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野清點算戰損,甄別流寇立新規
硝煙漸漸散去,平原上廝殺的吶喊歸於沉寂。
滿地屍骸之間,到處是俘虜惶恐的低語。
陸淵自偏廂車上縱身躍下,翻身跨上戰馬。
「大當家,戰場初步清點出來了。」
趙老三騎著馬,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來到陸淵面前。
他雖然見慣了生死,但看著眼前這猶如修羅地獄般的慘狀,臉色依然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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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陸淵端坐在黑馬上,用一塊白布緩緩擦拭著五尺斬馬刀上的血跡。
「流寇號稱三萬,其實大半都是裹挾來的饑民。」
趙老三咽了口唾沫,翻開手中染血的帳冊:
「咱們神機營的三段擊,加上虎蹲炮的散彈洗地,
當場打死的饑民和老營兵,大約有四千多人。」
「但死得最多的,是他們自己人踩自己人!」
趙老三指著前方那幾座由屍體堆成的小山,心有餘悸地說道:「饑民崩潰往回跑,老營兵往前沖,兩邊撞在一起。
被活活踩死、被老營兵砍死的饑民,少說也有五六千!」
「剩下的饑民,一看這陣勢,全嚇破了膽,漫山遍野地跑散了。
咱們的龍騎兵追出去三十里,也只攏回來不到八千人。
加上跪在戰場上投降的,咱們一共收攏的饑民,大約在一萬兩千人左右。」
一萬兩千人。
陸淵微微點頭,跟他所料想差不多。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真正的陣亡率往往只有百分之十到二十,
絕大多數的傷亡和減員,都發生在陣型崩潰後的踩踏和逃亡中。
所以三萬饑民,死了一萬,跑了一萬,剩下一萬多。
「流寇的老營兵呢?」陸淵問道。
「老營兵是硬骨頭,死傷最重。」
趙老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被咱們的虎蹲炮轟死了一大半,
後來大當家斬了劉宗,剩下的才投降。
一共抓了一千三百多個活口。」
「咱們自己的傷亡如何?」
「陷陣營在車陣前跟老營兵肉搏,戰死了一百二十人,重傷八十多。
神機營和龍騎兵幾乎沒有傷亡。」
一百多人的戰損,換取了全殲三萬流寇先鋒的輝煌戰績。
這在明末的軍事史上,絕對是一場堪稱奇蹟的大捷!
「撫恤照舊,重傷的兄弟抬回黑風嶺,用最好的金瘡藥。」
陸淵將擦淨的斬馬刀插回刀鞘,目光投向了不遠處被黑風軍士兵團團包圍的俘虜營。
那裡,一萬多名饑民和一千多名流寇老營兵,
正被分開看押,蹲在泥濘的雪地里瑟瑟發抖。
「走,去看看我們的『戰利品』。」
陸淵一抖韁繩,策馬朝著俘虜營走去。
……
俘虜營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些被收攏回來的饑民,一個個面如死灰。
在他們看來,陸淵此刻穿著飛魚服,定是官軍,而落入官軍手裡,
下場絕對比跟著流寇還要慘,男的砍頭冒功,女的充作營妓,這是大明官軍的慣例。
而那一千多名流寇老營兵,雖然被繳了械,
但眼神中依然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凶光。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只要有機會,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踏、踏、踏……」
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陸淵騎著黑馬,在薛猛和十名重甲親衛的簇擁下,緩緩走入俘虜營。
【威壓】天賦無聲無息地散發開來。
原本還有些躁動的老營兵,在感受到這股實質般的恐怖煞氣後,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陸淵那張年輕卻冷酷到極致的面孔,
想起了不久前他一刀斬下劉宗頭顱的恐怖畫面,眼中凶光頓時化作了恐懼。
「我叫陸淵,大明遼東遊擊將軍。」
陸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俘虜,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以為,我會把你們全殺了,拿你們的腦袋去向朝廷換賞銀。」
下方的一萬多名饑民聞言,頓時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紛紛磕頭求饒。
「閉嘴!」
薛猛怒吼一聲,手中的陌刀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瞬間震懾了全場。
「我陸淵,不殺手無寸鐵的百姓。」
陸淵的目光掃過那些衣衫襤褸的饑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
「你們是被流寇裹挾的,為了活命,我不怪你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流寇的炮灰。」
「黑風嶺周圍,有大片的荒地。我會給你們分發種子和農具。
只要你們肯出力開荒種地,我保證你們一天能吃上兩頓飽飯!
秋收之後,糧食只需上交三成,剩下的全歸你們自己!」
此言一出,一萬多名饑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殺頭?還給飯吃?還分地?!
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官軍?!
「將軍……將軍此言當真?」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老者,顫巍巍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陸淵一口唾沫一個釘。」
陸淵冷冷地說道:「但醜話說在前面。我給你們飯吃,你們就得守我的規矩!
誰敢在我的地盤上偷雞摸狗、惹是生非,我絕不輕饒!」
「願為將軍做牛做馬!」
「將軍是活菩薩啊!」
一萬多名饑民猶如絕處逢生,紛紛在泥地里拼命地磕頭,感恩戴德的哭喊聲震天動地。
對於這些在死亡邊緣掙扎的饑民來說,陸淵就是他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安撫完饑民,陸淵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那一千多名流寇老營兵。
眼神,瞬間變得寒冰般冷酷。
「至於你們……」
陸淵的聲音中透著殺機。
老營兵們頓時渾身一顫,知道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到了。
「你們手裡,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
你們剛才在戰場上,砍殺那些饑民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手軟?」
陸淵冷笑一聲:「按照大明律,你們這些人,凌遲處死都不為過。」
「將軍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我們願意投降!願意給將軍賣命!我們都是打過老仗的精銳啊!」
老營兵們嚇得紛紛求饒。
他們知道自己的價值,在這個亂世,精銳老兵是任何軍閥都眼饞的寶貝。
他們以為陸淵會像其他軍閥一樣,收編他們。
但他們錯了。
「精銳?一群只會欺軟怕硬、屠殺百姓的畜生,也配叫精銳?」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太了解明末流寇的尿性了。
這些老營兵,早就養成了流寇習氣,毫無軍紀可言。
如果直接把他們編入黑風軍,不僅會污染黑風軍的軍風,
一旦遇到硬仗,他們絕對會第一個帶頭逃跑甚至譁變。
這種毒瘤,絕對不能留!
「薛猛!」
「末將在!」
「把這些老營兵里,所有的頭目、什長、百總,
以及手上有人命案子、面露凶光的死硬分子,全部給我挑出來!」
陸淵的命令極其冷酷:「就地斬首!以正軍法!」
「是!」
薛猛獰笑一聲,帶著如狼似虎的重甲親衛和陷陣營老兵,直接衝進了老營兵的俘虜群中。
「你!出來!」
「還有你!看什麼看!滾出來!」
黑風軍的老兵們眼光極其毒辣,
那些手上沾滿鮮血的流寇頭目,根本藏不住身上的那股悍匪戾氣。
「陸淵!你不得好死!闖王不會放過你的!」
幾個被揪出來的流寇頭目知道必死無疑,瘋狂地破口大罵,試圖反抗。
「噗嗤!噗嗤!」
迎接他們的,是毫不留情的長槍突刺和陌刀劈砍。
短短半個時辰,三百多名流寇老營的骨幹和死硬分子,
被全部揪出,當著所有饑民和降卒的面,被按在雪地里,一刀砍下了腦袋。
三百多顆人頭滾落,鮮血染紅了大地。
剩下的八百多名普通老營兵,嚇得屎尿齊流,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前這個年輕的將軍,根本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而是一個比流寇還要狠辣百倍的絕世殺神!
「剩下的八百人。」
陸淵看著那些被徹底嚇破了膽的老營兵,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全部編入『苦役營』!」
「戴上腳鐐,去後山給我挖鐵礦!去修築城牆!」
「每天只給一頓飽飯!
幹得好,三年後脫去罪籍,編入輔兵;
干不好,或者敢逃跑,就地格殺!」
「是!」
殺一批死硬分子立威,留下一批被嚇破膽的作為免費勞動力。
這不僅解決了黑風嶺後山鐵礦缺乏礦工的問題,
更徹底杜絕了流寇習氣對黑風軍的污染。
「大當家,龍騎兵回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千五百名龍騎兵,在一名百戶的帶領下,猶如一陣黑色的旋風般席捲而回。
「稟報將軍!屬下率領龍騎兵追擊三十里,斬殺流寇潰兵五百餘人!
繳獲騾馬三百匹,糧草輜重五十餘車!」
百戶翻身下馬,大聲匯報導,眼中滿是興奮。
【流火之勢】的被動效果,讓龍騎兵的追擊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試圖逃跑的流寇殘兵,根本逃不出他們的追殺。
「很好。」
陸淵微微點頭,目光掃過這片已經被徹底征服的平原,以及那些對他敬若神明的數萬軍民。
「傳令全軍!」
「打掃戰場,收攏物資!帶著這些饑民和苦役,班師回黑風嶺!」
「這一仗,我們吃撐了。接下來,該關起門來,好好消化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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