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震天雷劉宗
濃烈的白煙瞬間從五十輛偏廂車的射擊孔中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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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個黑風軍的陣線籠罩在一片嗆人的硝煙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鉛彈撕裂血肉的沉悶聲，在饑民的潮水中連成了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名饑民，猶如撞上了一堵死亡之牆，
瞬間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栽倒在泥濘的春泥中。
鮮血猶如噴泉般飆射，殘肢斷臂在半空中飛舞。
「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被打穿了！」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戰場的喧囂，但很快又被後面湧上來的饑民潮水所淹沒。
在流寇老營兵的皮鞭和刀槍驅趕下，後面的饑民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停下來就會被砍頭，只能閉著眼睛、發瘋似地往前沖。
「第二排！上前！開火！」
偏廂車內，神機營的百戶們聲嘶力竭地大吼。
「砰砰砰砰砰！」
僅僅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第二輪齊射如期而至！
定裝紙殼彈的恐怖射速，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是傳統的大明火繩槍，開完一槍後繁瑣的裝填步驟，
足以讓這些饑民衝過八十步的距離，直接撞在偏廂車上。
但現在，黑風軍的火力是連綿不絕的！
「第三排！開火！」
「第一排！裝填完畢！開火！」
「砰砰砰砰砰！」
槍聲猶如死神的鼓點，一刻也不曾停歇。
偏廂車陣前方五十步到八十步的區域，徹底變成了一個絞肉機。
無數的饑民在衝進這個區域的瞬間，就被密集的鉛彈打成了篩子。
屍體一層疊著一層，很快就堆起了一道半尺高的血肉防線。
後續衝上來的饑民，甚至被同伴的屍體絆倒，然後被後面的人活活踩死。
「魔鬼！他們是魔鬼！他們的火銃怎麼不用裝藥啊！」
終於，沖在最前面的饑民崩潰了。
當他們看到身邊的同伴猶如割草般倒下，
而對面的火器卻像永遠打不完一樣噴吐著火舌時，極度的恐懼終於戰勝了對流寇老營兵的害怕。
「跑啊！打不過的！會死光的！」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緊接著，
最前方的幾千名饑民猶如受驚的羊群，猛地轉過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不許退！給老子沖！誰敢退老子砍了他！」
後方督戰的流寇老營兵見狀，頓時大怒，
揮舞著鬼頭大刀，毫不留情地砍翻了幾個逃跑的饑民。
但在萬人的大崩潰面前，幾十個老營兵的砍殺根本無濟於事。
恐懼是會傳染的。
前方的饑民一退，立刻撞上了後面還在往前沖的饑民。
兩股人潮狠狠地撞在一起，互相踩踏、推搡，
整個流寇的陣型瞬間陷入了極其混亂的內亂之中。
「大當家！流寇亂了！他們自己踩自己人，死傷無數啊！」
薛猛站在偏廂車後方，通過縫隙看著前方那場景，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群烏合之眾，連咱們的邊都沒摸到，就自己崩了！」
陸淵騎在黑馬上，【動態視覺】穿透硝煙，冷靜地注視著戰局。
「不要高興得太早。」
陸淵的聲音猶如冰水般澆在眾將的心頭：「這只是流寇裹挾的炮灰。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後面。」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饑民潮，死死地盯住了流寇陣營的大後方。
那裡，有一支大約三千人的隊伍，正靜靜地肅立在原地。
他們沒有像饑民那樣衣不蔽體，而是穿著從大明官軍身上扒下來的各種皮甲、鐵甲，手裡拿著精良的刀槍和弓弩。
甚至，還有幾百名騎著戰馬的騎兵！
這才是這股流寇真正的核心，老營兵！
「嗚——嗚——嗚——」
就在這時，流寇的大後方，突然吹響了極其悽厲的牛角號。
緊接著，一面繡著「翻山鷂·高」字樣的黑色大旗，在風中猛地豎起。
「殺！把這些沒用的廢物全殺了！給老營的弟兄們騰出衝鋒的路！」
一個極其粗獷、透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在流寇後方炸響。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千名流寇老營兵，竟然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屠刀，
朝著那些正在向後潰逃的饑民，展開了極其血腥的屠殺！
「噗嗤！咔嚓！」
「啊！大王饒命啊！我們是自己人啊！」
「救命！」
老營兵們猶如砍瓜切菜般，將那些擋路的饑民無情地砍翻在地。
騎兵更是直接縱馬踩踏，在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地蹚出了一條血路。
對於流寇來說，饑民只是消耗敵人彈藥的工具。
一旦工具失去了作用，甚至阻礙了老營兵的衝鋒，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毀滅。
這就是明末流寇的殘忍！
「好狠的手段。」
陸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殺機。
「他們是在用饑民的屍體，鋪平衝鋒的道路。」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饑民要麼被黑風軍的火銃打死，
要麼被流寇老營兵屠殺，要麼向兩側的荒野瘋狂逃竄。
原本擁擠不堪的平原，竟然被硬生生地清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而那三千名渾身浴血的流寇老營兵，
已經踩著滿地的屍體，推進到了距離偏廂車陣不足兩百步的地方。
「明狗聽著！」
流寇陣營中，一騎越眾而出。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滿臉橫肉的悍匪。
他身上穿著一件顯眼的大明正四品武官明光鎧，手裡提著一柄重達六十斤的宣花大斧。
此人，正是這股流寇的統帥，李自成麾下先鋒大將高傑的結義兄弟——「震天雷」劉宗！
劉宗用大斧指著黑風軍的陣地，極其囂張地狂吼道：
「老子是闖王麾下先鋒大將劉宗！識相的，立刻打開車陣，
交出所有的糧食和兵器！老子可以留你們一具全屍！」
「否則，等老子的老營兵衝過去，把你們這群明狗全部剝皮抽筋，點天燈！」
劉宗的狂吼聲在平原上迴蕩，帶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煞之氣。
他麾下的三千老營兵，也跟著發出了猶如野獸般的咆哮，士氣極其高昂。
在他們看來，黑風軍的火銃雖然厲害，但也只能欺負欺負那些沒有甲冑的饑民。
面對他們這些身披重甲、身經百戰的老營精銳，火銃的威力將大打折扣。
只要衝過這一百多步的距離，他們就能用手中的大刀闊斧，將那些躲在木車後面的火槍手砍成肉泥！
「剝皮抽筋？點天燈？」
陸淵騎在馬上，他沒有理會劉宗的叫囂，而是猛地舉起了手中的紅旗。
「神機營！停止射擊！清理槍膛！」
「偏廂車！開炮門！」
隨著陸淵一聲令下。
「嘩啦！」
五十輛偏廂車正面的包鐵木板下方，突然被掀開了一個個方形的射擊孔。
五十門黑洞洞的虎蹲炮，，猙獰地探出了炮口！
「什麼？！」
遠處的劉宗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火炮？
這群明軍的木車裡，竟然藏著火炮？！
「大當家！他們有炮！快撤！」一名流寇小頭目嚇得肝膽欲裂，大聲驚呼。
「撤個屁！虎蹲炮射程短，裝填慢！
給老子沖！只要衝過去，他們的大炮就是廢鐵！」
劉宗也是個極其悍勇的亡命徒，他知道現在撤退只會變成活靶子，唯有死戰到底！
「老營的弟兄們！跟老子沖！殺光他們，搶糧食！」
劉宗揮舞著宣花大斧，一馬當先，帶著三千老營兵，
猶如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朝著偏廂車陣發起了極其狂暴的決死衝鋒！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流寇老營兵的速度極快，他們頂著神機營零星的火銃射擊，
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後，硬生生地衝到了距離車陣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就是現在！」
陸淵眼中殺機暴漲，手中的紅旗狠狠揮下。
「虎蹲炮！開火！」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五十門虎蹲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五千顆核桃大小的鉛丸和無數碎鐵釘，在火藥的恐怖推力下，
形成了一道寬達數百丈的金屬風暴，精準地覆蓋了正在衝鋒的三千流寇老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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