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版權費的博弈

  賣影人離開之後，陸川沒有立刻坐回椅子上。他站在收銀台側面，看著門板合攏的方向，手裡還捏著那枚深色的影域通行印記。它在他掌心裡持續釋放著一種極低頻的吸附感，像是正在緩慢地確認他已經完成了接觸和攜帶的過程，正在逐步降低輸出功率以適配存放狀態。他把它放進了鐵盒底部的隔層中，蓋上蓋子，在台面邊緣站了片刻，然後坐下來翻開了記錄本。

  他在最新一頁的上方寫下了"聯名商品"四個字，在下方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面是一列空白，等待他填充對應的區域名稱和代表人員的信息。他在第一行寫下了"鏡湖"，在第二行寫下了"回聲巷"，在第三行寫下了"影域"。然後在每一行的右側空出了一段間距，準備在確認了各區域的代表後把對應的名字填進去。

  他在寫完之後沒有立刻合上記錄本，而是坐著看了一會兒那三行字。鏡湖、回聲巷、影域。他在腦中把這三個區域和對應的商品風格重新過了一遍，確認了它們的差異足夠大，不會在聯名商品的設計中產生功能重疊或成本衝突。然後他拿起筆，在每一行下面畫了一條線，表示該行的內容已經過確認。

  第二天白天，他先去找了鏡中人。

  鏡中人當時正站在冰櫃前面，手指搭在冰柜上層門的邊緣，像是在等他開口。陸川沒有繞彎子，從收銀台抽屜里取出了那面已經完成混搭的鏡湖圓鏡，放在檯面上，用手掌平推到了他面前的位置。

  "聯名商品，"陸川說，"鏡湖和影域的功能組合。賣影人昨天已經取走了一件類似的斗篷，支付了一段影域通行印記作為對價。如果你看到有類似的東西在鏡湖區域的路徑上流通，可以在下次來的時候告訴我它的使用狀態和性能反饋。"

  鏡中人的手指從冰櫃門邊緣收了回來。他的視線落在那面圓鏡上，在鏡面上停了一下——鏡子表面那層深色的標記層正在緩慢地響應著綠光的照射，在表面形成了一圈極淺的光暈。他沒有伸手去碰，只是在原地保持著站姿，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和平時一樣平，但句末的語調有一種他沒有用過的輕微上挑："你打算收鏡湖的分成。"

  "每件聯名商品售出後，提取利潤的百分之二十作為區域合作費。通過你轉交鏡湖。鏡湖那邊的流通渠道和分配方式由你決定。分成比例如果後期需要調整，可以在協商後重新約定。"

  鏡中人在收銀台前面站了一段時間。他沒有立刻回復，像是正在通過一段安靜的時間來判斷那個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在當前階段是否處於合理區間內。然後他的右手抬起來放在檯面上，沒有碰那面鏡子，只是保持著一個開放的手勢，用一種處於確認和等待回應之間的語氣開口說："百分之二十。可以在每月匯總後集中轉交。不用每一單單獨結算。鏡湖那邊的分成渠道由我確認，由我定期向代表方移交款項。"

  他在說"可以"的時候，手指在檯面上方保持了一段平穩的停頓。陸川把那面圓鏡從檯面上拿起來，放回了備貨格中，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了一沓空白標籤紙，在紙上分別寫下了"鏡湖·分成記錄"和"每月匯總"的字樣。他寫完這兩行字之後，把標籤紙貼在了記錄本對應的頁面上，然後看向鏡中人站定的方向："回聲巷和影域那邊的分成人選我已經確認了。鏡湖這邊的分成由你確認，每月結算一次，不跨月，不遞延，不累積到下一周期。"

  

  鏡中人的手指從檯面上收了回來，在身側自然垂落。他的身形在綠光和日光燈之間的過渡區域保持著穩定的輪廓，站姿沒有因為對話的推進而產生明顯的重心偏移。他在接下來的對話中開口說了簡短的一句話，比之前的句子更短："可以。分成的具體移交時間由你確定，在每月的固定時間完成移交，不提前，也不延期。"

  陸川在記錄本上把鏡湖分成人選那一欄寫上了"鏡中人"，然後在括號里註明了"區域代表·每月一次集中移交"。他合上記錄本之後，在傍晚時分在店堂里找到了紅裙女孩。她當時正坐在冰櫃側面的矮凳上，手裡握著一片深色的貝殼，像是在等櫃檯前的一段對話結束後再走上前去。他走到她前面的位置，蹲了下來，把之前聯名商品試驗中留下的一段功能記錄帶給她看——他把它從貨架上取下來，放在她手邊的位置。

  "回聲巷的分成比例是百分之二十，"他說，"每件聯名商品售出後，對應份額會按照約定的時間節點通過你的渠道轉交。你要確認的是接收方式和移交周期。"

  紅裙女孩的視線從那段功能記錄上抬起來，落在他的臉上，然後移開，像是正在通過一段持續的目光來確認她需要接收的信息已經全部抵達她的位置："回聲巷那邊我可以確認，接收方式和移交周期你可以按照你在鏡湖那邊已經確定的方案來同步執行，不需要為回聲巷單獨設計一套新的接收和移交方式。"

  陸川在記錄本上"回聲巷"那一行後面寫下了紅裙女孩的名字，備註欄註明了"同步執行鏡湖方案"。然後他站起來走向了門口的方向，側過頭對她說了一句："影域那邊的分成由賣影人同步確認，和鏡湖、回聲巷三邊統一執行。聯名商品的版權費按照每月結算一次的方式進行集中移交，三方各自獨立接收，不在店堂內進行交叉核對或合併處理。"

  他站在店堂中央，把三行記錄逐次讀了一遍。鏡湖、回聲巷、影域——三個區域的分成比例已經確認，接收方式已經統一，移交周期已經同步。聯名商品在形成完整鏈路之前還需要經過設計、測試和定價，然後才會進入流通軌道。但版權費的結構已經在三方的確認下完成了初步框架的搭建和鎖定，使聯名商品在每完成一件時都能夠自然地在三個方向中按比例分流，在每月的固定時間節點分別流入各自確認的接收方手中。

  他在冷氣流持續的循環路徑中，在冰櫃的嗡鳴聲和窗外楊樹葉子翻動的餘音中，在窗外的路燈正在逐一亮起的暮色和夜色之間的間隙中，把記錄本合上放回抽屜里，在已經確認了聯名商品版權費的支付路徑和結算周期的信息框架中，在夜間冷氣流開始從地板滲入店堂的聲景中，在已經對齊了三個區域的分成頻率、接收方式和移交周期的各項參數後，在收銀台後面坐了下來，右手指腹搭在台面邊緣，保持著他日常的夜間工作坐姿，在書架和貨架之間的過道中，在冰櫃的低頻嗡鳴和楊樹葉子翻動的持續背景中，持續感知著店堂內的氣流已經完成了從白天的熱交換層到夜間冷氣流的完整交換，使空氣交換和版權費的結構調整在同一段時間內同步完成了它們的循環路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