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我的超市通詭域> 第81章 第一次日間裂隙·實物穿行

第81章 第一次日間裂隙·實物穿行

  那是巡查結束後的第四天下午,兩點十七分。陸川當時正在整理貨架,把蘇晚上周帶來的第二批標準補給包里的麵包按生產日期排列。第三排貨架仍然空著,他不打算再往上面放任何東西——那個位置已經變成了一扇窗戶,他不確定白天在它上面堆放商品會不會影響它打開時的通行效率。

  他手裡拿著第三包吐司麵包的時候,冷櫃旁邊的牆壁開始變化。

  他感覺到了變化發生之前的預兆。從牆面內部的材料結構中傳出了一種他之前沒有注意過的聲音,一種低沉得幾乎不可能被耳朵聽到的持續振動,像是整面牆的材料正在從原來的密度狀態向另一狀態過渡,孔隙率和纖維排布正在重新排列。他放下了麵包,轉過身面朝冷櫃的位置。

  冷櫃右側與倉庫隔牆之間那面大約一平方米的牆面正在"軟化"。牆面在發生這種變化時沒有出現任何表面損傷或破壞痕跡,它只是變得不再像一面牆了。淺灰色的乳膠漆表面變得像一層被加熱到臨界點的油脂表面一樣微微波動著,邊緣和牆面的其他部分之間存在一道光滑的過渡區,沒有斷裂或碎裂。牆面在那片區域變得像水面一樣柔軟,表面流動著極其微弱的起伏波紋。

  然後有一件東西從那個柔軟的牆面里掉了出來。

  掉出來的過程沒有聲音。像是那件物品在穿過牆面時沒有產生任何摩擦或碰撞,它的重量和牆面材料的密度之間形成了匹配,使它能夠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穿過波動的表面然後落在貨架下方的地磚上。落地的聲音是一聲很輕的、乾燥的紙在硬質地面上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的短促聲響——啪,然後靜止了。

  陸川蹲了下來。

  地磚上躺著一隻紙鶴。深灰色的紙折成的,摺疊的線條乾淨整齊,邊緣沒有毛刺。鶴的翅膀角度略微向上,像是正在飛行的狀態被收束到了一個可供觀察的姿態中。紙鶴的表面沒有灰塵,沒有印記,像是剛剛被折好,然後被送了過來。

  他伸手把紙鶴撿了起來。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觸感反饋出的信息是——紙張質地偏硬,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塗層,像是在某種環境中存放了一段時間之後形成了一層自然的光澤。紙鶴的腹部有一道細長的摺痕,摺痕處夾著一張紙條,紙條的末端露在紙鶴摺疊結構的外側。

  他把紙條抽出來展開。紙面上的字是用鉛筆寫的,筆觸均勻有力,像是寫的人控制住了每一筆的力度。字的內容簡短,只有兩行: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店主,紙鶴給你。詭域裡有人要找你。他在茶樓里問話,逢人就問'好鄰居的新店主是誰'。賣影人告訴了他。"

  紙條的末尾畫了一個箭頭,指向紙鶴左側的翅膀。陸川把紙鶴翻轉過來,沿著箭頭方向的折線輕輕展開了翅膀。翅膀內側的紙面上畫著一幅簡圖——城市的俯視圖,但建築布局和他所在的實際城市不完全一致,像是同一座城市的變形版本。中心位置標註了一個方框,方框邊緣用虛線框住,上面寫著"好鄰居"三個字。從方框出發向三個方向延伸出三條虛線,每條虛線都通到一個標有名稱的標註點:一條通往的路線標註了"茶樓(賣影人常去)",另一條標註了"回聲巷(紅裙女孩的家)",第三條標註了"鏡湖(鏡中人的來處)"。


  陸川把這幅圖看了兩遍,記住了一個細節——從好鄰居方框向茶樓方向延伸的那條虛線,在路徑上畫了三道短橫線,像是標註著"三次步程",暗示了時間和空間的換算標準。他沒有在店堂里停留太久。他把紙鶴和紙條放在收銀台檯面上,然後轉身去檢查了冷櫃旁那面曾經變軟的牆壁。牆面已經恢復了正常狀態,乳膠漆表面乾燥平整,沒有裂痕或印記,摸上去和周圍的牆面溫度一致。他用右手指腹沿著那片區域摸了一圈,確認了牆面材料的狀態已經回到了正常密度,孔隙率和纖維排布已經重置。

  他回到收銀台後面,拿起手機給紙人小七——他的工作聯繫路徑是紙鶴傳遞——寫了一封回復。他在收銀台側面的一小張白紙上寫了一句話:"收到。謝謝你送來的地圖。"他把紙折成一條細長條,放進了冰柜上層隔板靠近後壁的位置——那是小七來店裡時通常會檢查的區域。放置完成後他回到收銀台後面坐下,把紙鶴翻到腹面,那幅簡圖的邊緣處有一行極小的字,比紙條上的字更小,像是用更細的筆尖寫著補充信息:

  "茶樓里的那個人——身形比其他人高半頭,穿灰色衣服,走路時總是先邁右腳。尋蹤者也叫他'閣下'。"

  他把紙鶴和紙條夾進了老周筆記的封底夾層里,和照片、地圖放在同一層。然後他打開手機,給蘇晚發了一條消息:"紙人小七送來了一隻紙鶴,附帶一幅簡圖。內容顯示有人正在詭域茶樓里打聽我的信息,尋蹤者也在場。他來茶樓的目的可能不止是打聽,可能還有其他的目的。"

  蘇晚的回覆過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尋蹤者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茶樓里。他背後有人在傳遞指令。如果尋蹤者和那個打聽你信息的人同時出現了,那就說明有人在更遠的距離上試圖定位好鄰居超市的位置。"

  陸川把這條回復讀了兩遍,然後關掉了手機。他走到倉庫里,把紙鶴展開成完整的平面,在桌面上平鋪了約三十秒,確認了這幅圖的所有細節。然後他把紙鶴沿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放進了鐵盒裡,和情緒結晶並排放置。他的視線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收回手,合上了鐵盒的蓋子。

  他在倉庫的摺疊椅上坐了一會兒。紙張在他手中沒有留下任何氣味或溫度痕跡,像是它穿越那面牆之後只帶來了視覺圖像,沒有攜帶任何超出自身信息範圍的內容。他站起來,把鐵盒放回了倉庫上方天花板隔板的位置,和實際帳本、預約簿放在同一層。然後在午後剩餘的光線中回到了收銀台後面,坐在日光燈下,右手指腹搭在台面邊緣,感知著店堂內氣流和溫度分布的狀態——冷氣流的循環路徑在經歷了那次牆面軟化事件之後沒有發生偏移,溫度分布仍然均勻,牆壁那片曾經軟化的區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和密度參數。


  他的手指在台面邊緣停留了大約三十秒。窗外的日光正在從午後偏斜的角度緩慢地爬升高度,楊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紙鶴送來的地圖在鐵盒裡安靜地放著,三條虛線指向了茶樓、回聲巷和鏡湖。其中一條虛線的路徑上被標註了某種長度和時間的換算標準,說明紙人小七在送出地圖之前已經確認了這幅圖的精確度和可用性。

  他合上抽屜,在午後剩餘的光線中坐著。牆面在沒有新的物體穿過之後保持著靜止狀態,窗外楊樹的葉子在午後的日光里翻動著,和紙鶴送來之前沒有區別。他伸手摸了一下冷櫃旁邊那面牆——乳膠漆的表面溫度已經恢復了和周圍一致的水平,沒有因為那層波動的出現而殘留任何餘溫或餘震。

  紙鶴在鐵盒裡保持著摺疊狀態。地圖上那三條虛線的末端——茶樓、回聲巷、鏡湖——在他腦中留下了三個可追溯的定位點,如果沒有特殊的外部條件變化,他暫時不會主動使用這張地圖去定位那三個位置。他坐在檯燈光圈中,在冰櫃的嗡鳴聲和楊樹葉子翻動的餘音中維持著坐姿,右手搭在台面邊緣。他在窗外的路燈亮起之前沒有離開座位,右手的指腹在台面邊緣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放在膝蓋上。

  牆面的波動沒有再次出現。冷櫃旁邊的牆壁在下午剩餘的時間裡保持著穩定的狀態,紙鶴穿越過程中形成的臨時通道已經關閉了,牆面的材料和結構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密度。他站起來檢查了最後一次牆面表面——沒有裂痕,沒有色差,乳膠漆的表面和周圍的牆面之間沒有形成任何邊界痕跡。

  他轉身回到收銀台後面坐了下來,在傍晚的餘暉中把右手搭回台面邊緣,保持著對店堂內氣流和溫度分布的持續感知狀態。冷氣流的循環路徑從冷櫃方向經過那面牆時,空氣的流動方向保持著一貫的路徑和流速,沒有在牆面軟化過的位置形成新的駐點或渦流。他保持著坐姿,在窗外的光線從白色漸變為暖黃色再過渡到灰藍色的過程中維持著穩定的接收狀態,直到路燈開始亮起,店堂內的燈光照亮了台面和貨架前端。

  (還有更新耶)


關閉