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混搭商品的試驗
聯名商品試驗一號在檯面上放了一整夜之後，陸川在第二天早上重新把它拿起來檢查了一遍。
鏡湖碟子和回聲巷片狀物的接觸面已經分開了，各自恢復了初始狀態。碟子的濕潤層收縮到了接觸前的尺寸和分布範圍，片狀物的表面不再發出振動信號。他分別拿起兩件商品用規則解析重新掃描了一次，確認了它們的內部結構沒有因為接觸和交換過程而產生損傷或改變，功能參數也保持著試驗前的狀態。但他注意到在它們曾經接觸過的交界面上——碟子的邊緣和片狀物的邊緣——各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顏色變化層。碟子的邊緣比之前稍微深了一點點，像是一層極薄的潮氣在乾燥過程中形成的水印輪廓；片狀物的邊緣則比之前更暗了一些，像是接觸面上殘留的振動能量被存儲到了邊緣層中，形成了一段可以再次被讀取的記錄軌跡。
他在記錄本上補寫了一行字："第一次混搭已確認具有雙向功能傳遞的效果，且在兩件商品接觸面上各留下了一段可以被再次讀取的能量軌跡。接觸完成後各自恢復獨立狀態。混搭本身沒有改變單件商品的基本結構和功能參數，但接觸面形成了可復現的標記層。"
他合上記錄本之後沒有立刻開始第二次試驗，而是先去清點了庫存中來自影域的商品數量。那件黑色編織覆層還在貨架上，旁邊還有一件在移動時邊緣會發暗的容器和一件扁平的深色片狀物。他在腦中把這三件商品的規格和功能描述與鏡湖區域的商品特性做了一次對照。鏡湖的鏡子擅長反射和映照，影域的商品擅長存儲和保持。他在尋找一件可以同時滿足這兩種特徵的物品形態——既能反光又能容納東西，既能映照表層又能收納內部。
當天傍晚，他在貨架上找出了兩件具體的商品。一件是鏡湖區域的那面小圓鏡，邊緣包著淺色金屬框，鏡面能在接觸光照時反映出持鏡者的當前狀態。另一件是影域區域那件扁平的深色片狀物，表面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層正在等待被塑形的柔性材料，可以覆蓋在其他物體的表面來承載它們的形態和結構記錄。
他把兩件商品並排放在檯面上，然後從倉庫里取出了之前用過的絨布片和時間之線邊角料。他把那面小圓鏡平放在絨布上，鏡面朝上，然後把那件深色片狀物覆蓋在鏡面上方，用時間之線的邊角料在片狀物的四個角輕輕壓住，使它和鏡面之間形成一層緊密的接觸層，然後保持這個狀態，在店堂內氣流穩定的自然循環中靜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掀開了那件深色片狀物。鏡子依然在絨布上，鏡面的狀態和他放進去之前一致——平整，完好，沒有裂紋或劃痕。但鏡面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從原來均勻的淺銀色變成了一種更深的色調，像是正在緩慢地吸收周圍的光線並將其保持在表面層中，形成了一層新的視覺反饋層，邊緣與金屬框的接觸處形成了一道顏色漸變的過渡帶，而不是突然的邊界線。他伸手碰了一下鏡面的表面，觸感反饋的信息比之前多了一層——他的指腹在接觸到鏡面時能感覺到一層極薄的、類似織物表層的紋理，像是那件片狀物的材質在接觸過程中在鏡面上留下了一層仍然附著在表面的標記層，它覆蓋在鏡面的表面，與鏡面的表層材料之間保持著附著關係，沒有完全融合，也沒有在分離時產生剝離或位移。
他把那件深色片狀物從鏡面上方拿了起來。它在接觸到空氣之後保持著它被放置到鏡面上之前的狀態，邊緣沒有捲曲，表面沒有裂縫，但它自身的顏色也發生了一次細微的變化——它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像是它從鏡子表面吸收了一段長度，但具體吸收了多長的信號量，他暫時還無法從它目前的表面狀態來做出精確的推斷。
他蹲在台面旁邊，把兩件商品並排放置，分別用規則解析掃描了一遍。鏡湖鏡子的標籤增加了一行新的文字，字體顏色比原有描述淺一些："經與影域形態材料接觸後，鏡面現已具備一定程度的表面形態記憶能力。反射功能未受影響，但接觸過的物體將在鏡面表層留下視覺記錄，可持續存留一段時間，直至新的形態接觸到來。"影域片狀物的標籤上也增加了一行新的描述："與鏡面材料接觸後，該片狀物的表面形態儲存能力已擴展至包括視覺反射信號的同步接收與表層附著的協同存儲。兩者在接觸過程中交換的表面結構信息將以疊加層的形式保持在各自的信息存儲層中，可供後續查詢、訪問或定向清除。"
他站起來走回收銀台後面，把那兩件已經完成混搭的商品——鏡湖鏡子和影域片狀物——放在一起，在檯面上鋪平了半張絨布，把它們並排放在絨布上，讓它們之間的界面重新對齊到接觸時的相對角度和距離。隨著接觸面的重新對齊，兩件商品的接觸面之間的交接處開始重新形成一段能量軌跡。鏡面上那層鏡面標記層正在沿著片狀物邊緣的方向緩慢地擴展，覆蓋到它還沒有覆蓋到的部分；片狀物表面的溫度在接觸點處比周圍略高，像是正在通過那段接觸路徑接收從鏡子表面傳來的信號。
他在記錄本上寫道："第二次混搭——鏡湖鏡面和影域形態材料。接觸後，鏡面獲得形態記憶能力，片狀物獲得同步存儲能力。兩件商品在接觸後的狀態下形成了互通的數據通道，在接觸界面完成一次完整的能量交換後各自恢復功能獨立。該混搭形成的商品組合可在不改變各自基礎結構的前提下實現功能擴展，適合在需要同時進行多種區域功能交互的場景中使用。"
他放下筆，把絨布上那兩件商品拿起來，在手中翻轉了一圈，然後用一件淺灰色的披肩狀織物把它們包裹在一起，在收銀台側面的掛鉤上掛好。他在那包織物的標籤紙上寫了一個價簽："可穿戴的鏡影斗篷·混搭款。功能——穿戴後可反射周圍環境，同時記錄接觸過的物體形態。適用人群——需要在移動中保持表面信息一致且不中斷的使用者。"
當天晚上，賣影人進店的時候，他的目光在貨架和收銀台之間的通道中掃過一圈，在掛鉤上那件包裹著的物品方向停了一下。他走到收銀台前面站定了，在那件物品的標籤紙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正在通過一次不需要額外確認的閱讀來判斷它的參數是否滿足他的需求。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他平時在店堂中說話時略微低一些，像是一個正在確認一件物品屬性的人正在用更接近接觸距離的音量來與它互動："這個斗篷，我要了。"
陸川從掛鉤上取下那件包裹物，展開，讓它在綠光中完全垂落。淺灰色織物的表面在冷光下形成了一層連續的光澤層，邊緣縫製平整，沒有褶皺或變形。在它展開的狀態中，織物表面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調整自身的光澤度，像是正在通過持續的感知來適應它所在位置的環境光線的角度和強度。
"這件是混搭款。功能可以同時實現鏡湖和影域兩種區域商品的功能路徑。可以反光，也可以收納接觸過的表面形態。出價你定。"
賣影人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然後從他風衣內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色的布包，放在檯面上。它在燈光下呈現出的顏色比周圍的空氣更暗一層，在檯燈的光圈內形成了自己的獨立暗區，當他的指腹接觸到它的邊緣時，他感覺到一層持續向內的引力，像是它正在以極低的功率將接觸點附近的能量沿著它的邊緣方向拉向中心。規則解析在它表面浮現出了文字："影域通行印記×1——可在影域內部分區域獲得二次確認通過的通行狀態，作為已確認的標記，不必在進入每一段邊界區域時重新識別。"
陸川收下了那枚印記。他把它放進了鐵盒裡，和之前收到的記憶顆粒分開放置，放在鐵盒底部的深層隔板中。賣影人從收銀台上拿起那件斗篷，在自己的肩部披掛了一下，調整了領口的角度和搭扣的位置。他的身形在被織物覆蓋到肩部的部分時，邊緣的輪廓發生了一次快速的變化——原本清晰的肩線變成了一層更柔和的漫反射邊緣，像是織物正在把他身體邊緣的可見部分與周圍的環境光拉平。他在完成調整後，鬆開手，讓織物自然垂落成初始的懸掛形態，然後把疊好的斗篷夾在左臂內側，朝著門口方向走了兩步，又在門口停了下來。
他側過頭，沒有轉身，用他平時說話的那種干而平的語調說出了下一句話："版權費。鏡湖和影域各收百分之二十。下回我來的時候告訴你他們的分成比例會不會調整。"
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把這句話的語義內容和組成結構在腦中拆解和重構，確認了"版權費"的支付渠道和分配路徑可以在當前的交易結構中建立，只需要在每件聯名商品售出時按比例向對應區域轉移約定的支付額度。他說了一句："知道了。下回你來的時候告訴我分成比例需不需要調整。"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了"聯名商品版權費——鏡湖20%、影域20%"這一行字，然後把記錄本合上，放回了抽屜中，在窗外的路燈持續亮著的光照下，在夜色和店堂綠光的交界處，在他坐在收銀台後面持續維持的坐姿中，把那次交易的信息添加到了鐵盒中深色印記的存放記錄所在的頁面中，在完成記錄後把記錄本和鐵盒分別放回了抽屜里對應的位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