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肉磨盤阻殺神,斷尾求生退堅堡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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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一頭扎進了潰退的明軍人潮之中。
五尺斬馬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團悽厲的銀色風暴。
【明勁·勃發】!
「哧啦!咔嚓!」
擋在他面前的潰兵,無論是穿著皮甲還是鐵網甲,皆如波開浪裂般向兩側翻滾。
殘肢斷臂伴隨著滾燙的鮮血漫天飛舞,
陸淵所過之處,硬生生地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條血肉胡同。
「攔住他!放銃!給老子放銃!」
中軍大旗下,趙天德看著那個猶如殺神般越來越近的身影,嚇得亡魂皆冒,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他身邊的五十名精銳家丁,是廣寧千戶所最後的底牌。
這些人都是用白銀和精肉餵出來的亡命徒,
身上穿著雙層重甲,手裡端著大明軍中最精良的魯密銃。
「大人,前面全是咱們自己的潰兵,開銃會傷到自己人啊!」家丁頭目看著前方擁擠的潰兵,咬牙說道。
「老子管不了那麼多了!誰敢衝撞中軍,格殺勿論!開銃!」
趙天德猛地拔出佩劍,一劍砍翻了一名逃到他馬前的潰兵,面目猙獰地咆哮。
「第一排,準備!」
家丁頭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不再猶豫,舉起了手中的令旗。
二十名端著魯密銃的家丁立刻上前一步,
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前方混亂的人群,火繩已經點燃。
「不好!」
正在人群中廝殺的陸淵,【豺狗之嗅】瞬間捕捉到了前方濃烈的火藥味,
【動態視覺】更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家丁眼中的殺機。
「這狗官,連自己人都殺!」
陸淵心中一凜。
魯密銃的穿透力遠超普通鳥銃,五十步內,
就算他有【銅皮鐵骨】護體,一旦被齊射命中,也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放!」
伴隨著家丁頭目的一聲怒吼。
「砰砰砰砰!」
二十把魯密銃同時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鉛彈如一張死亡之網,無差別地掃向了前方。
「啊——」
「趙天德,你不得好死!」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明軍潰兵,瞬間被自己人的火銃打成了馬蜂窩,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而陸淵,在火銃擊發的千鈞一髮之際,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一名潰兵,
整個人借力向側方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直接撲進了一個被炮彈炸出的泥坑裡。
「哧啦!」
兩顆鉛彈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撕裂了黑熊皮大氅,在柳葉鱗甲上擦出兩道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動能震得陸淵氣血翻湧,喉嚨里泛起一絲腥甜。
「好險!」
陸淵趴在泥坑裡。
如果不是【動態視覺】提前預判了槍口的方向,剛才那一輪齊射,他至少要中三槍。
「第二排,上前!準備!」
家丁頭目沒有給陸淵任何喘息的機會,大聲下達著三段擊的指令。
「不能讓他們形成火力壓制!」
陸淵深吸一口氣,【悠長氣息】瞬間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沒有起身,而是反手從背後抽出了邊軍大弓,搭上一支破甲重箭。
他躺在泥坑裡,雙腳蹬住坑壁,腰腹猛然發力,將八十斤強弓拉至滿月。
「崩!」
弓弦震顫。
重箭猶如一條貼地飛行的毒蛇,穿過瀰漫的硝煙,精準地射入了那名家丁頭目的咽喉!
「呃……」
家丁頭目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令旗無力地垂下,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頭兒死了!」
正在準備第二輪齊射的家丁們頓時出現了一絲慌亂。
「就是現在!」
陸淵猶如一頭獵豹,猛地從泥坑中躍起。
他沒有去撿地上的斬馬刀,而是雙手各扣住三把繳獲來的飛刀。
【邊軍步射】的技巧,同樣適用於暗器投擲!
「唰唰唰!」
陸淵雙手連揮,六把飛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
如閃電般射向了那些正在手忙腳亂點燃火繩的家丁。
「噗嗤!噗嗤!」
飛刀精準地避開了他們身上的重甲,深深地扎進了他們的面門和脖頸。
六名家丁慘叫倒地,明軍中軍的火器陣型徹底崩潰。
「殺!」
陸淵拔出腰間的備用短刀衝進了家丁陣中。
近身肉搏,火銃就是燒火棍!
【銅皮鐵骨】的強悍防禦,讓陸淵完全無視了家丁們慌亂中刺來的長槍。
他每一次揮刀,都會帶走一個。
「擋住他!快擋住他!」
趙天德騎在馬上,看著猶如殺神般逼近的陸淵,嚇得肝膽欲裂。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麾下最精銳的五十名重甲家丁,在這個少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大人,賊人太兇悍了!咱們的步兵已經全線潰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一名心腹百戶滿臉是血地衝過來,死死拉住趙天德的馬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大人!」
趙天德看了一眼四周。
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明軍士兵。
薛猛帶著十名重甲親衛,猶如一輛無敵的戰車,正在無情地碾壓著那些試圖抵抗的殘兵。
兩百名陷陣營新兵更是殺紅了眼,死死地咬住明軍的尾巴。
大勢已去!
「撤!往『黑山堡』撤!」
趙天德也是個果斷的狠角色。
他知道,如果現在被陸淵纏住,自己必死無疑。
「把那兩門紅夷大炮給老子帶上!
步兵不要了,騎兵和家丁,護送本官突圍!」
趙天德壯士斷腕,直接拋棄了剩下的大幾百名步兵,
帶著僅存的幾十名騎兵和殘餘的家丁,護衛著拉大炮的騾馬,瘋狂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逃竄。
「想跑?」
陸淵一刀砍翻一名擋路的家丁,抬頭看向正在逃竄的趙天德,眼中殺機暴漲。
他剛想追擊,卻被十幾名死忠於趙天德的重甲家丁死死纏住。
這些家丁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激發了凶性,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甚至有人直接撲上來抱住陸淵的大腿,試圖用牙齒咬穿他的皮靴。
「滾開!」
陸淵怒吼一聲,【明勁】爆發,
一腳將抱住大腿的家丁踢得胸骨碎裂,狂噴鮮血飛出三丈遠。
但就這片刻的耽擱,趙天德的騎兵已經跑出了百步之外。
「大哥!要不要追?」
薛猛渾身浴血地衝殺過來,他身上的魚鱗重甲已經掛滿了碎肉和鮮血,猶如一尊真正的血色魔神。
「窮寇莫追。」
陸淵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敵軍雖然潰敗,但趙天德帶走的是最精銳的騎兵。
我們只有十二匹戰馬,步兵追不上騎兵。
如果貿然追擊,一旦他們緩過神來,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反咬一口,
我們這些剛打完硬仗、體力透支的新兵,絕對會吃大虧。」
陸淵的目光掃過戰場。
到處都是明軍的屍體和跪地求饒的降卒。
陷陣營的士兵們雖然士氣高昂,但也已經氣喘吁吁,不少人身上都帶著傷。
戰爭,不是無腦的砍殺,而是對體能、後勤和戰術的極致考量。
「把趙天德的中軍大旗給我砍下來!」
陸淵指著不遠處那杆倒在雪地里的「廣寧千戶所」大旗,冷聲說道。
「是!」
薛猛大步走過去,一刀斬斷了旗杆,將那面象徵著大明官軍威嚴的大旗狠狠地踩在腳下。
「萬勝!大當家萬勝!」
看到敵軍主將逃跑,大旗被斬,黑風嶺的士兵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這場以一百對一千五百的懸殊戰役,最終以黑風嶺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打掃戰場!收攏降卒!救治傷員!」
陸淵將短刀插回腰間,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戰後指令。
「薛猛,派夜不收遠遠地吊著趙天德,看看他們逃到哪裡去了。」
「趙老三,帶人去清點繳獲的物資。
尤其是那些沒來得及帶走的虎蹲炮和火藥,一兩都不許少!」
隨著陸淵的命令,黑風嶺的軍隊迅速從狂熱的殺戮狀態中恢復過來,開始高效地打掃戰場。
半個時辰後。
聚義廳內,戰報匯總到了陸淵的案頭。
「大哥,這一仗,咱們賺翻了!」
薛猛激動得手舞足蹈:「斬首三百餘級!俘虜了整整六百多名明軍步卒!
繳獲了完好的皮甲、鐵甲四百多副,刀槍無數!」
「最重要的是,趙天德跑得太匆忙,那十門虎蹲炮,他一門都沒帶走!全便宜咱們了!」
陸淵看著戰報,微微點了點頭,但眉頭卻並沒有舒展。
「我們自己的傷亡呢?」
薛猛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沉聲說道:「陷陣營戰死四十二人,重傷三十人。
輔兵營在扔滾木礌石的時候,被敵軍火銃打死十幾個。
重甲親衛……傷了三個,但都沒傷到要害。」
一百多人的傷亡。
對於一支總兵力不到四百人的隊伍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慘痛的代價。
如果不是陸淵利用地形伏擊,如果不是定裝紙殼彈的降維打擊,
如果不是陸淵親自沖陣斬將奪旗,這場仗,黑風嶺絕對會被推平。
「撫恤照發。重傷的兄弟,用最好的藥。」
陸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距離黑風嶺五十里外的一個標記上。
黑山堡。
「夜不收傳回消息了嗎?趙天德逃到哪裡去了?」陸淵問道。
「回大哥,夜不收剛才來報,趙天德帶著殘兵,一口氣逃進了黑山堡。」
趙老三上前一步,指著地圖說道:「黑山堡是廣寧衛周邊最堅固的軍堡之一,城牆都是用青磚包的,外面還有護城河。
趙天德把那兩門紅夷大炮架在了城頭上,咱們要是硬攻,怕是……」
「硬攻?我還沒那麼蠢。」
陸淵冷笑一聲。
「趙天德丟了五百步兵,十門虎蹲炮,這可是死罪。他現在比我們更著急。」
「他退守黑山堡,絕不是為了當縮頭烏龜。
他一定會向廣寧衛指揮使求援,甚至……」
陸淵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看穿了歷史的迷霧。
陸淵轉過身,看著堂下的眾將,一股梟雄霸氣轟然散發。
「傳我的軍令!」
「將這六百名降卒,全部打散,編入陷陣營和輔兵營!
我要在十天之內,把黑風嶺的兵力擴充到一千人!」
「李長順的鐵匠營,日夜開工!我要更多的鳥銃,更多的定裝紙殼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