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順手收仆

  第77章 順手收仆

  蘇彌心靜靜聽完全部始末，眸色平靜無波，遲遲沒有開口，心底暗自思忖權衡。

  他獨居四十八層洞府，庭院寬闊、屋舍齊全，可偌大一座居所空空蕩蕩、清冷寂寥。

  

  往日他身居宗門少主之位，身前侍從環繞、侍女伺候，大小雜事從無需自己動手，早已習慣諸事有人打理的安逸日子。

  如今本體孤身前來亂星海，修行之餘，洞府清掃、花園打理、雜物收拾種種瑣事纏身，荒蕪的庭院、瑣碎的俗務著實不便，極大影響修行心境。

  他本就早已打算在天星城尋訪幾名靠譜的僕從侍女，打理洞府日常，照料居所花園，免去俗世雜務煩擾，安心處理自己的重要之事。

  眼前秦舟姐弟，無宗門依託、沒有世家背景，孤身漂泊天星城，根腳乾淨、毫無牽絆，用著足夠安心。

  且這七日相處，秦舟勤懇踏實、做事麻利通透，察言觀色有度，行事分寸極佳，絕非投機取巧、狡詐奸猾之輩。

  其姐秦漣雖未謀面，但有弟如此，品性定然差不到哪裡去。

  至於姐弟二人唯一的禍端，那名專修採補邪功的年老築基修士，在尋常低階修士眼中是避之不及的凶煞魔頭，可在結丹修為的蘇彌心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翻手便可鎮殺，全然算不上麻煩。

  一念至此，蘇彌心心中已有定論。

  他垂眸看向跪地不起、滿目惶恐希冀的秦舟，音色淡漠清冷，不帶半分溫情，直白道出底線：「你且聽好，我並非心善之人，從不做無償施捨的慈悲之事。」

  「我若出手救你姐姐，替你們化解這場死劫，便要有等價回報。」

  「我洞府空曠，正缺僕從侍女打理雜務。你們姐弟二人若要我相救，從今往後，身家性命、全部命運，皆要盡數交於我手中。」

  他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會在你們體內種下主僕禁制。一旦立下契約，此生生死榮辱、進退行止，皆由我說了算，再無你們自主的餘地。違令者，禁制即刻爆發，神魂俱滅。」

  「這不是求情換來的恩惠，是交易。」

  「今日你回去仔細思量清楚，莫要一時衝動，日後追悔莫及。若你們姐弟二人甘願臣服，明日便帶你姐姐前來四十八層洞府尋我。若是猶豫反悔，此事就此作罷。」

  言畢，蘇彌心指尖一彈，那隻盛著七日酬勞的儲物袋重新輕輕落在秦舟身前地面，袋□微斂，安穩落定。

  「這酬勞你收下，一碼事歸一碼。」

  說完，他不再多看神情震顫、呆愣在地的秦舟一眼，抬手撤去雅間隔音禁制，轉身抬步，徑直踏出酒樓，背影從容淡然。

  雅間之內，只剩下秦舟一人僵跪在原地。

  刺骨的絕望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與慶幸。

  主僕禁制、生死由人，聽起來冰冷殘酷，可這是他與瀕死的姐姐唯一的生機！

  留在底層掙扎，姐姐必死無疑，他也終將在無盡貧苦與欺壓中碌碌一生、修為不得寸進。

  可若是追隨這位結丹前輩，不僅姐姐能活，他們姐弟二人還能徹底擺脫底層泥沼，脫離任人宰割的命運。

  相比生死，自由與自主，早已不值一提。

  秦舟重重叩首，望著蘇彌心離去的方向，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絕處逢生的動容。

  「晚輩————明日必定準時前來！」

  心緒翻湧良久，秦舟才勉強穩住顫抖的身形，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身。

  他不敢耽擱半分，心中迫切想要立刻趕回居所，將這絕處逢生的喜訊告知病重的姐姐秦漣。

  臨行之際，他目光掃過滿桌未曾動過的靈餚靈果與一壺封存完好的靈酒，驟然想起方才蘇彌心落座之初便已先行付清酒資。

  他先前餘光粗略掃過，單單這一桌雅間消費，便足足耗費七八塊下品靈石。

  這般數額，放在往日，是他在傳送大斤外風雨無阻辛苦等候數月、奔波勞碌才能攢下的收入，對如今窮困潦倒的姐弟二人而言，更是一筆無比奢侈的開銷。

  秦舟不敢浪費半分靈物，從自己儲物袋中拿出簡易玉盒，小心翼翼將桌上靈餚、靈果一一仔細打包封存，連那壺靈酒也穩妥收好。

  這些蘊含淡淡靈氣的吃食，雖對高階修士無甚用處，卻能緩慢滋養肉身、補益氣血，對精血虧空、身子衰敗的姐姐大有裨益。

  收拾妥當，他緊緊攥著身前的那枚裝著蘇彌心所支付酬勞靈石和這些玉盒的儲物袋，步履匆匆快步走出酒樓，朝著底層修士與凡人混居的低矮街巷疾馳而去，歸心似箭。

  天光破曉，清輝灑落天星城層層疊疊的洞府樓宇，將四十八層高空的雲霧染得通透微涼。

  天剛泛白，秦舟便已帶著姐姐秦漣等候在四十八層洞府的雲階之下。

  他一夜未眠，徹夜守在姐姐簡陋的榻前，將蘇彌心的交易一字一句盡數告知。

  起初秦漣聽聞蘇彌心要求「主僕禁制、生死由人掌控」，難免心生惶恐，可一想到步——

  步緊逼的邪修、自己日漸衰敗的身子，以及姐弟二人走投無路的絕境，所有的傲骨與底線，終究抵不過鮮活的生機。

  與其在底層泥潭裡坐等身死、任人欺凌，不如賭一場前程。

  哪怕寄人籬下，受制於人，也好過魂歸虛無、姐弟離散。

  此刻的秦漣一身素色洗得發白的布裙，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她本就被採補邪功耗損大半精血，氣血虧虛，面色是經久不散的蒼白，唇色淺淡，眉眼間帶著久病未愈的倦意，卻難掩清麗溫婉的底子。

  常年在底層掙扎、飽受磋磨的痕跡藏在她眼底深處，卻絲毫沒有卑賤怯懦的猥瑣之氣，反倒透著一股沉靜溫順的品性。

  昨日秦舟帶回了二十枚下品靈石，還有不少靈餚、靈果和靈酒，他立刻用靈石購買了補充精血的丹藥。

  經過丹藥的滋養，她衰敗的肉身稍稍穩住了幾分頹勢，勉強能夠起身行走，只是步履依舊輕緩虛弱，全程都輕輕倚著弟弟秦舟的臂膀。

  秦舟神色肅穆，不復往日的侷促惶恐，眼底只剩堅定與恭謹。

  四十八層清冷無人，周遭洞府寂靜無聲，高階修士大多閉關苦修，從無底層街巷的喧鬧嘈雜。

  二人安靜佇立等候，不敢喧譁，不敢貿然上前叩門。

  直至日上三竿，晨光穿透薄霧。

  秦舟深吸一口氣，抬手用法力衝擊洞府門口的禁制。

  片刻後，蘇彌心的聲音傳出：「進來。」

  話音落下，眼前隔絕內外的透明禁制緩緩化開一道縫隙，足以容人通行，靈霧翻湧間，透出庭院內的景致。

  秦舟心頭一凜，立刻扶著身旁的秦漣，微微躬身垂首，姿態恭謹至極，緩步踏入洞府庭院之中。

  院內正中央的青石石桌旁，一襲鎏金雲絲衣的蘇彌心靜坐於此。

  他並未主動開口，只是垂眸淡淡掃來，目光平靜掠過躬身而立的秦舟，最終落在身側孱弱的秦漣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秦漣。

  少女身形纖細柔弱，面色蒼白憔悴，氣血虧虛的狀態一目了然，眉眼溫順沉靜，垂首時肩背微斂。

  哪怕身臨絕境，身陷螻蟻般的處境，眼底依舊乾淨澄澈，不見戾氣與怨懟。

  僅此一眼，蘇彌心心中便知，秦舟所言非虛。

  秦家姐弟，品性乾淨，心性沉穩，確實是可用之人。

  秦漣被蘇彌心的目光掃過，心底微緊，她微微抬眼，而後立刻收回目光，與身側的弟弟一同深深躬身：「晚輩秦漣，見過蘇前輩。」

  蘇彌心緩緩開口：「你們可想清楚了？禁制種下，此生身不由己，生死榮辱，皆繫於我一念之間。」

  「今日反悔，尚可全身而退。一旦契成，再無回頭之路。」

  秦舟沒有絲毫遲疑，重重頷首，語氣篤定：「晚輩姐弟已然想清楚，此生甘願追隨前輩，任憑前輩差遣，至死無悔。」

  秦漣亦緩緩抬眸，並未言語，但臉上表情十分堅定。

  絕境逢生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們早已沒有退路。

  自由可貴，可比起性命存續、比起脫離底層無盡的欺壓與掙扎，一時束縛，便是最好的救贖。

  見二人心意決然，無半分動搖猶豫，蘇彌心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轉瞬即逝。

  蘇彌心抬指凝出一抹耀金色靈光，「凝神放開識海，不得抵抗。」

  秦舟與秦漣盡數收斂心神，閉目松放識海，全然順從。

  兩道精緻的金色符文流光自他指尖飛出，精準落入二人眉心，瞬間紮根識海、綁定神魂。

  姐弟二人當即生出清晰感應，自身生死榮辱、神魂存續，從此盡歸蘇彌心一念掌控，違之便是神魂俱滅。

  二人睜眼，齊齊躬身行禮：「屬下謹遵主人號令，此生不渝，絕無背叛。」

  蘇彌心身外化身加持後修為堪比結丹中期，劍元經葫蘆劍訣淬鍊加持後強度絕對堪比結丹後期法力，再輔以修煉摩訶無量大自在觀想法後堪比結丹後期的神識。

  這兩道神魂禁制，哪怕知曉解法，普通結丹後期修士也絕對無能為力。

  蘇彌心頷首，掃了一眼彎腰行禮的兩人，淡淡開口：「以後稱呼我為少主吧。」

  「遵命！」

  蘇彌心未多做安排，目光直接落向氣血虧虛、面色蒼白的秦漣。

  她身上的築基魔修所施展的秘術，在底層修士眼中是無解絕症，可在千幻宗藏書閣內博覽群書的蘇彌心看來，只是粗淺低劣的旁門伎倆，根除極易。

  他掌心浮出一枚固本養血丹，這靈丹對築基期修士補充精血都十分有效。

  蘇彌心淡淡道：「張口。」

  秦漣柔順依從，靈丹入口即化，醇厚暖流瞬間遊走四肢百骸，緩緩滋養修復她被邪術掏空的精血本源。

  「安心靜養三日，精血稍稍恢復後再幫你清除邪法秘術。」

  姐弟二人滿心感激，深深叩首道謝。

  三日之間，秦漣靜心調息，依靠靈丹補益肉身、穩固氣血，衰敗的身體狀態日漸好轉。

  第三日夜，蘇彌心出手，一縷柔和精純的劍元隔空渡入秦漣經脈，瞬間掃蕩根除盤踞她體內的魔道邪力與秘術根基，乾淨利落、毫無殘留。

  一夜休養過後，秦漣一身陰冷滯澀盡數消散，經脈通透、氣血充盈，纏繞她許久的致命痼疾徹底根除。

  空曠清冷的洞府庭院之中，清風微拂。

  蘇彌心安坐於青石石桌旁，剛剛在天星城坊市中購買了一種亂星海特色靈茶，此時他正擺弄著茶盞，靜靜品茗。

  秦家姐弟二人垂首靜立在側，靜靜等候蘇彌心的吩咐。

  蘇彌心慢飲一口靈茶，放下茶盞，目光平淡掃過二人。

  他抬手一拋，一枚儲物袋凌空飛出，穩穩落在秦漣身前。

  「這裡面有一筆靈石，交由你打理。」蘇彌心音色清冷平緩，條理清晰地吩咐道，「你即刻前往天星城，物色四五個侍女，必須是手握正規身契、無主無牽絆之人。」

  「人選相貌需周正乾淨，心性沉穩安分，最好是練氣低階修士，懂些許基礎靈植養護常識更佳。」

  「日後她們歸你管束，隨你一同打理這座洞府。」

  「庭院荒蕪已久，尤其園中地塊，你重點規整規劃，採購各類適宜此地靈脈的靈樹、

  靈花、靈草移栽培育，將整座庭院打理妥當，褪去這片荒蕪冷清。」

  秦漣雙手上前，恭敬接過儲物袋，垂首沉聲應道：「屬下謹記少主吩咐，定當妥善挑選人手，不負少主所託。」

  蘇彌心淡淡頷首。

  他自光微抬，似是忽然想起一事，慢悠悠開口囑咐：「對了，你日後在外行走，可直接報我名號。」

  「若是再撞見那名專修採補邪功的築基魔修作祟糾纏，無需隱忍避讓，直接傳訊稟報於我。」

  「我雖然懶得分心針對這等螻蟻小卒。可他若不知死活、仍舊敢招惹我的人，我不介意順手出手，直接送他歸西，徹底了結這樁舊患。」

  話音輕淺，卻帶著結丹修士獨有的絕對底氣與碾壓姿態。

  此言落下，秦漣心頭驟然一松，積壓許久的惶恐與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面露喜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