆臉上滿是心疼與唏噓，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淚光。
柳素珍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秦東昌則重重地嘆了口氣，指尖的煙燃了大半，卻忘了吸一口，滿心都是對這個苦命孩子的憐惜。
一直到趙平安聲音徹底落下，秦東昌和柳素珍二人才從滿心的憐惜與唏噓中回過神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沉重，不住地感慨：
「這世道啊，真是太亂了，兵荒馬亂的，人命就跟草芥似的，半點不由人。」
語氣里滿是對時局的無奈，還有對百姓流離失所的惋惜。
感慨完，二人又忍不住咬牙痛罵小鬼子橫行霸道、犯下的樁樁惡事，
畢竟要不是這些小鬼子，世道也不會變成這樣，老百姓也不會擔驚受怕，日子也不會這麼難過。
罵過之後，兩人又再三叮囑趙平安，往後一定要更加小心，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再輕易涉險。
趙平安一一應下，臉上始終平靜溫和，沒有露出半分異樣，更沒有流露出即將離別的痕跡。
就這麼家長里短、舊事今朝地聊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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