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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黑風立軍制,邊堡起殺機

  翌日清晨,風停雪霽。

  黑風嶺後山的峽谷上空,幾根粗大的麻繩在寒風中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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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猛帶著幾十個青壯,在崖壁邊緣打下了深深的木樁,

  利用繳獲的滑輪和繩索,搭建了一條簡易的溜索。

  「慢點!穩住!這可是咱們的寶貝疙瘩!」

  薛猛大聲吆喝著。

  只見溜索的竹筐里,不僅裝著後山地牢里解救出來的三十多個鐵匠,

  還運過來了一批打造好的鳥銃槍管和上百斤精鐵錠。

  陸淵站在前寨的聚義廳前,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山寨,眼中閃過一絲籌謀。

  打下青狼寨只是第一步,如何守住這份基業,才是真正的考驗。

  「大哥,後山的人和東西都運過來了。

  那幾個老鐵匠說,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木炭和生鐵,

  十天之內,就能把那十幾把半成品的鳥銃組裝好!」

  薛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滿是興奮。

  「十天?太慢了。」

  陸淵搖了搖頭,轉身走進聚義廳,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原本屬於羅平的那張鋪著虎皮的交椅上。

  「薛猛,把寨子裡所有能喘氣的青壯,都給我叫到校場上。我要立規矩。」

  「是!」

  半個時辰後,黑風嶺前寨校場。

  一百五十多名青壯流民,加上薛猛等十一名重甲親衛,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雖然隊列還顯得有些散亂,但每個人看向高台上那個黑袍少年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

  陸淵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這幾天,你們吃得飽嗎?」陸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飽!大當家給的糧食,俺們這輩子都沒吃得這麼飽過!」一個膽大的漢子大聲回應。

  「吃飽了,就得幹活。我黑風嶺,不養廢物。」

  陸淵猛地一揮手。

  「嘩啦!」

  薛猛帶著兩個親衛,將三個沉重的大木箱抬到了高台上,一腳踹開箱蓋。

  白花花的銀錠,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人群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對於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流民來說,這麼多銀子,簡直就像是神話里的東西。


  「我陸淵做事,賞罰分明。」

  陸淵指著那一箱箱白銀,朗聲說道:「從今天起,黑風嶺正式立軍制!」

  「薛猛!」

  「在!」薛猛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身上的魚鱗重甲發出鏗鏘的金屬碰撞聲。

  「我命你為『陷陣營』百總!

  從這些青壯中,挑選一百名最強壯、最敢拼命的漢子。

  陷陣營的規矩只有一個:聞鼓必進,死不旋踵!」

  「陷陣營的軍餉,每人每月二兩白銀!頓頓管飽,三天一頓肉!」

  此言一出,校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二兩白銀!大明朝正規邊軍的軍餉,名義上也不過一兩多,實際發到手裡連三錢都不夠。

  陸淵開出的價碼,簡直是天價!

  「願為大當家效死!」無數青壯紅著眼睛狂吼,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報名。

  陸淵壓了壓手,示意安靜,繼續說道:

  「剩下的人,編入『輔兵營』。負責修繕營房、運送輜重、開採鐵礦。

  輔兵營每人每月一兩白銀,管兩頓飽飯!」

  「另外,鐵匠營獨立成軍。只要能按期打造出合格的兵器鎧甲,賞銀翻倍!」

  陸淵的每一句話,都砸在這些流民的心坎上。

  沒有空洞的口號,只有真金白銀和白面饅頭。

  這就是亂世中最硬的道理!

  「最後,我要挑選十二個機靈、騎術好、膽子大的兄弟,組建『夜不收』。」

  陸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夜不收,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你們的軍餉,每月五兩!裝備最好的戰馬和皮甲。

  但你們的任務也最危險,要深入敵後,刺探軍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軍隊的編制就劃分完畢。

  一百名陷陣營步卒,五十名輔兵,三十多名鐵匠,以及十二名夜不收騎兵。

  雖然人數不多,但在這黑風嶺上,已經是一股不可小覷的武裝力量。

  「薛猛,把銀子發下去。當月的軍餉,現在就發!」

  陸淵一聲令下,校場上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當那些流民手裡真真切切地握著沉甸甸的銀錠時,

  他們看向陸淵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死心塌地的狂熱。


  「大哥,銀子發下去了。弟兄們的士氣現在高得能把天捅個窟窿!」

  薛猛發完銀子,興奮地跑回聚義廳匯報。

  「士氣高是好事,但不能盲目。」

  陸淵坐在交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夜不收選出來了嗎?」

  「選出來了!都是以前在邊軍里幹過斥候的老兵油子,騎術沒得說。」

  「好。讓他們立刻換上便裝,騎上繳獲的戰馬,兩人一組,散出去。」

  陸淵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重點盯住大盤堡和後方的『廣寧千戶所』。

  趙富貴死了這麼多天,大雪也停了,千戶所那邊,該有動靜了。」

  「是!俺這就去安排!」

  薛猛領命而去。

  陸淵站起身,走到聚義廳的窗前,望著南方蒼茫的雪原。

  【動態視覺】和【豺狗之嗅】的命格在體內靜靜蟄伏。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

  大盤堡,百戶宅院。

  曾經溫暖如春的正堂,此刻卻猶如冰窖一般寒冷。

  趙富貴那顆肥碩的頭顱,依然掛在「精忠報國」的牌匾上,

  只是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死不瞑目的雙眼空洞地望著下方。

  正堂中央,站著一個身穿大明正五品武官常服、外罩猩紅大氅的中年將領。

  此人面容陰鷙,鷹鉤鼻,眼神猶如毒蛇般陰冷。

  他正是廣寧千戶所的副千戶,王恩。

  王恩的身後,站著二十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千戶所精銳家丁。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

  王恩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太師椅,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堂堂一個百戶所,竟然被人悄無聲息地屠了滿門!

  連地窖里的三百石軍糧和一千兩銀子都被搬空了!

  你們這些附近的墩軍,都是死人嗎?!」

  跪在堂下的幾個附近烽火台的小旗官,嚇得渾身如篩糠般顫抖,連連磕頭:

  「副千戶大人息怒啊!那天夜裡風雪太大,什麼都聽不見。

  等第二天雪停了,俺們過來一看,趙百戶和他的家丁已經……已經全死了……」

  「查出是誰幹的了嗎?是關外的韃子,還是流寇?」王恩強壓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問道。


  「回……回大人,看刀口,不像是韃子的重箭和骨朵。

  倒像是……像是咱們邊軍的斬馬刀……」一個小旗官戰戰兢兢地回答。

  「邊軍的斬馬刀?」

  王恩眉頭一皺,走到一具家丁的無頭屍體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切口。

  切口平滑如鏡,連堅韌的鐵網甲都被一刀兩斷。

  「好霸道的刀法!好恐怖的力氣!」

  王恩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也是武將出身,自然知道要一刀劈開鐵網甲和人體,需要多麼恐怖的爆發力和明勁底子。

  「大人,我們在後院的馬廄里,發現了這個。」

  一名千戶所的家丁頭目快步走進來,雙手遞上一塊破爛的羊皮襖殘片。

  「這羊皮襖上,有雁愁堡夜不收的標記。」

  「雁愁堡?夜不收?」

  王恩一把抓過羊皮襖殘片,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陰毒。

  「去查!雁愁堡的夜不收有幾個人?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便匯總了過來。

  「大人,查清楚了。雁愁堡半個月前只發配過去了一個人,叫陸淵。

  是因為頂撞了張麻子總旗被罰過去的。」

  「陸淵?一個快餓死的底層軍戶,能殺得了趙富貴和五個精銳家丁?還能搬空三百石糧食?」

  王恩冷笑一聲,顯然不信。

  「大人,還有一件事……」家丁頭目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們派去青狼寨聯絡羅成的人,

  在半道上發現了大量馬匹踩踏的痕跡,一路指向了黑風嶺。

  而且……青狼寨那邊,似乎有濃煙升起。」

  「什麼?」

  王恩臉色大變。

  趙富貴是他安插在大盤堡的斂財白手套,

  而青狼寨的羅平,則是他暗中銷贓、倒賣人口的黑手套!

  這兩條線,每年能給他提供上萬兩白銀的孝敬!

  現在,趙富貴死了,青狼寨也出事了?

  「難道是黑吃黑?羅平那狗東西吞了趙富貴的錢糧?」王恩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覺得不對。

  羅平沒那個膽子敢直接殺大明百戶。

  「不管是誰幹的,敢動我王恩的錢袋子,就是找死!」

  王恩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將旁邊的木桌劈成兩半。

  「傳我的軍令!」

  「立刻調集千戶所五百精兵,帶上三眼火銃和虎蹲炮!明日一早,兵發黑風嶺!」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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