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襲連營斷糧道

  初夏的遼西走廊,綠意剛剛染上枝頭。

  然而,廣寧衛以南的官道上,卻是一幅肅殺景象。

  「轟隆隆……轟隆隆……」

  沉重的車輪碾壓聲,混合著上萬人的腳步聲。

  大明平遼總兵官吳三桂麾下的八千精銳,

  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向著黑風嶺的方向推進。

  大軍中軍,一面巨大的「吳」字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支軍隊的構成,足以讓明末任何一支叛軍或流寇感到絕望:

  三千名身披精鐵重甲、一人雙馬的關寧鐵騎,游弋在兩翼;

  五千名裝備精良的長槍兵和火銃手構成了堅固的步兵方陣;

  

  而在隊伍的核心,幾十頭強壯的遼東挽馬,正拖拽著十門令人望而生畏的紅夷大炮。

  「大人,咱們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點?」

  前鋒營參將騎馬跟在吳三桂身旁,看著前方泥濘的道路,

  皺眉道:「一天只走二十里,走到黑風嶺都得五六天。

  兵貴神速啊,萬一那陸淵跑了怎麼辦?」

  「跑?」

  吳三桂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上,眼神深邃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密林和荒野。

  「他能跑到哪裡去?黑風嶺是他的老巢,

  他若是跑了,就是個無根的浮萍,早晚餓死在遼東的冰天雪地里。」

  吳三桂冷笑一聲,手中馬鞭遙指前方。

  「傳令下去,天色不早了。就在前方那片高地上紮營!」

  「告訴輔兵,深挖壕溝,高築寨牆!

  拒馬和鐵蒺藜撒到兩百步開外!把紅夷大炮給本將架在營門兩側!」

  「誰敢偷懶少挖一寸土,斬!」

  參將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叫苦。

  這哪裡是行軍打仗,這簡直是把烏龜殼背在身上一點點往前挪!

  但吳三桂的軍令如山,關寧軍的執行力極其恐怖。

  不到一個時辰,一座堅固的臨時大營便在荒野上拔地而起。

  深溝高壘,火炮林立,仿佛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鋼鐵刺蝟。

  距離明軍大營十里外,一處茂密的松林中。

  「大當家,吳三桂那狗娘養的紮營了。」

  夜不收總旗李二狗趴在樹梢上,放下手中的千里鏡,


  順著樹幹極其滑溜地溜了下來,跑到陸淵面前匯報。

  「這老小子太穩了。走二十里就紮營,而且那營寨修得跟鐵桶一樣,

  壕溝挖得比咱們的還深。咱們要是去劫營,純粹是拿弟兄們的命往火坑裡填啊!」

  樹林深處,一千五百名黑風軍龍騎兵,牽著戰馬,靜靜地蟄伏在陰影中。

  每個人都在馬嘴裡勒著銜枚,馬蹄上也裹著厚厚的布條,連一絲雜音都沒有發出。

  這是陸淵過去一個多月殘酷的練兵成果,這支部隊已經初具了特種作戰的雛形。

  陸淵坐在一截枯木上,一邊啃著干硬的麵餅,一邊聽著李二狗的匯報。

  他身上沒有穿那件扎眼的大紅飛魚服,

  而是換上了一套暗灰色的皮甲,幾乎與周圍的樹皮融為一體。

  「結硬寨,打呆仗。吳三桂不愧是老將。」

  陸淵灌了一口冷水,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他這是算準了我們兵力少,不敢正面硬撼。

  他要用紅夷大炮和關寧鐵騎的絕對火力優勢,一步步推平黑風嶺。」

  「大哥,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大炮推到咱們家門口吧?」

  薛猛提著陌刀,滿臉焦躁:「要不俺帶五百弟兄,趁夜色摸上去,把他們的大炮給炸了!」

  「不行。」

  陸淵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個提議:「吳三桂的營寨防禦極其森嚴,

  你還沒靠近五十步,就會被他們的火繩槍打成篩子。」

  陸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屑,【動態視覺】在昏暗的樹林中掃過。

  「既然他吳三桂喜歡當烏龜,那我們就斷了他的烏龜糧!」

  陸淵走到李二狗用樹枝畫的簡易沙盤前,

  刀鞘重重地點在明軍大營後方的一條官道上。

  「八千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

  吳三桂雖然帶了隨軍糧草,但絕對撐不過半個月。

  他的後續糧草,必須從寧遠衛運過來!」

  「他的大營雖然堅如磐石,但他的運糧隊,絕對拉不了那麼長!」

  「傳令!全軍上馬!」

  「繞過吳三桂的大營,向南奔襲三十里!目標,敵軍運糧隊!」

  「是!」

  一千五百名龍騎兵翻身上馬。


  在【流火之勢】的被動加持下,這支輕騎兵部隊的機動性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夜幕降臨,遼西走廊上颳起了陣陣陰冷的夜風。

  距離吳三桂大營以南三十里,一條狹窄的山谷官道上。

  一支由兩百輛大車、上千頭騾馬組成的龐大運糧隊,正打著火把,緩慢地向前蠕動。

  負責押運的,是五百名廣寧衛的衛所兵,以及一百名關寧軍的輕騎兵。

  「快點!都給老子快點!誤了吳總鎮的軍糧,咱們全得掉腦袋!」負責押運的千戶騎在馬上,大聲呵斥著那些疲憊不堪的民夫。

  突然,一陣細微的、猶如悶雷般的震動,從山谷兩側的山坡上傳來。

  「嗯?什麼聲音?」千戶皺起眉頭,豎起耳朵。

  下一刻,山谷兩側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點密集的火光!

  「砰砰砰砰砰!」

  那是清脆、整齊的鳥銃齊射聲!

  一百名早早埋伏在山坡兩側的黑風軍士兵,

  借著夜色的掩護,將定裝紙殼彈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居高臨下,五十步內的抵近射擊!

  「啊!」

  「敵襲!有反賊!」

  慘叫聲瞬間在運糧隊中炸響。

  幾十名舉著火把,顯眼的明軍士兵和民夫,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倒在血泊中。

  拉車的騾馬受到驚嚇,瘋狂地在狹窄的山谷中亂竄,將一輛輛裝滿糧食的大車撞翻在地。

  「不要亂!結陣!保護糧草!」

  千戶大驚失色,瘋狂地揮舞著腰刀指揮。

  那一百名關寧輕騎兵反應很迅速,立刻拔出馬刀,試圖朝著山坡上衝鋒。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調轉馬頭的瞬間。

  「殺!!!」

  山谷前方,黑暗的道路盡頭,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一千多名黑風軍龍騎兵,順著官道狠狠地撞向了混亂不堪的運糧隊!

  「下馬!結陣!」

  薛猛衝在最前面,在距離明軍陣列不足三十步的距離,熟練地翻身下馬。

  「嘩啦!」

  一千名龍騎兵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在官道上組成了一道嚴密的鋼鐵槍陣。

  「突刺!」

  一丈長的白蠟杆長槍,猶如一片密集的鋼鐵森林,冷酷地向前推進。


  「噗嗤!噗嗤!咔嚓!」

  那些還沒來得及結陣的大明衛所兵,在嚴密的槍陣面前,如脆弱的麥稈般被成片成片地捅穿、挑飛。

  「找死!」

  那一百名關寧輕騎兵見狀,立刻放棄了仰攻山坡,

  轉而朝著薛猛的槍陣發起了兇悍的衝鋒。

  關寧鐵騎,即便只是輕騎兵,其戰鬥力也遠超普通的衛所兵。

  他們騎術極其精湛,在狹窄的山谷中依然能夠保持陣型,

  手中的馬刀借著戰馬的衝擊力,狠狠地劈向了黑風軍的長槍。

  「鐺鐺鐺!」

  前排的十幾名黑風軍長槍兵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陣型出現了一絲危險的缺口。

  「補位!後排跟上!」薛猛怒吼著,揮舞陌刀斬斷了一匹戰馬的前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唰!」

  一道鬼魅的黑色身影,猶如夜鷹般從旁邊高聳的岩石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入了關寧輕騎兵的陣型中央!

  陸淵!

  【動態視覺】全開!

  【暗勁(LV7)】爆發!

  陸淵沒有使用五尺斬馬刀,在擁擠的騎兵混戰中,長兵器反而施展不開。

  他雙手各持一柄鋒利的短柄破甲錐,穿梭在戰馬之間。

  「死!」

  陸淵精準地避開一名關寧騎兵的馬刀劈砍,

  身體猶如游魚般貼近戰馬,手中的破甲錐帶著恐怖的【暗勁】,狠狠地扎入戰馬的脖頸。

  「咔嚓!」

  暗勁爆發,戰馬的頸椎內部瞬間被震成粉末!

  戰馬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悲鳴,轟然倒地,將馬背上的騎兵狠狠地壓在身下。

  陸淵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法快到了極致,

  雙手猶如穿花蝴蝶般,在狹窄的空間內瘋狂輸出。

  每一次出錐,必然伴隨著一匹戰馬的倒地或一名騎兵的慘叫。

  暗勁透甲,震碎內臟!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陸淵一個人,

  硬生生地在一百名關寧輕騎兵的陣型中,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關寧騎兵被這極其恐怖的殺戮手段徹底嚇破了膽,戰意全無,紛紛調轉馬頭想要逃跑。


  「一個不留!」

  陸淵眼神冰冷,無情地下達了指令。

  山坡上的神機營再次開火,配合下方的長槍陣,將這支運糧隊徹底絞殺在山谷之中。

  半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

  五百衛所兵和一百關寧輕騎兵,全軍覆沒。

  「大哥!兩百車糧食,足足有一萬石!」

  薛猛滿臉是血地跑過來匯報,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這下吳三桂那老狗得吃土了!」

  「燒了。」

  陸淵看著那些裝滿糧食的大車,冷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薛猛和周圍的將領們全都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這可是糧食啊!一萬石啊!咱們運回黑風嶺……」

  「我說,燒了!」

  陸淵猛地轉過頭,【威壓】天賦瞬間爆發,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一萬石糧食,我們根本運不走!

  就算運走一部分,也會極大地拖慢我們的機動速度!」

  陸淵的思維極其清晰,絕對不貪圖一時的利益。

  「我們的任務是游擊!是破襲!

  帶著這些輜重,一旦被吳三桂的主力騎兵咬住,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砸爛他們的大車!殺掉他們的騾馬!把糧食全部燒光!」

  陸淵猛地拔出破甲錐,決絕地刺入了一袋糧食中。

  「我要讓吳三桂知道,在這遼東的平原上,

  他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付出慘痛的血的代價!」

  烈火,在山谷中沖天而起。

  一萬石軍糧化作灰燼,徹底點燃了這場烽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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