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秦東昌的安排
一頓飯的時間過得飛快，不多時，桌上的飯菜便已吃得差不多了。
等眾人紛紛放下碗筷，秦東昌慢慢摸出一根煙，湊到嘴邊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淡白的煙霧。
隨後，他不動聲色地朝一旁的柳素珍遞去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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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朝夕相處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柳素珍也是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等將碗筷一一疊放整齊，她便起身端起碗筷，輕手輕腳地準備去廚房刷洗。
趙平安看在眼裡，下意識便想起身搭把手，
可還沒等他站直，就被秦東昌抬手穩穩攔住。
只見秦東昌又深吸了一口煙，指尖的煙火微微一亮，
原本輕鬆的神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與鄭重。
他目光沉沉落在趙平安身上，語氣沉穩，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輕輕擺了擺手：
「平安，讓你師娘忙活去吧，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聽到秦東昌這話，趙平安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也沒有半分慌亂，神色依舊平靜從容。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剛才在廚房忙活時，師娘柳素珍那副心神不寧、坐立難安的模樣，還有她拉著自己反覆叮囑、掏心掏肺的話語，字字句句都藏著擔憂。
不用多想，師伯接下來要對自己說的，必定也是一番勸誡與叮囑，和師娘的心意別無二致。
不過，心中雖然早已瞭然，他卻沒有半點牴觸，更沒有故意裝傻迴避，只是溫順地點了點頭，依言緩緩坐回椅子上，
神色安靜而認真，目光穩穩落在秦東昌身上，沒有絲毫急躁，靜靜等著他開口。
見趙平安這般沉穩懂事、一點就透，不用自己多費口舌鋪墊，秦東昌心中暗自點頭，對這個晚輩的喜愛與讚許又多了幾分。
他也不再繞什麼彎子，語氣微微一沉，褪去了飯桌上的溫和，多了幾分長輩的鄭重，直接開口說道：
「平安，剛才你師娘都跟我說了，說你已經知道事情輕重，不會莽撞行事。師伯聽了，心裡是真的高興。你能看得清眼下的局勢、壓得住心裡的火氣，不衝動、不逞強，這比什麼都強。但有些話，我還是想親自再跟你多說幾句，把話說透。」
說到這裡，秦東昌語氣微微一頓，抬眼定定地看向趙平安，
目光深邃而認真，裡面既有長輩對晚輩的嚴厲期許，更藏著掩不住的牽掛與關切。
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急切、也沒有半點不耐煩，只是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聽著，秦東昌心中越發滿意，也越發踏實，
這才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
「師伯知道，你身手不一般，心氣也高，受不得委屈。可現在這世道是什麼樣子，你比誰都清楚，小鬼子當道，偽軍橫行，他們手裡不光有槍有炮，還有數不清的眼線和爪牙，走到哪兒都能布下天羅地網。你身手再利落、再能打，也扛不住真刀真槍，更擋不住子彈。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你還年輕，還有大把光明的未來，不能就這麼白白折在這亂世里。所以師伯今天把話跟你說透，千萬不能衝動，千萬不能和小鬼子硬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聽到秦東昌這番掏心掏肺、滿是關切的話，趙平安心中一暖，又一陣發酸。
雖然秦東昌有些話他並不認可，可臉上卻沒有絲毫反駁與辯解，更沒有半點不耐煩。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師伯和師娘是真把他當成了自家孩子，才會這般牽腸掛肚、百般叮囑，生怕他有半分閃失。
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受著，也記著。
所以等到秦東昌聲音落下，他當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鄭重與感激：
「師伯，您放心吧，您的意思我全都明白。您不用替我擔心，我真的知道輕重，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時之氣。再說眼看著小鬼子囂張不了多久，沒多少時間蹦躂了，我也犯不著和他們硬碰硬、白白送死。」
見到趙平安神色認真、語氣篤定，半點不像是在敷衍應付，
秦東昌懸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這才徹底落地，跟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有這個覺悟，師伯就徹底放心了。現在小鬼子在城裡到處盤查得這麼嚴，一看就是要出大事的樣子。我上午被扣住的時候，聽旁邊的人私下說，他們接下來還要往城外大規模搜捕。這段時間，咱們哪兒也不去，就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不露頭、不惹事。家裡存的糧食省著點吃，足夠咱們撐上十幾天，躲過這陣風頭應該不成問題。」
把自己心裡盤算好的安排清清楚楚交代完，秦東昌又吸了一口煙，
語氣緩和了不少，帶著幾分認真與期許，再次開口：
「不過，這些天雖然閉門不出，你這手藝可不能落下。咱們干廚子這一行，三天不練，手就生了。所以接下來做飯的事，就全交給你，我在旁邊給你打下手、搭把手。剛好趁著這段清靜日子，好好給你指點指點，把我這輩子琢磨出來的這點本事，多傳給你一些。」
聽到秦東昌的安排，趙平安心中也是一陣酸澀與愧疚。
畢竟他自己清楚，師伯這番掏心掏肺的打算，註定是要落空的，
他馬上就要悄悄離開津門，根本沒有時間留下來，陪著師伯學手藝。
只不過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趙平安當然不可能說明，也不能說明。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藏不住眼底的不舍與決絕，讓兩位長輩察覺到異常，徒增牽掛與擔憂。
所以他只能強壓著心頭的酸澀與不舍，努力擠出一抹真切又欣喜的神情，對著秦東昌笑著回應：
「那可太好了，師伯！有您親自指導，我這手藝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見到趙平安臉上這般真切的欣喜，沒有半分勉強，秦東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臉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寵溺的神色，語氣也軟了幾分：
「放心，師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教給你，保准讓你以後無論走到哪兒，都能憑著這手藝站穩腳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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