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絞盤拉巨炮，鐵索鎖黑風
黑風嶺，盤山道。
「一、二、三！拉！」
「嘿喲！嘿喲！」
震天動地的號子聲在陡峭的崖壁間迴蕩。
五百名輔兵和降卒，光著膀子，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汗出如漿。
他們分成五組，每組一百人，死死地拽著手腕粗細的麻繩。
麻繩的另一端，通過固定在崖壁上方幾棵參天古樹上的巨大滑輪組，連接著一門重達三千斤的紅夷大炮！
「穩住！不要鬆勁！滑輪卡住了就用撬棍頂！」
薛猛站在崖壁邊緣，半個身子探出懸崖，扯著嗓子瘋狂指揮。
他身上的魚鱗重甲早就脫了，只穿著一件單衣，渾身肌肉猶如岩石般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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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五門紅夷大炮運上黑風嶺，這在常人看來簡直是瘋子的想法。
盤山道最窄處不過一丈，大炮的輪子根本無法正常推行。
稍有不慎，幾千斤的鐵疙瘩就會滾落懸崖，連帶著拉繩子的人也會被扯下去摔成肉泥。
但陸淵偏偏就這麼幹了。
他利用後世的物理學知識，讓李長順的鐵匠營連夜打造了十幾個巨大的精鐵滑輪和絞盤，
硬生生地在盤山道上構建了一個簡易的「起重系統」。
「大當家，這法子真神了！幾千斤的鐵疙瘩，竟然真的被拉上來了！」
李長順站在陸淵身邊，看著那門一點點向上挪動的紅夷大炮，激動得老淚縱橫。
陸淵負手而立，【堅壁清野】的紫色命格在體內無聲運轉。
一股無形波動籠罩了整個黑風嶺。
那些正在拼命拉拽麻繩的士兵，原本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但在這股波動的籠罩下，
他們突然感覺胸口的憋悶感減輕了許多，酸痛的肌肉里仿佛又湧出了一絲新的力量。
「【堅壁清野】的被動效果：依託防禦工事作戰時，體力消耗減少。」
陸淵心中暗自點頭。
這個命格雖然不能直接殺敵，但在這種消耗體能的大型工程和持久戰中，簡直是神技。
「不要高興得太早。」
陸淵的目光越過正在施工的盤山道，看向遠方的雪原。
「夜不收來報，建州女真鑲藍旗的主力，三千鐵騎，
距離我們已經不足三十里了。最多兩個時辰，他們就會兵臨山下。」
「兩個時辰……」李長順咽了口唾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哪怕是累吐血，
也要在韃子到來之前，把這五門紅夷大炮給我架在『閻王愁』上方的炮台上！」
「是！」
在死亡的威脅和陸淵的嚴令下，黑風嶺的軍民爆發出了恐怖的潛能。
一個半時辰後。
「轟隆！」
隨著最後一門紅夷大炮被穩穩地安置在用青磚和夯土加固的炮台上，
整個黑風嶺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五門紅夷大炮，猶如五尊黑色死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盤山道和山腳下的開闊地。
「大當家，炮架好了！火藥和實心彈也備足了！」
神機營的炮長滿臉黑灰地跑過來匯報，眼中閃爍著光芒。
有了這五門大殺器，他們有信心轟碎任何敢於仰攻的敵人。
「很好。」
陸淵走到炮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的防禦體系。
經過這幾天的瘋狂改造，黑風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山腳下，原本的三道戰壕被進一步加深加寬，
戰壕前方不僅布滿了拒馬和陷馬坑，還撒滿了從黑山堡繳獲來的鐵蒺藜。
盤山道上，每隔三十步就有一道用裝滿泥土的麻袋壘成的胸牆。
胸牆後方，是陷陣營的長槍兵和神機營的鳥銃手。
而在「閻王愁」這個最險要的彎道上方，不僅有五門紅夷大炮，
還布置了二十門虎蹲炮，以及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和猛火油罐。
「嗚——嗚——嗚——」
就在這時，悽厲、蒼涼的牛角號聲，突然從遠方的雪原上傳來。
這號聲與大明邊軍的號角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原始、野蠻。
「來了！」
陸淵眼神一凝，【動態視覺】瞬間開啟。
只見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極其寬廣的黑色潮水。
三千名建州女真八旗鐵騎，猶如一片黑色的烏雲，遮天蔽日地席捲而來。
沒有雜亂的喧譁，只有極其沉悶、整齊的馬蹄聲。
三千匹戰馬同時踏在雪地上，讓整個黑風嶺的大地都開始微微顫抖。
「嘶……」
戰壕內，許多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的明軍降卒和新兵，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兵器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這可是三千八旗主力啊！
在大明朝的戰報里，三千八旗兵，足以正面擊潰三萬大明邊軍！
「慌什麼！都給老子穩住！」
薛猛穿著魚鱗重甲，提著陌刀在戰壕里來回巡視道：「韃子的馬再快，能飛上天嗎？
有大當家在，有大炮在，來多少都是送死！」
「轟隆隆！」
建州大軍在距離黑風嶺山腳下第一道戰壕三百步的地方，
猶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極其熟練地停住了陣型。
中軍大旗下。
鑲藍旗旗主阿敏，騎在一匹高大的純黑色遼東馬上，冷冷地注視著前方的黑風嶺。
「主子，這就是黑風嶺。看這陣勢，明狗是打算死守了。」一名佐領指著山腳下的戰壕和山腰上的炮台，眉頭微皺。
「死守？就憑這幾條破溝和幾門破炮？」
阿敏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他打過無數次攻堅戰，大明朝那些城牆高達數丈的堅城他都攻破過，更何況區區一個山寨？
「傳令下去！」
阿敏猛地拔出腰間的虎槍，直指黑風嶺。
「讓包衣阿哈和輔兵上前，填平他們的壕溝！拔掉拒馬！」
「弓箭手壓陣！只要明狗敢露頭，就給老子射成刺蝟！」
「是！」
隨著阿敏一聲令下，建州大軍的陣型開始變動。
五百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包衣奴隸，
被八旗兵用皮鞭驅趕著，背著裝滿泥土的麻袋，哭喊著朝著黑風嶺的第一道戰壕衝去。
在他們身後，是五百名手持重弓的建州步弓手。
這是建州女真攻城最常用的戰術：用奴隸的命去填平障礙，消耗守軍的彈藥。
「大當家！韃子驅趕流民來填溝了！打不打？」
第一道戰壕內，趙老三看著那些衝過來的包衣奴隸，焦急地向山腰上的陸淵請示。
陸淵站在炮台上，眼神冰冷說道。
「不打。」
陸淵的命令極其冷酷：「我們的火藥和鉛彈很寶貴，
不能浪費在這些奴隸身上。讓他們填！」
「可是大當家，如果第一道戰壕被填平，
韃子的騎兵就能直接衝到第二道戰壕了！」趙老三急了。
「我要的就是他們衝過來。」
陸淵嘴角冷笑。
「傳令第一道戰壕的弟兄，全部撤退到第二道戰壕！把第一道戰壕，讓給他們！」
「什麼？！」
不僅是趙老三，連薛猛等人都愣住了。
辛辛苦苦挖出來的戰壕，一槍不放就讓給敵人？
「執行命令！」陸淵的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
雖然心中不解，但黑風嶺的士兵對陸淵有著絕對的服從。
第一道戰壕內的兩百名士兵，迅速順著交通壕撤退到了後方。
山腳下。
五百名包衣奴隸冒著嚴寒，將一袋袋泥土扔進第一道戰壕，拔掉拒馬。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明軍竟然一箭未放。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道戰壕就被填平出了一條寬達十幾丈的通道。
「主子！明狗退了！他們連第一道防線都不要了！」建州佐領興奮地向阿敏匯報。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硬骨頭，原來也是一群沒膽的鼠輩！」
阿敏狂笑起來，眼中的輕蔑更甚。
「傳令！前鋒營五百鐵騎，給老子衝過去！
一鼓作氣，踏平他們的第二道防線！」
「嗚——」
悽厲的牛角號再次吹響。
五百名身披重甲的建州前鋒騎兵，猶如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
順著被填平的通道，朝著黑風嶺的第二道戰壕發起了極其狂暴的衝鋒！
「轟隆隆！」
馬蹄聲震耳欲聾，雪屑漫天飛舞。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建州騎兵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致，他們甚至已經能看清第二道戰壕後方那些明軍士兵驚恐的眼神。
「殺光明狗！」建州騎兵們發出野獸般的狂吼。
然而，就在他們衝到距離第二道戰壕不足五十步的時候。
山腰的炮台上。
陸淵猛地舉起了手中的紅旗，狠狠揮下！
「紅夷大炮！開火！」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五聲猶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響，瞬間撕裂了黑風嶺的蒼穹！
五門重達三千斤的紅夷大炮，在陸淵精準的戰術計算下，
並沒有裝填實心鐵彈，而是裝填了極其惡毒的——散彈！
每門大炮的炮膛里，塞滿了上百顆核桃大小的鉛丸和碎鐵釘！
五門齊發，五百顆金屬彈丸，從山腰上傾瀉而下，
覆蓋了那五百名正在衝鋒的建州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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