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建州狗賊，若敢來犯，必叫爾等有來無回
黑山堡，這座曾經在廣寧衛周邊不可一世的堅固軍堡，
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與哀嚎交織的修羅場。
主城門被黑火藥炸出的巨大豁口，城內，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明軍的屍體。
「快！把千戶府的銀庫給老子砸開！」
「糧倉！去糧倉！一粒米都不許給建州韃子留下！」
薛猛猶如一頭亢奮黑熊，穿著魚鱗重甲，
在城內瘋狂地指揮著陷陣營和輔兵營的士兵。
打下一座千戶所級別的軍堡，對於這群曾經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和底層軍戶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狂歡。
陸淵站在殘破的城門樓上，冷風吹拂著他黑熊皮大氅的下擺。
他沒有去參與搶掠，而是開啟了【動態視覺】，警惕地掃視著北方蒼茫的雪原。
「大當家！」
趙老三吊著胳膊，氣喘吁吁地爬上城樓，臉上卻洋溢著無法掩飾的狂喜。
「發財了！這回是真的發大財了！」
趙老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趙天德那老狗，簡直富得流油！
咱們在千戶府的地下密室里，搜出了整整五萬兩現銀！
還有兩箱金條和無數的珠寶字畫！」
「糧倉里，囤積了八千石精糧！
兵器庫里，完好的皮甲、鐵甲加起來有上千副！
長槍、腰刀、弓弩更是堆積如山！」
「最要命的是，咱們在城頭的炮台和庫房裡，
一共繳獲了五門紅夷大炮，二十門虎蹲炮，還有上萬斤的黑火藥和鉛彈！」
五萬兩白銀！八千石糧食！五門紅夷大炮！
這筆龐大財富，足以武裝起一支五千人的精銳大軍！
趙天德作為廣寧千戶所的最高長官，這些年喝兵血、吃回扣、勾結馬賊，
幾乎把整個廣寧衛周邊的油水都榨乾了，現在，全便宜了陸淵。
「很好。」
陸淵滿意說道，但他並沒有被這巨大的財富沖昏頭腦。
「傳令下去，全軍立刻開始搬運物資！
把城裡所有能用的騾馬、大車全部徵用！
輔兵營和降卒，每人背五十斤糧食！」
「大當家，咱們不守黑山堡嗎？」
趙老三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這黑山堡雖然城門被炸塌了，但其他三面城牆還完好無損。
咱們現在兵強馬壯，又有這麼多大炮，
只要把城門堵上，就算建州韃子來了，咱們也能守得住啊！」
在古代人的觀念里，有了堅城就等於有了根基。
放棄一座剛剛打下來的千戶所軍堡，簡直是暴殄天物。
「守不住的。」
陸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北方。
「黑山堡地處平原，無險可守。
建州女真的八旗主力一旦抵達，他們可以從四面八方將我們圍死。
我們手裡只有一千多人，分攤到四面城牆上，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而且，建州韃子也有紅夷大炮！
他們在平原上可以隨意布置炮陣，轟擊我們的城牆。
而我們的火炮，在城頭上射界受限，根本無法形成火力壓制。」
陸淵的戰術分析冷酷且精準。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在平原上和滿清八旗打正規的攻防戰。
「那大當家的意思是……」趙老三咽了口唾沫。
「退回黑風嶺！」
陸淵猛地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一股梟雄霸氣。
「黑風嶺地勢險要，只有一條盤山道可以上去。
建州韃子的騎兵在那裡就是廢鐵，他們的大炮也推不上去！」
「我們把黑山堡搬空，一粒糧食、一兩火藥都不給他們留下！這就是『堅壁清野』！」
陸淵剛剛掠奪的紫色命格【堅壁清野】，在這一刻，與他的戰略思想完美契合。
「我要把黑風嶺，打造成一個絞肉機！
讓建州韃子在盤山道上，流盡最後一滴血！」
「是！大當家英明！」趙老三恍然大悟，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黑山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搬家現場。
陸淵展現出了恐怖的組織能力。
他將繳獲的五萬兩白銀，當場拿出一萬兩，分發給了所有參戰的士兵和降卒。
重賞之下，士氣如虹。
一千多名士兵和幾百名被解救的城中百姓，猶如勤勞的螞蟻，
將黑山堡糧倉里的八千石糧食、兵器庫里的鎧甲刀槍、甚至連城頭上的紅夷大炮，
都用粗大的麻繩和滾木，硬生生地拖上了大車。
「快！動作快點！夜不收來報，建州韃子的先鋒距離這裡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薛猛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大聲催促著龐大的運輸車隊。
五門重達幾千斤的紅夷大炮，是搬運的重中之重。
陸淵甚至下令拆了城裡的幾十座民房，用房梁做成巨大的滾木，
墊在大炮下面，由上百頭騾馬和幾百名輔兵喊著號子，一點點地向前拖拽。
這種原始的運輸方式，雖然緩慢，但在沒有機械動力的明末，卻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第三天清晨。
當最後一輛裝滿火藥的大車駛出黑山堡時，
這座曾經繁華的軍堡，已經變成了一座空蕩蕩的死城。
「大當家，全都搬空了！連城門樓上的鐵釘都被弟兄們撬下來帶走了！」李長順擦著汗，興奮地向陸淵匯報。
「很好。」
陸淵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被他親手摧毀並搬空的堅堡。
「點火。」
陸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
幾十名夜不收立刻舉起火把，
將早已潑滿猛火油的千戶府、糧倉、兵器庫，甚至連城門樓，全部點燃。
「轟——」
沖天的烈焰瞬間吞噬了黑山堡。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在幾十里外都清晰可見。
「走！回黑風嶺！」
陸淵一抖韁繩，帶著滿載而歸的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黑風嶺的方向撤退。
……
就在陸淵撤離黑山堡不到兩個時辰後。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轟隆隆隆隆——」
猶如悶雷般的馬蹄聲，從北方的地平線上滾滾而來。
漫天風雪中，一面巨大的、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藍色飛龍的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建州女真，鑲藍旗主力！
整整三千名披甲鐵騎，猶如一片黑色的汪洋，席捲了遼東的雪原。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百名身披雙層重甲、手持虎槍和骨朵的白甲兵和紅甲兵。
他們是八旗中最精銳的突擊力量，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殺人機器。
在中軍大旗下，一名身材極其魁梧、面容粗獷的建州將領，騎在一匹神駿的遼東大馬上。
他身上穿著極其華麗的鑲藍旗鎧甲，頭盔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
此人，正是建州女真鑲藍旗的固山額真——阿敏！
阿敏是努爾哈赤的侄子，也是滿清初期的四大貝勒之一，生性殘暴，野戰無敵。
「吁——」
阿敏猛地一勒韁繩，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停在了距離黑山堡不足兩里的地方。
他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座正在熊熊燃燒、濃煙滾滾的軍堡，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怎麼回事？！趙天德不是說黑山堡固若金湯嗎？！怎麼被燒成了白地？！」阿敏怒吼道。
「主子！前面有咱們游騎的屍體！」
一名白甲兵策馬從前方跑回來，馬背上還馱著一具被凍得僵硬的無頭屍體。
「看鎧甲樣式，是阿敏泰牛錄額真麾下的勇士！他們的腦袋全被砍了！」
「阿敏泰？」
阿敏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阿敏泰是他麾下最悍勇的將領之一，帶著三百精銳游騎先行一步，怎麼會全軍覆沒！
「去城裡看看！還有沒有活口！」阿敏咬牙切齒地下令。
幾十名輕騎兵立刻沖入燃燒的黑山堡。
片刻後，他們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
「主子！城裡一個人都沒有！糧倉、銀庫、兵器庫全被搬空了！連一粒米都沒給咱們留下！」
「而且……主城門是被恐怖的火藥從地下炸塌的！
明狗的千戶趙天德，腦袋被掛在城牆的廢墟上！」
「什麼？」
阿敏聞言，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堂堂鑲藍旗旗主，帶著三千大軍興師動眾地跑來遼東打草谷，
本以為能大撈一筆，結果卻撲了個空！
不僅沒搶到糧食和銀子，還折了三百精銳游騎！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是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阿敏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瘋狂地咆哮。
「主子，在趙天德的屍體旁邊，發現了一塊木牌。」
白甲兵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塊被鮮血染紅的木牌。
阿敏一把抓過木牌，只見上面用極其狂放的筆跡，寫著兩行漢字：
「殺人者，黑風嶺陸淵！」
「建州狗賊，若敢來犯，必叫爾等有來無回！」
「陸淵……黑風嶺……」
阿敏死死地盯著木牌上的字，眼中的殺機猶如實質般噴涌而出。
「好！好一個黑風嶺的草寇！竟敢挑釁我大金國的八旗天兵！」
阿敏猛地拔出腰間的虎槍，直指南方黑風嶺的方向。
「傳令全軍！」
「目標黑風嶺！不封刀！不留活口！」
「老子要把那個叫陸淵的小畜生，剝皮抽筋，點天燈！」
三千八旗鐵騎，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猶如一股黑色的風暴，朝著黑風嶺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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