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群狼噬血斷長蛇

  遼西平原，吳三桂騎在雪白的戰馬上，雙眼布滿血絲，

  揮舞著馬鞭瘋狂地催促著麾下的大軍。

  「快！都給本將跑起來！掉隊者，斬！」

  八千關寧軍，此刻正以一種透支體能的方式，在泥濘的官道上狂飆突進。

  放棄了沉重的糧草輜重，每個人只攜帶了三天的乾糧，

  這支大明朝最精銳的部隊，展現出了其恐怖的行軍速度。

  但吳三桂的心裡，卻仿佛壓著一塊萬斤巨石。

  「總鎮大人，夜梟……夜梟還是沒有消息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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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將策馬趕到吳三桂身邊，臉色極其難看：「整整一天一夜了，

  五百精銳斥候，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大人，咱們是不是……」

  「閉嘴！」

  「夜梟全軍覆沒了。」

  吳三桂猛地轉過頭，咬著牙，極其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雖然沒有看到屍體，但他作為一代名將的直覺告訴他，

  那五百名他引以為傲的斥候，已經死在了那個叫陸淵的草寇手裡。

  「瞎了。我們現在是徹頭徹尾的瞎子。」

  吳三桂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駭。

  「但我們沒有退路！糧草已絕，退回去就是死！

  只有一口氣衝到黑風嶺，拿下陸淵的老巢，咱們才有活路！」

  「傳令前軍三千關寧鐵騎，加快速度，給本將撕開一條血路！中軍步卒緊隨其後！」

  「大人，那後軍的炮營怎麼辦？」參將焦急地問道，

  「紅夷大炮太重了，騾馬根本跑不快。

  現在炮營已經落後中軍足足五里地了！

  陣型拉得太長，一旦賊軍從側翼突襲……」

  「顧不上那麼多了！」

  吳三桂果斷地打斷了參將：「陸淵手裡只有一千多輕騎兵，

  他敢來衝擊咱們的步騎大陣嗎？

  只要前軍和中軍抱成一團，他就是來送死！」

  「讓後軍留下一千長槍兵護衛炮營，死死咬住中軍的尾巴！

  只要大炮能運到黑風嶺下，這仗咱們就贏定了！」

  吳三桂的決策，在絕境中顯得狠辣且果斷。

  但他忽略了一點。

  他面對的，不是只會正面硬剛的流寇。

  ……

  距離明軍官道十里外，一處連綿的丘陵地帶。

  陸淵坐在一匹剛剛從夜梟手裡繳獲來的遼東馬上，

  【動態視覺】和【豺狗之嗅】同時開啟，死死地鎖定著十里外那條漫長的明軍行軍隊列。

  「大當家，吳三桂瘋了。」

  李二狗趴在草叢裡，放下千里鏡，滿臉不可思議地匯報導：「他們完全不顧陣型了！

  前軍的騎兵跑得飛快，中軍的步兵在後面死命追，

  後軍的炮營更是被甩出了五六里地！整個隊伍拉成了一字長蛇陣，足足有十幾里長！」

  「他沒瘋，他是被逼急了。」

  「急行軍，大忌就是陣型脫節。

  吳三桂知道這個道理，但他沒有糧草，只能賭命。」

  「既然他把脖子伸出來了，那我們就狠狠地咬上一口！」

  陸淵猛地拔出五尺斬馬刀。

  「薛猛！」

  「末將在！」

  「吳三桂的前軍是關寧鐵騎，中軍是精銳步卒，這兩塊骨頭太硬，我們不碰！」

  陸淵將刀尖，精準地指向了明軍陣型最末端、那移動緩慢的炮營。

  「我們的目標，是他的後軍！是那十門紅夷大炮！」

  「傳令全軍！」

  「一千五百名龍騎兵，分成三股！

  左翼四百，右翼四百，中軍五百！」

  「利用機動性，給我像群狼一樣，從兩側的荒野切入明軍後軍的陣型！」

  「記住！不許下馬肉搏！就在五十步的距離，用鳥銃給我狠狠地打！

  打完三輪定裝紙殼彈，立刻撤退！絕不戀戰！」

  「我要把他的後軍，活活放血放死！」

  「是！」

  一千多名黑風軍龍騎兵，在換上了夜梟的精銳戰馬後，體力已經完全恢復。

  此刻聽到陸淵的命令，一個個眼中爆發出狂熱鬥志。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丘陵間響起。

  三股黑色的狂風，隱蔽地順著丘陵的掩護，朝著明軍拉長的後軍狂飆而去。

  ……

  官道上。

  明軍後軍的炮營，正陷入痛苦的掙扎中。

  「快！用力推！騾馬沒力氣了，用肩膀頂！」

  負責護衛炮營的千戶，揮舞著鞭子，瘋狂地抽打著那些疲憊不堪的輔兵。

  十門重達幾千斤的紅夷大炮，在泥濘的官道上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護衛的一千名長槍兵，也因為長時間的急行軍而氣喘吁吁，陣型散亂不堪。

  「大人，前面中軍已經沒影了，咱們是不是稍微歇會兒？」一名百戶喘著粗氣哀求道。

  「歇個屁！總鎮大人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必須趕到……」

  千戶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隆隆——」

  官道兩側的荒野上，突然傳來了極其密集的馬蹄聲。

  「敵襲！兩側有騎兵！」

  外圍的明軍哨兵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千戶猛地轉頭，只見官道左右兩側的荒野上，突然湧出了無數黑色的騎兵。

  他們猶如兩把鋒利的剪刀，精準地切向了炮營與中軍之間那段長達五里的真空地帶！

  「結陣！長槍兵結陣！保護大炮！」千戶嚇得亡魂皆冒，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急行軍中的步兵，想要在瞬間結成嚴密的圓陣，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他們面對的，是裝備了火器的龍騎兵！

  「神機營！開火！」

  沖在最前面的薛猛，在距離明軍陣列五十步的地方，果斷地下達了射擊命令。

  「砰砰砰砰砰！」

  幾百把百鍊鋼鳥銃，在戰馬的高速移動中，噴吐火舌。

  雖然在馬背上射擊精度極差，但在五十步的距離內，

  面對密集且混亂的明軍步兵，根本不需要瞄準！

  「噗嗤！噗嗤！」

  密集的鉛彈狠狠地砸進了明軍的陣列中。

  幾十名還沒來得及舉起長槍的明軍士兵，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不要停！裝填！第二輪！」

  龍騎兵們熟練地咬破定裝紙殼彈，在馬背上完成了快速的裝填。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明軍的後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原本就因為急行軍而體力透支，此刻面對這種只挨打無法還手的降維打擊，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跑啊！賊軍的火銃太猛了！」

  無數明軍士兵扔掉手中的長槍，哭喊著朝著前方中軍的方向瘋狂逃竄。

  「不許退！給老子頂住！」千戶揮舞著腰刀，連砍了兩個逃兵，但根本無濟於事。

  「你的對手是我。」

  一道極其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千戶的頭頂響起。

  千戶猛地抬頭，只見一名身穿暗灰色皮甲的年輕將領，

  騎著一匹極其神駿的黑馬，猶如天神下凡般衝破了硝煙。

  陸淵！

  【動態視覺】死死鎖定了千戶的咽喉。

  「死！」

  陸淵沒有使用火銃，在高速衝鋒中，

  他手中的五尺斬馬刀借著戰馬的恐怖動能，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鐺！」

  千戶本能地舉起腰刀格擋。

  但在【明勁】和戰馬衝擊力的雙重加持下，這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咔嚓！」

  精鋼打造的腰刀瞬間斷成兩截。

  斬馬刀余勢不減，極其順滑地切開了千戶的脖頸。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千戶大人死了！」

  主將陣亡，明軍後軍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一千名護衛步兵猶如炸營的鴨子，四散奔逃。

  「大當家！大炮拿下了！」

  薛猛興奮地衝到那十門紅夷大炮前，大聲吼道：「咱們要不要把大炮運回黑風嶺？！」

  「運不走。」

  陸淵冷靜地勒住戰馬，目光看向前方。

  在幾里外，明軍的中軍已經察覺到了後方的異動，正瘋狂地調轉方向，試圖回援。

  「吳三桂的主力馬上就到。

  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騾馬去拖拽這些幾千斤的鐵疙瘩。」

  陸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我們帶不走，那就徹底毀了它！」

  「把繳獲的火藥桶，全部塞進炮管里！點燃引線！」

  「我要讓吳三桂聽聽，他引以為傲的紅夷大炮，是怎麼變成一堆廢鐵的！」

  「是！」

  龍騎兵們動作麻利，將一桶桶黑火藥塞進十門紅夷大炮的炮膛，然後點燃了長長的引線。

  「撤！」

  陸淵一聲令下，一千多名龍騎兵猶如退潮的海水，迅速地消失在官道兩側的荒野中。

  半炷香後。

  吳三桂帶著三千關寧鐵騎，猶如一陣狂風般沖回了後軍的位置。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陸淵的軍隊，而是……

  「轟隆！！！轟隆！！！轟隆！！！」

  十聲恐怖的連環殉爆，在官道上轟然炸響！

  十門重達數千斤的紅夷大炮，因為炮膛內塞滿了過量的火藥，直接發生了慘烈的炸膛！

  巨大的炮管被炸得四分五裂，重達百斤的生鐵碎塊猶如隕石般向四周瘋狂飛濺。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關寧鐵騎躲閃不及，連人帶馬被炸膛的碎片砸成了肉泥！

  「啊——」

  吳三桂死死地勒住受驚的戰馬，看著前方化作一片火海和廢鐵的炮營，

  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口逆血猛地噴了出來。

  「陸淵！！！」

  吳三桂被徹底激怒，發出了悽厲、絕望的咆哮。

  糧草被燒！斥候全滅！

  現在，連他攻打黑風嶺唯一的依仗，十門紅夷大炮，也被徹底炸成了廢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